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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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倫理劇總是狗血又漫長, 只要人還沒死,就不算完。

有感於賀家的牛皮糖屬性,粘上了就很難撕擼開, 林瑯已經對速戰速決這回事不抱希望了, 做好長期拉鋸作戰的準備。

即使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她也沒料到, 賀家老爺子動作會這麽快!

三月中, 政府示意,由實力雄厚的企業出面牽頭,組織發起為了挖掘扶持新的經濟增長點,促成科研與企業合作的研討會。

簡單來說,科研要燒錢,科研成果轉化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 但是一旦成了,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面, 技術壟斷形成的暴利,賺錢就跟撿錢一樣。

而實力雄厚的企業有錢, 他們缺的是好的, 新的, 會下金蛋的項目。

顧清辭原本是暫時還不夠格去參加這種活動的。她的公司雖然前景看好,但畢竟是剛起步嘛,投產之後,第一個季度的財報都還出來呢。

只不過她和袁英之前作為知名校友,收到了華大120年校慶的邀請函, 邀請她參加四月中的華大周年慶典。

因為她倆出現在知名校友名單上面, 她的導師和袁英的導師都看到了兩人目前獲得的成績。於是兩位大佬雙雙表示要將她們當成是掛件, 帶去參加一下研討會, 讓她倆開開眼界,順便跟大佬們混個臉熟,拓展一下人脈。

來自於恩師的厚愛,兩人能怎麽辦呢,當然是只能笑納啦。

這事本來跟林瑯沒啥關系的,畢竟連顧清辭和袁英都是作為大佬掛件之一進去的,她肯定夠不上。

誰知道後面峰回路轉,主辦方忽然給顧清辭送過來一張正式的邀請函。不用人帶,自己就能帶人過去的那種。

袁英挺詫異的,坐在顧清辭辦公室裏,看著這含金量十足的邀請函,特別稀奇。

“不應該啊,如果是評選什麽新銳企業之類的,還說得過去。現在這個級別的研討會,我們肯定夠不上。”

論科研能力,雖說有了一點點小成就,但嚴格來說,仍然是菜雞級別。

論企業實力,過個幾年,可能勉強夠得著,如今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呢。在與會的一眾行業大佬面前,就是個蹣跚學步的奶娃子吶。

其他被邀請的企業,隨便一家都是年利潤都超過五十億。

這掛開得也太大了點吧?

就挺詭異的,她們就算是晚上自己在家裏面,墊高枕頭來做夢,都不敢想得這麽美啊!

顧清辭對這結果,倒是沒太意外。她手指在邀請函上面輕點了幾下,面上猶帶笑意:“或許是有人想要我們在場呢?”

袁英擰著眉頭思索半晌:“怕是來者不善。”

真心想要提攜她們的,正常的做法就是像她倆的導師一樣,將她們當成是掛件,帶進去見見人,開開眼界。而不是硬是塞一個正式入場名額過來,生怕她們不夠招眼,給她們多樹幾個敵人?

大佬看見小菜雞居然跟他們一個待遇,誰會高興啊?

這可太掉價了好嗎!

必須得記小本本裏面,不給她們好臉。

憂慮歸憂慮,不管背後是什麽含義,是不是有人想要搞事,她們都得去。

人家走正規渠道,送來一份邀請函,給了你天大的臉面,你竟敢撂挑子不去?

那就是將主辦法得罪透了。

顧清辭和袁英都已經加在導師們名單上,只能讓林瑯帶人代表公司赴會。

三月的京市,略有春意,卻依然寒冷如故。

這也不妨礙大家在研討會上,西裝革履,華裙艷服。

在一群有了一定歲數的大佬當中,年紀輕輕,容色極盛的顧清辭,就顯得分外的鮮艷耀眼,光華奪目。

耀眼到林瑯在場中,一眼望去,第一時間就被她吸引住了。

實在沒忍住,駐足停留,多看了好幾眼。

顧清辭察覺到她的視線,眼睛微亮,含笑看過來一眼,頷首致意。

大小姐展顏一笑,猶如春光乍洩,天地生輝,令人移不開視線。

兩人目光交匯,纏綿著,難舍難分,誰都不舍得主動撤離。

直到導師拍拍了顧清辭的手臂,她才戀戀地收回目光,瞬間又變得客氣疏離起來。

林瑯嘴角噙笑,一直註視著在一群大佬當中,也顯得游刃有餘的心上人。

她耳朵還挺尖,聽到有人交頭接耳,悄悄打聽這美女是誰帶過來的。

心裏面有點逼數的,多看兩眼,就知道這不是可以隨意打主意的人。

科研圈子和實業圈子徑渭分明,大家三三兩兩的,都是在跟圈子裏面的人交談寒喧。

顧清辭和袁英分別跟著導師,看在導師的面子上,大家都要高看她倆一眼,大佬也會給點面子情,寒喧幾句,問一問,誇一誇。

問一問,就知道她們最近在忙活什麽項目。誇一誇嘛,這個年紀就略有成就,說一句年輕有為也不為過嘛。

這麽一來二去的,不就有印象了嘛,在大佬心裏面留個影兒。

跟顧清辭她們有人領著,多多少少會在這場研討會上有收獲不一樣。林瑯心裏明白,自己過來,就是走個過場,別讓主辦方覺得你不識擡舉,順便再長長見識而已。

其他的就沒有了。

她們還沒到那個層次上,沒法強融進去。犯不著去看人冷臉,徒留一個四處鉆營的壞印象。

與其四處交際應酬,期望被大佬慧眼識眼,還不如認真幹飯!

一門心思吃吃喝喝的林瑯,眼角餘光看到,一名頭發花白,身板硬朗,精神矍鑠的老者,在旁人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走來。

這身板,這精神頭,要是去跳廣場舞,指定能受大媽們歡迎!

途中有人跟他打招呼,一口一個“賀董”地叫著。

賀老爺子目的明確,直奔林瑯而來。

中間有主辦方的人跟他寒喧,隨著他的視線看過來,目光落在林瑯身上,不由露出意會的表情:“這就是你特意打招呼關照過,讓給發個邀請函的小輩啊?”

賀老爺子爽朗大笑:“沒錯!這裏面有些誤會,想著她不樂意見家裏面的人,只能取個巧,讓她有機會過來長長見識,也能在這裏見上一面,好好聊聊。”

主辦方的人很上道,也不再多廢話:“那你先見過小輩,回頭有空了咱們再聊。”

離得近的人,都不由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上下打量一番。

那些目光的含義,林瑯不用猜都知道,不外乎是“哎,這賀董也太寵著順著這小輩了吧”,“特麽這看起來像是來蹭飯的家夥居然這麽有來頭”之類的。

林瑯沒傻沒瞎也沒聾,自然是聽得真真的,心裏面臥了個大槽。

哦,除了過來走過場長見識認真幹飯之外,果然還是有其他事的。

就說這個大佬雲集的研討會,怎麽會給她們這種小蝦米送邀請函呢,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也對,賀家似乎是快撐不下去了,但是還撐著呢,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撐過去。

虎死不倒威,船爛還有三千釘呢,在他沒倒之前,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這種二話不說,上來就摁頭說她是他們家小輩這種土匪作風,讓林瑯膈應得不行。

啊呸!不要臉,踏馬的誰是你家小輩呢?!

勞資好不容易將自己拉扯大,跟那一家坑貨斷絕關系,你就想過來摘果子,坑勞資?

真是臉大如盤!

該說果然不愧是賀家麽,一脈相承的不要臉。

淦!

賀老爺子客氣地謝過主辦方的人,徑直帶著人走到林瑯面前,施施然落座。

附近的人暗忖這顯然是家庭內部戰爭,非禮勿聽,極有眼色地挪步離開,給這一老一小留足談話間。

林瑯:……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我們真不是一家人!

賀老爺子大馬金刀地坐到林瑯對面。

林瑯掀了掀眼皮,不吭聲,僅當自己是小聾瞎。

反正該來的總會來的,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開的。

既然躲不開,就沒必要做些多餘的事情,顯得自己好像怕了他們一樣。

賀老爺子不愧是老而彌堅的賀董,七十多歲也不肯退居二線,放手將集團交給自個兒子的猛人。根本不說什麽虛話,直截了當地道:“看來你心裏邊也有數,我是你爺爺。”

林瑯慢吞吞地咽下嘴裏邊的點心,終於肯擡起頭來,給賀老爺子一個正眼。

“老人家你說笑了,我是孤兒,我家戶口本,死得就剩我一個了。”

賀老爺子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被人當面說死了一戶口本,都不皺一下眉頭。完全是當耳旁風吹過,聽過就算。

非常淡定,自顧自說話:“你爸是個拎不清的,腦殼壞掉了,我已經收拾過他了。”

“之前我是不知道這事,讓你受委屈了。現在那假貨也為他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你爸我也收拾了,咱們賀家沒有那麽多臭規矩,非得男丁才能繼承家業。”

“像你叔叔那樣,能力不足,挑不了大梁,不也只是在集團裏邊擔個職位嗎?”

大概是覺得以前行事不太對得上這一番話,畢竟他兩個女兒可是連集團的邊都摸不著。

賀老爺子還態度和善地多解釋了幾句:“你那兩個姑姑沒有安排進集團,主要是她們能力不行,心還大,耳根又軟,枕邊人一攛唆,就什麽都敢做。”

他的視線落在林瑯臉上,一副後繼有人老懷欣慰的模樣:“你就不一樣了。在那樣艱難的情況下,能靠自己好好上進,考上大學,還能白手起家,創下一份家業來,很有你爺爺我當年的風範!”

就幾句話功夫,不僅爺爺、親爸安排上了,連叔叔姑姑也給安排了。

林瑯嘆為觀止。

有的人說話是為了說事,有的人說話吧,就只是說廢話。既然賀老爺子來了一手“不聽不聽我不聽”的絕活,強行摁頭要跟她一家人。

那她當然也不能認輸!

誰還不會這招呢?

當著氣勢迫人,目光懾人的賀老爺子的面,林瑯毫不露怯。

不就是自說自話,順便將別人的話當耳邊風麽,我也會的!

她根本不接賀老爺子的話茬。反而面露關切,十分的尊老愛幼:“老人家,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

她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字正腔圓:“我說,我是孤兒。”

“沒爸沒媽沒爺爺沒奶奶,什麽親人家人都沒有,但凡跟我沾點兒血緣關系的人,全都去了極樂世界的那種。”

“孤兒!”

來啊!互相傷害啊!

想要跟我強行一家人,就得先死一死,一死一個戶口本的那種!

就問你怕不怕!

作者有話說:

小長假調休=周六上班=不算周末=沒有三更(狗頭)

嘿嘿。

大家愚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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