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長門怨,收服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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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因為四位少年的傷,阿嬌沒有去海鹽場視察,一切都交由孫奇打理。今日秀妲告訴她,說那四位少年醒了。醒了便是好事,阿嬌心裏很開心。

“女郎,去看看嗎?現在他們由單稚照顧。”秀妲湊過來,憨厚的臉上閃著奇異的紅暈,再次興奮地問,“去看看嗎?”

阿嬌沒有說話,而是放下手中的青銅剪刀,緩緩說道,“這幾株桃花已經修剪的差不多了,只差收拾好陶瓶下的綠葉”,阿嬌邊說邊側開身子,就這樣那幾株姿態優美的桃花呈飛鸞翺翔的姿勢,傲立於褐色的小口陶瓶中,又不失天真爛漫的姿態展現在秀妲的眼前。

“真美啊!”秀妲發出驚嘆聲,疑惑地問道,“女郎,你何時學的插花?我怎不知?”收拾綠葉的阿嬌渾身一顫,旋即笑道,“看阿娘插花就會了。”

“女郎真聰明”,秀妲拿起陶瓶外的幾株桃花仔細瞧,“女郎的插的花比公主插的花好看。”

阿嬌不想再談及插花的事,前世在大漢宮廷裏,日日獨守空房,也就只有靠插花來排遣這寂寥又寂寥的日子,今日不知是怎麽了,突然想起了插花,平白惹疑。

“走吧,去看看。”阿嬌擡手指向陶瓶,“秀妲,將陶瓶一起帶走。”秀妲拿著陶瓶,便跟在阿嬌的身後。

陳院不大,分東西南北院,阿嬌住在東院。東院離西院不遠,從東院走十幾步路就到西院了。西院前幾日栽種桃李兩種樹,今日阿嬌見桃花嬌艷,李花素雅,開得甚好,心情由此愉悅。世人都知門前栽種桃李,意味著“吉祥如意”,這別出心裁的一幕,怎能不使阿嬌讚嘆單稚呢?正在阿嬌擡眼細賞挑花李花時,門簾裏傳來幾聲輕快悅耳的笑談聲,就屬單稚的笑聲最大。

秀妲旋即將草簾撥開,阿嬌順利進去,愉悅地說,“大老遠就聽見你們的笑談聲了,可是在說什麽?”單稚連忙走到阿嬌的面前,恭敬地跪下。

“起吧。”阿嬌側身走過單稚,單稚聞言跟在阿嬌的身後,秀妲向來看不慣單稚,認為最近單稚分了女郎的喜愛,於是一眼超級無敵瞪眼功直射過去,單稚當然也不是吃素的,旋即回瞪。

那日孫奇的雷霆手段實在過於狠辣,導致四個少年看到孫奇的主子阿嬌十分恐懼,連忙從床榻上下來顫顫巍巍地跪在阿嬌的面前,阿嬌眉頭一皺,“起吧。”

“謝女郎。”

“呦,叫我女郎了,想來這陳院的夥食不錯,你們願意跟著我了?”阿嬌問道。

“女郎說笑了”,其中一個身穿褐色麻衣的少年,向前拱手道,“這幾日聽單稚兄弟說了,假如主子能給我們一個做“人上人”的機會,我們四兄弟將舍命感激於女郎。”

“那你們說說,你們會什麽?”阿嬌問道。

“我會識字。”依舊是那身穿褐色麻衣的少年。這個少年看起來有點面熟,哦,阿嬌想起來了,是那天在黑市準備傷她的少年,阿嬌頓時對這個有點出色的少年產生濃重的好奇心了,旋即問道,“你叫什麽?”

那少年從容不迫地答,“我叫朱七,在家排行老七,這幾位是我的哥哥,分別是朱三,朱四,朱五。本來我們有七兄弟,老大老二老六都餓死了。”

“他們會什麽?”阿嬌指著其他三位,朱七的臉色頓時有點難看,因為他這幾個哥哥什麽都不會。

“什麽都不會?”阿嬌挲著下頜,思慮良久,旋即說道,“你學文,跟著孫奇經商,其他幾位學武。”

朱七大喜,連忙扯著他幾個兄弟跪下,“謝女郎。”

這一幕朱七將永生難忘,就是這一幕讓朱七和他的幾位兄弟走向了政治權謀的道路,而這他們將來政治權謀道路的領頭羊便是坐在椅子上的這個八歲的小女孩。

現在的他們還不知道命運會駛向何方,滿臉笑容的他們,看起來真摯又可愛。阿嬌看著少年們也笑了,這些人將是她的第一撥親信,她將帶領這些人與命運鬥爭。

藍色的天,藍色的海,連帶著那鳥也變成藍色了,一切都那麽純凈,望著天心情就會格外的好,心裏的不舒心仿佛都消失不見。走在沙灘上,五顏六色的貝殼像嵌在紗布上的寶石,為這一片碧海藍天增添十分光彩。

然而!

有一種人天天生活在這美麗的風景之下,卻只能感受到生活的重壓,這些人就是在海鹽場幹活的百姓們——鹽瀆的百姓們,和別處的百姓們沒甚一樣,都是幹煸枯瘦的模樣。

鹽瀆的海鹽場非常大,望不到盡頭,到處都是用粗繩子劃的界限,這些界限是各大海鹽商戶們劃分區域的方法。站在阿嬌身後的孫奇向遠方千米處指了指,阿嬌旋即看到一桿黑旗在風中飄揚,上面有一個大字“孫”代表孫氏海鹽場的意思。

彼時,孫氏海鹽場的十名雇工們正在煮鹽,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他們的額頭滑落,他們的背夾已經濕透,衣服由此呈深色,“這鬼天太熱了”,一個黝黑長相的漢子一邊擦拭額間的汗水一邊說道。

周圍人連忙跟著說熱。

陽光刺眼,一個平凡瘦弱的漢子瞇著眼睛,緊抿著幹裂嘴唇凝視蔚藍的天空,嘆了一口氣,再看一眼正在偷懶的人,想上前說些什麽,卻被人拉住。

“那幾人是鹽二的親信,別找事,生活的艱難就是如此。”

“馬上就到發工錢的日子了,大夥兒好好幹,孫承包說了工錢少不了大家。”說這話激勵大家的人,名叫鹽二,是孫氏海鹽場的大隊長,平生沒當過官的他,新官上任,勁頭十足。

“呦,二哈子當官了,今天請吃酒!”鹽二心裏不高興,這誰啊!還喊他二哈子的“綽號”瞎起哄!不知道他家有個病秧子媳婦嗎?還拾掇著他去吃酒,鹽二生氣,轉頭一看,原來是鹽九,剛才說天熱那漢子。

這漢子,鹽二平時不敢惹,只因為此人長得牛高馬大,海鹽場裏的活兒,他一個人能幹兩人份的,所以孫承包特別青睞他。要不是鹽九這人笨,直腸子,這海鹽場的大隊長,肯定是他當。

“既然鹽九兄弟說要我請客,怎麽地也得給兄弟你一個面子,”鹽二揮一揮手,大有號令群雄之感,說道,“下午吃酒去”。

海鹽場數十位漢子,大叫出聲,為鹽二的割血行為表示感謝,恰好這一切都被阿嬌見之,作為孫氏海鹽場的幕後掌權人,怎能不表示一點,籠絡人心!

阿嬌嘴巴一挑豪邁大氣地高呼,“今日我請吃酒,如何?”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徹整個孫氏海鹽場。十幾個漢子聞聲紛紛轉頭看向阿嬌,突然鹽二“噗嗤”一笑,說道:“小娃娃,你哪來就哪兒呆著去。”

阿嬌用自己的手指了指自己,笑道,“你說讓我走?”阿嬌走過去,站在鹽二面前轉幾圈,然後站在鹽二面前說道,“孫奇,你來解釋。”

孫奇閃身出來介紹,“鹽二,這位我們孫氏海鹽場的幕後主子。”鹽二頓時嚇得冷汗頻出,雙腿發軟直接跪在松軟的沙灘上,哭著說,“鹽二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女郎不要計較。”

阿嬌沒搭理鹽二徑自走向鐵鍋,孫奇本想讓阿嬌註意火勢,但想想還是算了,女郎遲早有一天要獨自處理更多更大的事,視察海鹽場不過是一件極其微小的事,倘若女郎這點事都處理不好的話,將來不成大器是可以預見的。

濃濃的火勢足足十米高,猶如飛龍在天,阿嬌不敢靠火太近,斜眼只見大鐵鍋北面有一個高臺,阿嬌爬高梯而上,旋即站在高臺上瞭望遼闊的海域,心中激情昂揚,第一次有了女兒當如男的感覺!

彼時鹽二心裏甚是發虛,今日他新官上任產鹽量卻大不如初,不過看這女娃面色和善,想來不會與他計較,等會想個辦法搪塞過去,小孩嘛,興沖沖來這兒無非是為了玩…

“你!告訴我今天的產鹽如何?”阿嬌指著一個憨厚的漢子問道。

漢子旋即向前拱手說道,“一天比一天少產一倍左右。”鹽二的心像針紮了一樣,跳腳大罵,“好你個鹽三,平日裏我待你不薄今日你何故冤枉我?”

鹽三平時老實,面對鹽二的咄咄逼人的氣勢,此時猶如啞巴一樣說道,“明明…明明…是你…”鹽二見已經唬住鹽三了,立即嘴巴猶如連珠炮彈一樣像阿嬌訴苦,“女郎,這人平日裏與我速來不合,今日有機會落井下石,還請女郎主持公道。”

阿嬌淡淡一笑,鹽二以為阿嬌被他唬弄住,心裏那緊繃的繩頓時松散,下一秒,阿嬌逐個盤問,得知孫氏海鹽場產量下滑的原因。只因為鹽二此人寵親信,親信都不幹活,產鹽量當然直線下滑。

鹽二的臉色頓時發白,直跪在地求饒,“女郎,鹽二知錯,還請女郎饒恕。”

阿嬌冷哼一聲,再次走向高臺上,稚嫩的聲音說出激動人心的話,“孫氏海鹽場所有的人都聽著,只要你們盡心盡力辦事!我虧不了你們!”指了指鹽二,加重語氣繼續道,“倘若像此人一樣,導致海鹽場產鹽量下降,我工錢照付,但你回家,我這裏不收這樣的人。”

孫奇心中欣慰,女郎的做法已經叫孫氏海鹽場的人心悅誠服,不愧是他的主子,沒有枉費他的一片苦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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