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1 初遇容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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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晴歌就知道了,自己的到來帶給這個城主府邸裏面的人多少的驚訝和好奇。

早上有人進來替她梳頭,梳到一半忽然換了個人繼續梳。藍衣服的姑娘端著洗臉水進來,在旁候著看她洗臉的是個黃衣服的姑娘,等到洗完了,把水端出的又變成了粉色衣裳的姑娘。

屋檐下面還傳來各種各樣的竊竊私語聲,全是地方方言,即便偶爾聽清楚了一兩個單詞,晴歌也完全無法知道到底在議論什麽。

她內心裏在暗暗吐槽:我又不是天仙樣兒,至於這麽好奇麽……難不成這一世的江賀竟然從沒帶過姑娘回來?

直到早飯上桌,江慕白過來,議論之聲漸小,各自收斂了八卦神色,晴歌方得安寧。

桌上的小菜兼具清淡和味美的優點,奈何晴歌知道自己內裏是具糟粕,這些完全不能吃,現在沒了秦向之,更是害怕出事,越加不敢被食物誘惑。只是舉著筷子,靜靜聽著江慕白說“兮兒,XX是你最愛吃的,還記得麽”,一邊偽裝自己吃得很開心,一邊默默把眼淚往肚子裏流。終於見江慕白吃得差不多了,連忙擱下碗筷,任對方抱怨她:“兮兒,你怎麽吃得那麽少?”

晴歌小心翼翼地在江慕白面前偽裝,試圖不讓他發現自己和尋常人的不同之處。她有欺瞞之心,見江慕白全無疑慮的神色,心裏暗暗高興,以為自己的演技真的有多好。

卻忘了反過去想一想,江慕白和秦向之是什麽關系?憑什麽秦向之認為她是顧兮,江慕白也就一點也不懷疑?若秦向之利用她來向江慕白圖謀些什麽呢?

當然,晴歌只是對自己的演技過度自信,智商還沒到小白的地步。她也好奇江慕白和秦向之的關系,尤其兩個人交鋒的時候,彼此說的那些話,似乎江慕白這裏有什麽是秦向之想要得到的。

千萬別讓秦向之得到!晴歌默默磨著牙。那道士連僵屍都能覆活,指不定想拿著什麽去幹壞事呢。

到了城主府邸,晴歌的心也就安定了下來,再也不用跟山上那樣整日想著怎麽逃出去。但江慕白每日只吃完飯後休息的那段時間過來陪她,把房子院子哪些跟顧兮有關的事說給她聽,其餘的時間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晴歌若想找他,下人們只回一句:“公子在忙公事。”

城主府邸內,對江慕白的稱呼分兩個,前廳稱“主上”,後院呼“公子”。

晴歌自是時時刻刻盼著能被江慕白守著的,但她也知道,江慕白是有正事兒要做的,時間不能全花在兒女情長上。況且,她自覺自己是個僵屍,怕和江慕白待久了被發現異樣,所以對江慕白對自己的態度也就沒有絲毫的懷疑,反而因為腦洞過偏過大的原因,把江慕白拿來跟秦向之相比,覺得江慕白公私分明,沈得住氣,待人又溫柔有禮,簡直好到不能再好了。

三日後,新鮮勁兒過了,晴歌漸漸覺得有些無聊了,又忍不住亂想。亂想過去顧兮和江慕白秦向之的關系,亂想自己和顧兮的關系……看下人們那些八卦的眼神,她真心很想湊過去一起八卦……奈何自己就是不能開口說話……怎麽偏偏就丟了這個技能呢!

這一日,江慕白在前廳吃完飯,然後過來看晴歌,晴歌手忙腳亂地放下偽裝自己在吃的碗筷。江慕白只看了一眼,溫柔地笑道:“兮兒你該多吃點。”

晴歌盯著桌上基本沒動過的飯菜,汗都要流出來了。她不知道秦向之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偽裝何時才會消去,但真的很害怕讓江慕白知道自己是僵屍,所以一直沒有說明這一點。

江慕白好似一點也不懷疑,見晴歌欲言又止的模樣,忽而說道:“兮兒,你想開口說話嗎?”

晴歌連忙點頭,一點都不懼突然骨折什麽的,腦袋掉下來怎麽辦。

江慕白面露沈思:“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辦法……可惜,尚沒有萬全之策。”

不可能不失望,但晴歌還是懂事地再次點點頭,埋頭在一邊認真寫著雞爪一樣的字,遞給江慕白看。

“沒事。有你在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江慕白有些怔忪,看向晴歌的眼神忽明忽暗。

遠遠站著的阿一跟有千裏眼一樣,盯著晴歌寫的那句話把眉頭皺成了溝壑。

再兩天,江慕白陪晴歌的時間陡然變少了。但江慕白已經跟晴歌交代了,他手上有很重要的事要忙,忙完了就有時間來陪她。晴歌好歹和江賀相處那麽多年了,這一世又把江慕白當唯一的親人,一切都指望他,因此不敢抱怨不敢撒嬌也不敢造次,只懷著期待,默默等著江慕白忙完事的那天。

晴歌自由地放飛腦洞,向著美好的一切飛奔而去,卻在意外見到容以薇的時候,收了翅膀,狠狠砸向了墻面,一片混亂。

晴歌的活動範圍是有限制的,沒有江慕白的帶領,她只能在書房及離書房不遠的花園走動,想要去別的地方需要另外申請。

申請很麻煩,這邊她跟丫鬟講了,丫鬟再去跟管事兒的講,管事兒的再去跟總管報告,總管再把消息傳給江慕白。江慕白那邊點頭或者搖頭,再這麽一層層傳遞回來,程序繁瑣得跟去某單位辦個事兒一樣……

這就顯出古代的落後了。擱二十一世紀,晴歌不開心想買個包包,電話一打,江賀“嗯”的一聲,這邊刷卡機立馬“滴”的一聲,前後連十秒鐘都不用,效率啊!

晴歌不是做主子的命,申請了一次之後覺得太勞民傷財,浪費別人的時間就是謀財害命,所以也就不再開口。若是好奇心來了,默默找個高點兒的地方向外瞅兩眼,腦補一下電視裏高宅大院的幽邃感……其實也挺有感覺的?

這天她遠眺的圍墻外面,是個湖。正值夏日,湖面荷花荷葉一派亭亭,有小舟在其間穿梭,挖蓮藕的、摘荷花荷葉的、撥弄蓮子的。

靠墻的地方站著兩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頭頂著荷葉在那兒聊天,說的卻是晴歌能聽得懂的官方語言,只口音有些問題。

晴歌聽了一會兒,無非家長裏短,正低頭打算離開,忽而聽到一句:“好想去偷看一眼你們城主帶回來的那個姑娘啊。”

她心裏咯噔一下,知道是在說自己,腳下便停住了。

另一個聲音回道:“別亂看,小心惹了事兒。再說,的確跟你家小姐一模一樣的,有什麽好看的。”

小姐?

晴歌正迷糊著,不由擡起頭,正巧隔著一道墻的湖面上忽然有人從小舟上站了起來,娉娉婷婷的身段,陽光下笑得格外開心的一張臉,沖著晴歌的方向揮了揮手。

先前八卦的小姑娘扔了荷葉也揮起了手,口中叫著:“小姐小心啊。”

圍墻這邊,晴歌卻是腳下一滑,“噗通”一聲從墊高的磚塊上跌落下來,摔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感覺仿佛從地底下鉆進她的皮膚裏,心裏一片冰涼。

若不是眼花,那麽剛剛那位站在小舟上揮手的女子……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晴歌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長得相似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以前聊天的時候也經常有這個話題,討論誰誰誰和某某某怎麽個相似法,但現在不同啊。

先是叫做顧兮的女子,這一世留下個僵屍身體和塑像,現在又遇到一個路人跟自己一樣,敢情自己這長相在這裏還真是潮流了,隨隨便便就能找個一樣的出來?

晴歌隱隱約約覺出了不對勁。

江慕白和秦向之一樣叫她顧兮,而且從江慕白的言行舉止來看,他曾經和顧兮的關系不一般,但是江慕白又說過他跟秦向之不一樣。秦向之那是真活了一百年,而他不是。那麽,他是怎麽帶有關於顧兮的記憶的?

江慕白見到自己時也有激動的神色,但並不特別激動,但他家裏已經有位姑娘跟自己長得一樣了,又是什麽原因讓他提也沒有提起過?

這麽一想,晴歌覺得頭大如鬥,一團亂麻,沒有任何線索去串連。潛意識裏,她不想去懷疑江慕白什麽。在她心裏,江慕白就等於上一世的江賀,是跟她親密的人,怎麽能懷疑親密之人呢?

她想起來,先前那兩個丫鬟聊天的時候,其中一個說的是“你們城主”,也就是說,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樣的姑娘並不是府中的人。

晴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覺得可以從那個姑娘下手,調查出點什麽。

這一留心,晴歌才驀然發覺,瑟海城城主的府邸之大,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她想越過的那道墻,也不是那麽容易推倒的。

晴歌有些郁悶。她不明白江慕白為什麽要這麽防備自己,處處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她想不通,隱約又覺得這樣的情緒是出於自己的無理取鬧,不敢讓江慕白知道。要知道江賀可不算什麽好脾氣的人,不然當初晴歌也不會賭氣之下自力更生去做苦逼小職員了。她怕江慕白對自己心生惱怒,現在又知道自己不算獨一無二的了,真拋棄自己了怎麽辦?這裏可沒有網絡,沒辦法去天涯吐槽啊。

晴歌這邊正糾結著呢,那邊忽然有下人來報,說容姑娘拜訪。

晴歌心裏咯噔一下。

容姑娘就是那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喚作容以薇。

作者有話要說: 求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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