凡煙小說

第13章 長門怨,吳王劉濞。

關燈
“爹!娘!”鹽九前腳沖進官衙,後腳身後伍長帶兵猛追,“大膽,哪兒來的野蠻人,竟然敢在沛縣縣衙大鬧……”黃皮膚大漢的手用力一提旋即長矛過頭,對準鹽九拋去。

一股危機感襲來,鹽九下意識閃開,還未站穩腳,只見一道人影如閃電奔來,那黃皮膚大漢二話不說一拳勁風逼近鹽九的臉,鹽九感覺危險靠近旋即側開頭,眼神冷冽,沈著地用兩手抓住黃皮膚大漢的肩膀,準備來個過肩摔。

哪知這大漢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抓住鹽九的肩膀。由於兩人實力相當,誰也不松手,抓著對方在原地打轉一圈。

黃皮膚大漢率先發難,用力猛推,將鹽九推退兩步後,卻再也推不動了,兩人就地僵持著。

彼時屋檐上,一些弓箭手飛檐走壁已然就位,準備射殺鹽九了。

“這麽好的對手,怎能讓對方死於弓箭之下呢!”黃皮膚大漢松開雙手,一拳擊向鹽九,鹽九反應敏捷,立即雙臂交叉抵抗。

兩股純粹的蠻力相撞,使得兩人各退十步。

伍長看準時機說道,“弓箭手就位,射殺!”隨著這樣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官衙屋檐上的弓箭手旋即手腳熟練地拉弓。

“慢著!這個人我趙破奴有興趣”,此時這位名叫趙破奴的黃皮膚大漢的血眼裏閃著激動的光,“許久未遇到合適的對手了,今日要痛痛快快地打一場,誰也不許攔!誰攔誰死!”

所有弓箭手的動作都因趙破奴一句“慢著!誰攔誰死!”而凝固。此刻!沒有人敢動。若是有人敢在此刻私自動手射殺鹽九,不用想,下一秒,這個常年混跡在邊境,嗜血如命的男人將會毫不猶豫手撕不聽話的人。

沛縣青山裏的野虎是何等的“強悍兇猛!”人人見了只有抓緊逃命的份兒。那把人嚇的聞風喪膽的野虎,在這個有勇有謀易沖動男人面前卻只有一個“死”字!

然而,現在的鹽九比野虎還要兇悍幾分,一點也不畏懼趙破奴。鹽九那不服輸的模樣徹徹底底地激怒趙破奴,趙破奴血液裏的嗜殺因子霎時間沸騰起來。

風起雲湧,不同尋常的氣味在空中彌漫,使官衙陷入沈寂!就在兩人對視幾秒之後,雙方在同一時間用力起跑,霎時間兩人身後塵土飛揚,下一秒,兩人已經打得難分難舍不下二十回合。

鹽九一個掃堂腿過去,眾人叫好,那腿風猶如猛虎下山啊!趙破奴見之也暗自心驚,“看來是小瞧了他。”不慌不忙旋即右腿閃躲,然後兩手撐地一翻身,越過鹽九的身體,頃刻之間就站在鹽九身後,神態嚴肅。

腳板上傳來的刺痛讓趙破奴暗叫,“不好!”“該死的!上一次打虎受傷,現在後遺癥爆發了。”眼見鹽九又蓄力沖上來,準備與他決一死戰,趙破奴連忙擡手說道,“兄弟不打不相識,今日與我結為兄弟可好?”趙破奴聲音雄渾粗狂,有一股游俠的肆意妄為之感。

趙破奴這一句話一出,雖然明顯將自己放置在輸的一方,但所有人不認為趙破奴打不贏鹽九。一個年級稍小,面容稚嫩的小弓箭手特別崇拜趙破奴,此刻不服氣地嗤一聲,“切!要不是曲長留手……”

鹽九看趙破奴不是那種狡猾奸詐之人,於是拋開動武之前的惡感,拱手向前一步,說道,“在下鹽九。”

與趙破奴稱兄道弟之後,鹽九如願見到自己的爹娘。阿爹的頭顱已然不見,阿娘被野獸坑中的竹子穿身,空氣中屍臭的味道使得鹽九的雙拳緊握。

一個九尺大漢流下“後悔”的眼淚,“子欲養而親不待!”說的就是他鹽九!當初,他怎麽會一出走就是十年不歸家。如今,他歸家了雙親卻被奸人害死,此仇不報非君子。

……

阿嬌此刻在打理賬本,房間裏的味道有點刺鼻,她向來不喜歡這些驅蛇蟲鼠蟻的雄黃。

“來人,將院裏撒的雄黃粉給我清理幹凈。”幾個現在門外閑嘮嗑的黃色宮裝的仆人們聞聲,旋即止住話語,撩開草簾問道,“女郎,可要知會秀妲姑子。”

阿嬌兩輪俊俏的彎眉蹙起,紅唇輕啟,“這還只是初夏,用不著如此大的陣仗,我沒有那麽金貴。”

仆人們聽這話就知女郎是一定要將雄黃粉清理幹凈了,於是機靈地將小手伸向背後,暗示草簾外的仆人。草簾外的仆人心裏明白那手勢的意思,片刻也不耽誤旋即去找秀妲了。

秀妲聽聞沒幾分鐘就火急火燎地趕到東院看見仆人拿著手帕正在擦拭木地板,心中的火氣蹭蹭蹭地往上蹭!

“你們下去!”仆人們乖乖地下去,暗自松了口氣,別看自家女郎處理外事雷厲風行,但在生活上的事準拗不過秀妲姑子。

“女郎!您處理那麽多事,身體本就吃不消,昨天夜裏就沒睡好,這裏夏季蚊蟲又多,您有是那種招蚊蟲叮咬的人……”

見秀妲沒完沒了的嘮叨,阿嬌放筆扶額頭痛地說道,“好秀妲,你就別念叨了,聽得可煩了,知你是為我好,可你的女郎實在受不了這味道。”

秀妲兩眼一瞪,旋即走到阿嬌身旁,將阿嬌的衣袖掄到手臂上,細細瞧著,然後心疼地說道,“女郎,你看你的手臂被那該死的蚊蟲叮咬得都紅腫滿臂了。”

阿嬌被秀妲的動作搞得有些恍惚了,秀妲好像又與她親近幾分,這種親近比前世的恭敬更讓阿嬌感到高興,本來想呵斥秀妲沒規矩的阿嬌,卻怎樣都呵斥不出口,也就任由秀妲擺弄她的手臂。

秀妲覺得翁主自出逃王侯府開始就變得不一樣了,無論是身材的變化還是態度的變化,都是極大的。

原來胖乎乎的身體,近日因為忙活孫式海鹽場的事而日漸消瘦,人比黃花瘦,自家翁主不是因為心累而瘦,而是因為“活兒累”而瘦。

心性的變化更是不同往日而語,有時候覺得翁主很和善,有時候又覺得翁主很冷漠。翁主似乎在害怕什麽?

“翁主你在擔心什麽抑或在害怕什麽?”秀妲不自覺地吐出。

阿嬌偏過頭,看著因擔憂而皺眉的秀妲,前世的影像又再次浮現,不由得再次感嘆,秀妲這擔憂的神色和前世一樣啊!霎時間對秀妲的愧疚感爬上心頭,阿嬌的手推了一下秀妲的額頭,說道,“多想了,你還是這麽操心我。”和前世一樣這句阿嬌藏在心裏沒有說出。

“那女郎為甚這麽拼命?”

阿嬌笑道,“不拼命,你們有好吃的好穿的嗎?”

“女郎你的年紀還小!”

“不小了。”阿嬌真的覺得不小了,她的實際年齡已經是老妖怪了,只是這幅年幼的身體迷惑住所有人,包括孫奇。

大家都以為她聰慧近妖,其實她只不過比別人多活一世而已,縱使多活一世又怎樣?她還是會害怕,迷茫,不知所措,她還會對未來的一切沒有信心,唯有拼搏,才會令自己心安。

“對了,鹽九還沒回來嗎?”

“是的,女郎。”秀妲邊往阿嬌身上塗藥邊回答阿嬌的問題。

“都三個月了,沒回來的話,四號海鹽場就換隊長吧。”阿嬌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擔憂了,許是沛縣的機遇更大,鹽九選擇不回來了吧。

正在阿嬌思緒萬千之時,一個仆人踉踉蹌蹌地進來,氣喘籲籲地說,“女郎,孫郎君請女郎立刻去大廳。”

“何事?如此急?”

仆人搖頭說道,“孫郎君說,只要告訴女郎貴客來訪,您就會明白。”

阿嬌心頭一驚,旋即揮手讓仆人下去。看來離“七國反叛”的日子不遠了。

吳王劉濞來拜訪可不是一件好事,說不定會將整個身家性命搭進去。阿嬌打開紅漆色的櫃子,從中拿出一個銀制的面具,帶在頭上旋即整張臉都被遮住。

秀妲替阿嬌挑選了一套粉紅色曲裾。阿嬌穿上,清淡素雅卻不失活潑,再配上詭異的面具,讓阿嬌整個人顯得十分神秘。

走出東院,藏在面具之下的阿嬌扯嘴冷笑,“是時候見一見劉賢的父親,她的爺爺輩人物“吳王”劉濞了啊!”

劉濞是漢高祖的哥哥劉仲的第十子,封地在吳地,人稱沛候。沛候今年五十八歲,還有三年,此人便會與楚王劉卬聯盟,開始反叛的征途。

這三年對阿嬌來說至關重要,如何在戰亂中謀利!如何在謀利之後全身而退。其實,她是不希望七國叛亂成功,到時候劉濞與劉卬兩分天下,霍亂更多,受苦的還是天下黎民百姓。

劉濞所來何事,阿嬌心下已明九分,心中早已有應對之策。就怕橫生變故,那劉濞生來彪悍勇猛,說一不二,面對他得以柔克剛。

約幾分鐘阿嬌帶著仆人,跨過房前橫木,只見一個滿臉胡髭,面相兇惡的男人端坐在主位,孫奇則是在主位的右手邊跪坐著,與劉濞談笑風生。

阿嬌緩步進來,自然引起劉濞的註意。劉濞啞然,孫氏海鹽場的當家主人竟然如此矮小,有那麽一瞬間,劉濞以為來人只是一個小娃娃。

然而!當阿嬌跪拜道,“孫氏海鹽場大女郎拜見沛候。”

稚嫩的童聲讓劉濞渾身汗毛豎起,心中大驚,“這大名鼎鼎的孫氏海鹽場得大女郎居然真的是小女娃,看來傳聞也有不假之時!”

劉濞驚訝之後便大笑道,“平身!”阿嬌不卑不亢地站起身來,絲毫不畏懼劉濞,背挺直目光直接對視劉濞。

劉濞越來越欣賞面前這個女孩,在心裏直感嘆,“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再次打量阿嬌的劉濞,說道,“好氣魄,敢問年齡幾何?”

面對劉濞的誇讚,阿嬌不覺得有絲毫羞怯,她欣然領受。前世面對漢武帝劉徹數二十多載,早就練就一副泰山壓頂而不倒的氣勢。

作者有話要說:

排版重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