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靈十分局促地把這張相片好好地放到桌子上，向闞明天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東西。”

“沒關系，反正你也在裏面。”闞明天神色回覆如常，跟她說“還不過來給我吹頭發”。

語氣好像有點埋怨的意味，可是聽得鐘靈從皮到骨都舒坦了，連忙狗腿子似的屁顛屁顛地湊過來了：“好嘞。”

闞明天的頭發很軟，並不是特別純正的黑色，偏棕色。再配上她的雪白的皮膚，真的相得益彰。

鐘靈的手指一遍一遍地梳理著，帶著虔誠和熱愛。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卻不知道只是吹個頭發而已，心底卻洋溢起一種近乎神聖的對闞明天的愛意。看到闞明天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動作越發輕柔起來。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溫柔全部給她。

“阿靈，你以後還會給我吹頭發嗎？”

“啊？你說什麽？”

闞明天這句話說得很輕，本來就沒打算給鐘靈聽到。正好有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音掩飾，就把自己所想的說出來了。

“沒有什麽。”

既然鐘靈沒聽見，那就算了吧。

是天意。

闞明天不敢確定鐘靈對她的心意，她知道鐘靈從小就是個沒有定性的小孩。今天逛街看見了這個玩具，喜歡，纏著媽媽一定要給她買，不然就哭。可是沒過幾天，那玩具就有可能被她不知道扔到哪裏去。

闞明天本不想以玩具自比，可是，鐘靈在她眼皮子底下慢慢長大的，闞明天覺得，她是這個世上最了解鐘靈的人，之一。

她是有理由惶恐不安的。

前段時間，鐘靈莫名其妙地就冷淡了。她感覺地到，也幸好，她們並沒有明說一句“開始”，那麽同樣的，也不必說一句冗餘的“結束吧”。盡管，這讓她心痛。

闞明天覺得，她可能還在愛玩的年紀，那麽就再等等她吧。

簡單的吹頭發，因為鐘靈的小心翼翼和闞明天的滿腹憂慮，被拉長了不少時間。以至於結束時，將近十一點了。

闞明天去關宿舍浴室和陽臺的燈，回來時問她：“你睡裏面還是外面啊？”

“跟小時候一樣。”

哼，很好。這小孩要用回憶殺來給自己加同情分。

但是不得不說，這招正中闞明天的心。

小時候，不管是誰去誰家睡覺，鐘靈總是喜歡挨著墻睡，其實闞明天平時也喜歡這樣，可是，阿靈是妹妹，做姐姐的第一要義就是滿足妹妹的要求。

“好，那我關燈了。”

“啪嗒”。

燈滅了。

不大不小的空間裏，一下子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空調還在“呼呼”地吹著，保證了這個空間不至於太寂靜。

雖然空調的聲音有點響，但闞明天還是可以聽見鐘靈的呼吸聲。

也有可能是她對鐘靈太關註了。

呼吸聲很輕，她可以判斷出鐘靈沒有睡著。

於是翻了一個身。

那邊鐘靈聽到動靜了，以為是自己在旁邊，所以影響了闞明天睡眠，問她：“是不是我在，你不太習慣？”

闞明天聞言，像是要表衷心似的，又像這個動作再自然不過地地摸黑去夠鐘靈的手，她的聲音也和這夜色很相配，是慵懶的，迷醉的，帶著蠱惑人心而不自知的魔力，“沒有啊。”這聲音像是環繞在鐘靈的耳邊。

那只被闞明天握住的手也不自然極了。順帶著，她的半邊身子，也連鎖反應似的僵硬了。

她有點害怕闞明天了，總覺得這跟白天看到的那個乖乖巧巧的，不一樣。像是要故意引誘自己，向她更靠近一點。

可是鐘靈絲毫沒有拒絕的勇氣，她甚至更加貪戀這種氛圍，這個氣味。似有若無地，叫人臉紅心跳的。

心裏有個聲音在叫囂，她應該離闞明天更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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