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嬋望向銅鏡中的自己，一張陌生的臉上依稀可以分辨出原本的樣貌。她別開雙眼，視線再一次停滯在梳妝臺上的刺刀上，一陣心慌。

“系統，一定要這麽做嗎？”

“我說了很多遍，要麽說服霍止，要麽殺了霍止。”

霍嬋咬了咬牙，想起了上一次她與霍止狼狽的相遇，“我說服不了他的，他根本就是故意不與我相認。”

系統冷冷地說，“世界軌道發生變化，人物性格也發生ooc，既然說服不了，那就殺了。”

“你一開始根本沒告訴我會這麽恐怖！”

霍嬋的情緒已經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下開始奔潰，她本來就是二十一世紀一個普通大學生，一覺醒來卻突然被系統拉入了這個異世界。系統最開始承諾過她：只要能完成所有攻略，她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並且得到豐富的獎勵，這獎勵還包括她努力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她根本沒有毅力去拒絕。

霍嬋曾經被這誘惑迷了雙眼，可現在她卻終於開始後悔了。

“如果，我沒辦法攻略到陸戎玨呢？”

系統說，“那我就沒有足夠的能量把你送回原世界。”

“什麽！？”

“擾亂這一切的人是霍止，你只有殺了他才能取而代之。”

如果不殺了霍止，她就沒辦法回到願世界了嗎？

直到這個時候霍嬋才明白，所謂的穿越根本就是一場赤裸裸的綁架，從她上了賊船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沒有反抗的權力了。

“小主，奴婢這就伺候您梳妝打扮，等會再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一個宮女推門而入，霍嬋佯裝柔弱地點了點頭，“好，你叫什麽名字？”

“小主可以叫奴婢小翠。”

“小翠，你在這宮裏呆了多久了？”

小翠想了想，“今年是第三個年頭。”

“那是有好些年了，”霍嬋問，“這宮裏是怎麽樣的？”

“奴婢說不上來，但像小主這樣的大美人，肯定很快就能得到皇上的寵愛一步青雲。”

霍嬋心不在焉地笑了笑，“那你在宮裏這麽久，應該也聽說過霍公子的名諱吧？”

“是霍學士的兒子，霍公子嗎？”小翠問，“真是巧的很，小主與他一並姓霍。”

“是啊，我也覺著巧才想問問，”霍嬋說，“你知曉他住在什麽地方嗎？”

“這個......奴婢不清楚，只知道是在西邊，喚作凝錦宮。”

雖然有些模糊，但也足夠了。

霍嬋摸了摸臉，“好了小翠，幫我換衣服吧。”

“是，小主。”

待二人離開，梳妝臺上早已是空蕩蕩的不見那把刺刀的影子了。

凝錦宮裏，霍止推開了陸戎玨，道，“我今晚不太舒服，皇上還是請回吧。”

“不舒服，哪兒不舒服？”陸戎玨抓著他的手腕，挑了挑眉，“因為朕剛剛提起選秀的事，生氣了？”

霍止背過去不說話，他這副不理人的模樣卻讓陸戎玨的心情大好，“選秀本就是例行公事，朕也不會去參合，怎麽？你在吃醋？”

“我有什麽好吃醋的？”霍止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有功夫天天往我這裏跑，怎麽也不去後宮看看？”

“你把朕往後宮裏趕？”陸戎玨的語氣有些危險。

“不是，只是今晚我真的很累，皇上還是回去睡吧。”

“朕還沒膩，你就已經不想看見朕的臉了？”

“原來皇上知道。”

陸戎玨啞然了一瞬，許久沒聽霍止用這樣的語氣反駁他，他竟然還有一絲懷念，“你要讓朕說些什麽好？”

骨子裏他是有些吃軟不吃硬，當霍止拼命違抗想要逃走時他能用更狠地方式去回敬他，可當霍止突然軟下了脾氣對他好好說話，他卻又不知該如何應對，除了妥協。

陸戎玨的眼底劃過一道暗光，“也好，朕今晚就不打擾你了。”

霍止背對著他，一副已然入睡的模樣，陸戎玨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繼而緩緩離開了寢宮，與此同時，霍止在腦海中問道，“霍嬋現在離我多遠？”

“她在向宿主的這裏移動，”系統說，“宿主你小心一點，她肯定是不懷好意！”

“我會的。”

霍嬋隱隱約約聽見了什麽聲音，她有些害怕，可腦海中的系統絕對不會讓她有任何退縮之意。夜風中，霍嬋瘦削的身影朝著凝錦宮緩緩逼近，她本以為門口至少會有什麽侍衛和宮女，沒想到卻是空蕩蕩一片看不見人影。這讓她的膽子大了一點，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靜悄悄地走向了寢宮的大門。

即使在黑暗中，霍嬋也能看見床上鼓起的一團，她不敢多看，走到最後幾步連身體都在顫抖，腦海中的系統嘲笑道，“不過是殺一個人，更何況這些世界裏的人都是虛假的，你有什麽好顧慮？”

“我......”

霍嬋死死地咬著牙關，沈默幾秒後，她終於舉起那把刺刀直直地朝床上刺去！——

“為什麽要殺我？”

一只來自背後的手猛地捂住霍嬋的嘴，另一只則是用力的擰住了霍嬋的手腕讓刺刀應聲掉在了床上。霍嬋瞪大了雙眼連喊叫都忘了，只能聽見背後那人平緩的心跳與呼吸——是霍止。

霍止壓著嗓音，“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在半夜刺殺我？”

“唔......”

霍止感受到她發顫的雙腿，松開了捂住霍嬋嘴邊的手，“說。”

“我，我......”霍嬋說不出話來，“這是意外，我方才是在夢游，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夢游走到了我的房間裏還拿著刀準備殺人？”霍止笑了笑，“你還不如說實話，是系統讓你這麽做的吧？”

這話一出，霍嬋的腦海才是真正地空白了一瞬，“你怎麽知道......”

“這個你不用管，他是不是還告訴你只有殺了我你才能繼續做任務，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

全被猜中了。

霍止看著霍嬋僵住的臉，輕聲說，“它是在騙你。”

系統在霍嬋腦海中反駁，“他才是在騙你，不要信他。”

怎麽辦？她該相信誰？霍嬋的背後早已被一片冷汗浸濕，連句完整地話都說不出來。

猛地，霍止的耳邊捕捉到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他敏感地望向了窗外，問到，“外面是不是有人？”

系統急促地回答，“好像是陸戎玨！”

他怎麽會回來？霍止沈下眼，望向慌張無措的霍嬋，勾了勾唇，“幫我一個忙，我就放了你。”

“什，什麽？”

“把床上的刀拿起了。”

霍嬋猶猶豫豫地不敢動手，最後還是在霍止冷漠的眼神下顫抖地拿在了手裏，“你，你想幹什麽？”

“你不是想殺我嗎？動手吧。”

霍嬋懷疑她聽錯了，“什麽？”

而霍止已經等不及了，他捏住霍嬋拿著刀的手腕，沒有一點猶豫地將刀鋒插入了他的肩膀，殷紅的鮮血流出來的那一刻，霍嬋的臉也白得毫無血色。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沈穩的男聲從身後傳來，月色從門外洩進來，霍嬋的手還沒有來得及松開刀柄，就這樣直直地迎上了陸戎玨冰冷的目光，那一瞬，霍嬋覺得她也像是被一把刀貫穿了身體，渾身都血液都在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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