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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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體貼老人家耳朵不好使,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鏗鏘有力。
別說賀老爺子和他帶過來的人了，就連那些特意退開一些, 以便留點空間給這兩位“虛假”的家人說話的人, 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之間，眾人錯愕不已, 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有這麽咒自己家人的嗎？！
這樣的說話內容, 是他們可以能聽的嗎？！
這樣的對話方式，你們真的是一家人裏的長輩和小輩嗎？
雖說這也算是戰爭吧，但這特麽根本不是什麽家庭內部戰爭啊，是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吧？
看這一開口就是死一戶口本的架勢，顯然是仇比海深的模樣啊。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之類的, 根本夠不上這級別, 得是滅門深仇才勉強說得過去啊！
雖說非禮勿聽, 但沒辦法啊，這裏可是公眾場合。眾人露出了“我很感興趣”的微妙表情, 愉快地說服了自己, 不著痕跡地悄悄往回挪, 支楞起耳朵，激動地等著八卦掉落！
賀老爺子面頰微微抽搐。
林瑯這話說得這麽大聲，該聽見的, 不該聽見的，都聽到了。八卦是人類的共性, 不管你身份高低, 身家多寡, 這事兒吧, 估計很會就會傳遍會場，傳到參加研討會的每一個耳朵裏邊。
順風順水了幾十年，尤其是這二十年來，隨著瑞禾騰飛，他受人奉承更多，時間久了，性子更加獨斷專橫。
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麽大的氣！
雖然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林瑯沒那麽容易拿捏，但也沒想到會這麽難搞。
賀老爺子木著臉，假裝自己沒的聽到那晦氣至極的話。心裏邊拼命安慰自己，他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小場面算什麽，他hold得住！
但是擡眼看到林瑯假裝自己彬彬有禮十分體貼老人家，實則極其囂張放肆的嘴臉，他心頭怒火就突突地往外冒。
踏馬的hold得住個鬼！
他只恨自己老而彌堅，老當益壯，沒有用拐杖的習慣，不然現在就能跳起來，當頭給這個忤逆的混帳一棒！
打得她親媽都認不出來。
哦，不對，她本來就是親爸親媽都不認的。
賀老爺子目光發沈，盯著林瑯看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地道：“我知道你以前受了不少委屈，心裏有怨氣。”
他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勢，語重心長地道：“人生在世，誰沒受過委屈呢？只要這委屈不白受，最終結果是好的，那就算是值得了。”
緊接著就擺出籌碼：“你爸拎不清，我也老了，不可能一直把著公司的，你叔叔能力不足，但總得有人將公司撐起來。”
“有些東西，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打算讓你爸將下名下一半的股份轉到你名下，再從我名下劃撥5%給你。”
“這是我們的誠意，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他十分自信地示意一直站在一邊的助手：“你來，告訴她，這些股份加起來值多少。”
西裝革履衣冠筆挺的助手聞言，往前一步微微欠身：“市值超過70億。”
他微笑著，進一步補充：“股份轉讓協議已經準備好了，賀董和賀總都已經簽過字了，只要林瑯小姐你簽字，即刻便可生效。”
旁邊豎著耳朵聽八卦的人，聽到這裏，此起彼伏地，響起一片抽氣聲。
這得是預定繼承人才有的待遇啊！
在場的人，不說全部吧，也至少有七八成的人，清楚瑞禾持股構成。賀家父子倆股權加起來，也才42%左右。
一劃過去就是將近10%，這得是預定繼承人才能有的待遇啊！
不然劃了這麽多股份過去，又另外擇定繼承人的話，繼承人在持股上面就不太占優勢了。沒有一票否決權，根本就壓不住她。
林瑯眨了眨眼，毫無感情地“哇哦”一聲。
難怪大小姐那天晚上提起這個，表情那麽微妙呢，敢情賀家是真的財大氣粗啊！
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是70億，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要說一點兒都不心動，那是騙人的。
不過林瑯心裏還是有點逼數的。
將她拆來賣了，也不值這個價啊。
賀家願意拿出這麽多股份來賭一個可能，說明他們想要的，只會比這個更多。
所圖甚大啊！
更何況，一個資金鏈在斷裂邊緣，都已經開始打包項目轉讓，以求回籠資金降低負債的公司，它真的有很大的下跌空間。
更別提她家大小姐還在暗地裏推波助瀾，積極地為埋葬它再添一把土。
紙面富貴，有什麽意思呢？
轉臉就有可能全部蒸發掉，甚至股東還要承擔起連帶責任來。
林瑯努力擺出一副無辜表情，靦腆又羞澀，帶著些憧憬，連聲音都蕩漾起來：“70億啊，真的是好大一筆錢。”
賀老爺子嘴角微翹，眼裏閃過精光，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來。
他就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人能抵得過一夜暴富的吸引力，能拒絕得了鈔能力。
沒有人！
林瑯將一切看在眼裏，微微一笑：“70億雖然真的很讓人心動，但是吧，無功不受祿，我確實是孤兒，不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家人。”
這方向盤轉得猝不及防，賀老爺子臉上尚未完全綻放的笑意凝固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他擡高聲音：“你這是還不肯認我們？”
鈔能力失效了？
不，這不可能！
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天降橫財的呢？
林瑯笑得特別純良：“老人家，身體有問題的話，不要諱疾忌醫，早發現，早治療。”
“嗐！你們要是真的缺孫女孫子什麽的，將這條件一亮，想要喊你一聲爺爺的人，能從京市排到津市去。不要怕！”
外面有得是孫子孫女等著你吶！
膽子大一點！
格局大一點！
不用一個給70億，哪怕一個只給七千呢，他們都能認親認到你們家破產！
附近支起耳朵聽八卦，興致勃勃地吃瓜的人，聽得人都麻了。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拿著價值70個億的股份不當錢吶？
一個非得給，一個就不要。
既然這麽嫌棄，那給我們呀，我們相當樂意的！
別說喊一聲“爺爺”了，就算讓喊“祖宗”，他們也願意的！
心裏邊吐槽歸吐槽，開玩笑歸開玩笑，能來這裏的人，個頂個的，都是人精。聽到這裏，眾人心如明鏡般，知曉這裏邊恐怕是有別的事兒。
還得是特別大的事兒！
至少要比這價值70億的股權更讓人震撼的事兒。
別人家的事，尤其是這種摻了多種要素的狗血劇情，還是少摻和為妙。
看戲當個樂子還成。
被人當成樂子看的賀老爺子，面色發黑地站起來，沈聲道：“我知道了，我會讓你爸過來，親自向你低頭認錯的。如果這樣能解開你心結，不再怨恨我們的話。”
林瑯笑瞇瞇，對他這樣歪曲事實的功力毫不意外。
畢竟賀家家學淵源嘛，都是瞎話張口就來，可以隨時隨地選擇性失聰，選擇性失憶的高段位玩家。
她喟嘆般，頗為惋惜的樣子。
表現得再溫和有禮，說出的話卻極其的不中聽：“老人家，真的，聽我一聲勸，早治療早康覆，千萬別放棄治療。”
她幽幽一嘆：“說起家人來，哎，清明節就要到了，我得給他們多燒點錢，省得他們在下面委屈了。”
“燒多少好呢，啊，有了，就燒它700億！”
看，勞資手筆就是比你們大，一出手就是700億！
這可是十倍吶。
行了，這話一出，當成樂子看的眾人就明白了。
這果然是大仇了。
即使她說得再動聽，將狠話說得如此委婉，但也不影響大家理解她言下之意。
這位是真狠吶。
這一場談話，從開始到結束，張口閉口，都恨不能讓人死一戶口本！
話說到這份上了，賀老爺子還要臉面，只深深看她一眼，就帶著人離開了。
林瑯卻並沒有覺得輕松。
話說得再狠，再不給賀家人臉，也不妨礙賀家人繼續在背後搞小動作的。
這讓她十分的不耐煩。
他們到底時侯才能破產啊？
只要他們破產了，沒錢了，就沒那麽多破事了。
他們搞不起事了，她也能清靜清靜。
好好地跟她家大小姐恩恩愛愛地過小日子，多香啊！
賀老爺子滿臉的傷感，一副被不識好歹的小輩傷透了心的表情離開了。唉聲嘆氣了好一會，才又強打起精神跟人寒喧應酬。
將一個心焦卻又不敢勉強，小心翼翼討好挽回小輩，一大把年紀了，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收拾家人惹出的亂子的老人形象，刻畫得栩栩如生，入骨三分。
林瑯若是見著了，都得讚一句演技高超。
賀老爺子一邊交際，一邊全場搜索顧清辭。
耐著性子等了小半天，才窺準機會，過去打招呼，一口一個“阮家的小姑娘”，將顧清辭膈應得不輕。
偏偏這個還不好解釋。你要是跟人說“我現在姓顧”吧，但實際上不管她姓什麽，阮明傑總是她親爸，喊她“阮家的小姑娘”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更膈應的還在後面呢。
賀老爺子滿是苦惱地向她傾訴家裏面的煩心事。比如說自家兒子辦的蠢事啦，假孫子做下的下作惡毒事，親孫女被傷透了心，死活不肯認祖歸宗等等。
末了，還特別誠懇自然地提出請求：“她跟你關系好，你幫忙勸勸她，好歹給我這個當爺爺，一個彌補的機會。臨閉眼前，總得看到一家團圓啊。”
顧清辭心裏邊再不耐煩，也不得不裝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等聽到賀老爺子這個看似低姿態實則逼迫的請求時，她微斂了神情。
像是第一次聽到這真千金假少爺的事情般。
態度比賀老爺子的還要認真誠懇。
就是問題一個個地蹦出來，連珠炮般地發問。
“賀爺爺，你說林瑯是你親孫女，賀繼開不是賀家的孩子？”她滿是不解：“這個我沒聽說過啊，你們是怎麽知道的？親子鑒定做了嗎，有具有法律效力的權威機構證明嗎？”
“總不能空口白牙，一張嘴，就說這個是真的，那個是假的吧？”
“哦，對了，我記得林瑯申請做親子鑒定，查出來不是親生的，之後還回頭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世，最後得到的信息是她父母家人都不在了的。”
賀老爺子心覺不妙，正欲開口打斷她。
顧清辭壓根不打算讓他插話，一句接一句的，話密得跟機關槍一樣：“嗯，我記得那個時侯賀繼開就被逮捕歸案了。你們怎麽會懷疑他不是親生的呢？那個時侯，要跟他做親子鑒定的話，得跟公安機關申請走流程的吧？似乎也沒有聽說過有這回事啊。”
說到這裏，顧清辭像是想起來什麽，特別勉強地道：“行吧，就算你們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確認了賀繼開不是親生的。現在都過去一年多了，怎麽才找著線索，指向林瑯是你們家的孩子呢？”
“這不應該啊。林瑯當時查清身世，也不過是大半個月的事情。賀家家大業大的……”
說到這裏，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懊惱地閉嘴了。還一副抱歉的樣子，看著賀老爺子：“啊，對，賀家家大業大的，是得更加小心謹慎才是。”
這話說得，可真是太狠了。
賀老爺子閉了閉眼，心道你幹脆直接說我們賀家不要臉，為人做事涼薄無情，只看利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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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麽咒自己家人的嗎？！
這樣的說話內容, 是他們可以能聽的嗎？！
這樣的對話方式，你們真的是一家人裏的長輩和小輩嗎？
雖說這也算是戰爭吧，但這特麽根本不是什麽家庭內部戰爭啊，是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吧？
看這一開口就是死一戶口本的架勢，顯然是仇比海深的模樣啊。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之類的, 根本夠不上這級別, 得是滅門深仇才勉強說得過去啊！
雖說非禮勿聽, 但沒辦法啊，這裏可是公眾場合。眾人露出了“我很感興趣”的微妙表情, 愉快地說服了自己, 不著痕跡地悄悄往回挪, 支楞起耳朵，激動地等著八卦掉落！
賀老爺子面頰微微抽搐。
林瑯這話說得這麽大聲，該聽見的, 不該聽見的，都聽到了。八卦是人類的共性, 不管你身份高低, 身家多寡, 這事兒吧, 估計很會就會傳遍會場，傳到參加研討會的每一個耳朵裏邊。
順風順水了幾十年，尤其是這二十年來，隨著瑞禾騰飛，他受人奉承更多，時間久了，性子更加獨斷專橫。
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麽大的氣！
雖然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林瑯沒那麽容易拿捏，但也沒想到會這麽難搞。
賀老爺子木著臉，假裝自己沒的聽到那晦氣至極的話。心裏邊拼命安慰自己，他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小場面算什麽，他hold得住！
但是擡眼看到林瑯假裝自己彬彬有禮十分體貼老人家，實則極其囂張放肆的嘴臉，他心頭怒火就突突地往外冒。
踏馬的hold得住個鬼！
他只恨自己老而彌堅，老當益壯，沒有用拐杖的習慣，不然現在就能跳起來，當頭給這個忤逆的混帳一棒！
打得她親媽都認不出來。
哦，不對，她本來就是親爸親媽都不認的。
賀老爺子目光發沈，盯著林瑯看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地道：“我知道你以前受了不少委屈，心裏有怨氣。”
他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勢，語重心長地道：“人生在世，誰沒受過委屈呢？只要這委屈不白受，最終結果是好的，那就算是值得了。”
緊接著就擺出籌碼：“你爸拎不清，我也老了，不可能一直把著公司的，你叔叔能力不足，但總得有人將公司撐起來。”
“有些東西，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打算讓你爸將下名下一半的股份轉到你名下，再從我名下劃撥5%給你。”
“這是我們的誠意，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他十分自信地示意一直站在一邊的助手：“你來，告訴她，這些股份加起來值多少。”
西裝革履衣冠筆挺的助手聞言，往前一步微微欠身：“市值超過70億。”
他微笑著，進一步補充：“股份轉讓協議已經準備好了，賀董和賀總都已經簽過字了，只要林瑯小姐你簽字，即刻便可生效。”
旁邊豎著耳朵聽八卦的人，聽到這裏，此起彼伏地，響起一片抽氣聲。
這得是預定繼承人才有的待遇啊！
在場的人，不說全部吧，也至少有七八成的人，清楚瑞禾持股構成。賀家父子倆股權加起來，也才42%左右。
一劃過去就是將近10%，這得是預定繼承人才能有的待遇啊！
不然劃了這麽多股份過去，又另外擇定繼承人的話，繼承人在持股上面就不太占優勢了。沒有一票否決權，根本就壓不住她。
林瑯眨了眨眼，毫無感情地“哇哦”一聲。
難怪大小姐那天晚上提起這個，表情那麽微妙呢，敢情賀家是真的財大氣粗啊！
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是70億，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要說一點兒都不心動，那是騙人的。
不過林瑯心裏還是有點逼數的。
將她拆來賣了，也不值這個價啊。
賀家願意拿出這麽多股份來賭一個可能，說明他們想要的，只會比這個更多。
所圖甚大啊！
更何況，一個資金鏈在斷裂邊緣，都已經開始打包項目轉讓，以求回籠資金降低負債的公司，它真的有很大的下跌空間。
更別提她家大小姐還在暗地裏推波助瀾，積極地為埋葬它再添一把土。
紙面富貴，有什麽意思呢？
轉臉就有可能全部蒸發掉，甚至股東還要承擔起連帶責任來。
林瑯努力擺出一副無辜表情，靦腆又羞澀，帶著些憧憬，連聲音都蕩漾起來：“70億啊，真的是好大一筆錢。”
賀老爺子嘴角微翹，眼裏閃過精光，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來。
他就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人能抵得過一夜暴富的吸引力，能拒絕得了鈔能力。
沒有人！
林瑯將一切看在眼裏，微微一笑：“70億雖然真的很讓人心動，但是吧，無功不受祿，我確實是孤兒，不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家人。”
這方向盤轉得猝不及防，賀老爺子臉上尚未完全綻放的笑意凝固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他擡高聲音：“你這是還不肯認我們？”
鈔能力失效了？
不，這不可能！
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天降橫財的呢？
林瑯笑得特別純良：“老人家，身體有問題的話，不要諱疾忌醫，早發現，早治療。”
“嗐！你們要是真的缺孫女孫子什麽的，將這條件一亮，想要喊你一聲爺爺的人，能從京市排到津市去。不要怕！”
外面有得是孫子孫女等著你吶！
膽子大一點！
格局大一點！
不用一個給70億，哪怕一個只給七千呢，他們都能認親認到你們家破產！
附近支起耳朵聽八卦，興致勃勃地吃瓜的人，聽得人都麻了。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拿著價值70個億的股份不當錢吶？
一個非得給，一個就不要。
既然這麽嫌棄，那給我們呀，我們相當樂意的！
別說喊一聲“爺爺”了，就算讓喊“祖宗”，他們也願意的！
心裏邊吐槽歸吐槽，開玩笑歸開玩笑，能來這裏的人，個頂個的，都是人精。聽到這裏，眾人心如明鏡般，知曉這裏邊恐怕是有別的事兒。
還得是特別大的事兒！
至少要比這價值70億的股權更讓人震撼的事兒。
別人家的事，尤其是這種摻了多種要素的狗血劇情，還是少摻和為妙。
看戲當個樂子還成。
被人當成樂子看的賀老爺子，面色發黑地站起來，沈聲道：“我知道了，我會讓你爸過來，親自向你低頭認錯的。如果這樣能解開你心結，不再怨恨我們的話。”
林瑯笑瞇瞇，對他這樣歪曲事實的功力毫不意外。
畢竟賀家家學淵源嘛，都是瞎話張口就來，可以隨時隨地選擇性失聰，選擇性失憶的高段位玩家。
她喟嘆般，頗為惋惜的樣子。
表現得再溫和有禮，說出的話卻極其的不中聽：“老人家，真的，聽我一聲勸，早治療早康覆，千萬別放棄治療。”
她幽幽一嘆：“說起家人來，哎，清明節就要到了，我得給他們多燒點錢，省得他們在下面委屈了。”
“燒多少好呢，啊，有了，就燒它700億！”
看，勞資手筆就是比你們大，一出手就是700億！
這可是十倍吶。
行了，這話一出，當成樂子看的眾人就明白了。
這果然是大仇了。
即使她說得再動聽，將狠話說得如此委婉，但也不影響大家理解她言下之意。
這位是真狠吶。
這一場談話，從開始到結束，張口閉口，都恨不能讓人死一戶口本！
話說到這份上了，賀老爺子還要臉面，只深深看她一眼，就帶著人離開了。
林瑯卻並沒有覺得輕松。
話說得再狠，再不給賀家人臉，也不妨礙賀家人繼續在背後搞小動作的。
這讓她十分的不耐煩。
他們到底時侯才能破產啊？
只要他們破產了，沒錢了，就沒那麽多破事了。
他們搞不起事了，她也能清靜清靜。
好好地跟她家大小姐恩恩愛愛地過小日子，多香啊！
賀老爺子滿臉的傷感，一副被不識好歹的小輩傷透了心的表情離開了。唉聲嘆氣了好一會，才又強打起精神跟人寒喧應酬。
將一個心焦卻又不敢勉強，小心翼翼討好挽回小輩，一大把年紀了，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收拾家人惹出的亂子的老人形象，刻畫得栩栩如生，入骨三分。
林瑯若是見著了，都得讚一句演技高超。
賀老爺子一邊交際，一邊全場搜索顧清辭。
耐著性子等了小半天，才窺準機會，過去打招呼，一口一個“阮家的小姑娘”，將顧清辭膈應得不輕。
偏偏這個還不好解釋。你要是跟人說“我現在姓顧”吧，但實際上不管她姓什麽，阮明傑總是她親爸，喊她“阮家的小姑娘”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更膈應的還在後面呢。
賀老爺子滿是苦惱地向她傾訴家裏面的煩心事。比如說自家兒子辦的蠢事啦，假孫子做下的下作惡毒事，親孫女被傷透了心，死活不肯認祖歸宗等等。
末了，還特別誠懇自然地提出請求：“她跟你關系好，你幫忙勸勸她，好歹給我這個當爺爺，一個彌補的機會。臨閉眼前，總得看到一家團圓啊。”
顧清辭心裏邊再不耐煩，也不得不裝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等聽到賀老爺子這個看似低姿態實則逼迫的請求時，她微斂了神情。
像是第一次聽到這真千金假少爺的事情般。
態度比賀老爺子的還要認真誠懇。
就是問題一個個地蹦出來，連珠炮般地發問。
“賀爺爺，你說林瑯是你親孫女，賀繼開不是賀家的孩子？”她滿是不解：“這個我沒聽說過啊，你們是怎麽知道的？親子鑒定做了嗎，有具有法律效力的權威機構證明嗎？”
“總不能空口白牙，一張嘴，就說這個是真的，那個是假的吧？”
“哦，對了，我記得林瑯申請做親子鑒定，查出來不是親生的，之後還回頭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世，最後得到的信息是她父母家人都不在了的。”
賀老爺子心覺不妙，正欲開口打斷她。
顧清辭壓根不打算讓他插話，一句接一句的，話密得跟機關槍一樣：“嗯，我記得那個時侯賀繼開就被逮捕歸案了。你們怎麽會懷疑他不是親生的呢？那個時侯，要跟他做親子鑒定的話，得跟公安機關申請走流程的吧？似乎也沒有聽說過有這回事啊。”
說到這裏，顧清辭像是想起來什麽，特別勉強地道：“行吧，就算你們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確認了賀繼開不是親生的。現在都過去一年多了，怎麽才找著線索，指向林瑯是你們家的孩子呢？”
“這不應該啊。林瑯當時查清身世，也不過是大半個月的事情。賀家家大業大的……”
說到這裏，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懊惱地閉嘴了。還一副抱歉的樣子，看著賀老爺子：“啊，對，賀家家大業大的，是得更加小心謹慎才是。”
這話說得，可真是太狠了。
賀老爺子閉了閉眼，心道你幹脆直接說我們賀家不要臉，為人做事涼薄無情，只看利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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