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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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錦也有幾日未見到蔣彥了,見他沒什麽事,也稍稍安了下心。

有些歉然:“蔣彥,那天晚上你沒發生什麽事吧?是不是讓你等了很久?”

蔣彥搖頭:“沒來才是最好。”

“什麽?”宋安錦一楞,見他神色異常擔憂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蔣彥嘆了口氣:“皇後娘娘要見你。”

“見我?”宋安錦有些驚訝。

她與皇後無什麽交集,皇後為何要見她。

“為什麽?”她有些不安,總覺得今天過去定然沒什麽好事。

蔣彥沒說什麽,只說帶她走。

宋安錦自來對他沒什麽防備,想了想她也沒犯什麽事,應該是沒什麽的。

到達寢宮前,蔣彥低聲對她說了一句:“小七,對不起。”

宋安錦不解,扭頭看他。

他卻面無表情,直直走進了寢宮,對著皇後稟報:“娘娘,宋七來了。”

裏頭傳來皇後的聲音,宋安錦這才走了進去,跪在地上:“奴才見過皇後娘娘。”

“起來吧。”

皇後的話音剛落,宋安錦身後的門便關了,那關門之聲就像遠遠飄來的死亡信號,敲擊著心臟。

宋安錦手心冒汗,有些不知所措:“娘娘叫奴才來是有什麽事嗎?”

“倒也沒什麽事。”皇後開口道:“只是皇上遇刺的那晚,不知宋公公身在何處?”

宋安錦一驚,心臟狂跳。

問這個做什麽?皇後難不成知道什麽?

“奴才……就在常笑殿中。”宋安錦低著頭,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別人都還沒說什麽,你就慌成這樣,做賊心虛不要太明顯好不好。

“哦,是嗎?”皇後淡淡一笑:“本宮就說瞧著宋公公為何如此眼熟,似乎有些像那晚宴會上的舞女啊。”

宋安錦瞳孔放大,猛的握緊了雙手,訕笑道:“娘娘說笑了,奴才不過是一個太監,怎會與舞女相似。”

“說的也是。”皇後輕輕點頭,端詳著宋安錦的五官:“只不過宋公公生的倒是精致,實在讓人誤解。”

宋安錦天生便是生的好看的,加之本就是女子,倒也沒什麽男兒的陽剛之氣,不過因為是太監這點也足可以糊弄的過去。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她的身份就差了人盡皆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覆,如今就連說話也得再三考慮。

只見皇後招手,身邊香兒拿出了帕子,皇後笑道:“前幾日本宮拾了一塊帕子,見上頭的刺繡倒是別致,不知可是宋公公的?”

宋安錦望著眼前的帕子,上頭那刺繡是自己繡的,歪瓜裂棗難看的很。

深吸一口氣,她點了點頭道:“這帕子的確是奴才的。只是前幾日便不見了,還以為掉在了何處,不想竟是娘娘撿到了。”

“那宋公公可還記得掉在了何處?”皇後問:“比如說,朝夕殿。”

那是中秋宴會時的所在。

宋安錦一驚,急忙跪下:“娘娘,奴才可從未去了朝夕殿。”

皇後道:“那便奇了怪了。這帕子可是在朝夕殿附近發現的。”

宋安錦閉眼,磕頭在地:“娘娘,這帕子早已不見,奴才也不知為什麽會掉落在朝夕殿附近,還望娘娘明查。”

常笑殿。

徐嬤嬤不知發生了何事,急匆匆進門:“公主。”

將她神色有異,傅煙雨問:“嬤嬤,發生了何事?”

“皇後娘娘似乎叫人將宋公公帶走了。”徐嬤嬤道。

傅煙雨蹙眉不解:“宋七不過是個太監,皇後娘娘見她作甚?”

想起傅縉的囑托,她問:“去了多久。”

徐嬤嬤大概推算了時辰:“差不多有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傅煙雨有些古怪,還是站起了身:“你派人去通知太子,我去皇後那走一趟。”

到底是太子拜托的,宋七若在眼皮子底下出事又如何向太子交差。

急匆匆前往,去在門口被人攔下。

徐嬤嬤怒聲:“大膽,竟敢對公主不敬!”

那侍衛急忙跪在了地上:“公主恕罪,只是皇後娘娘吩咐不得任何人入內。”

傅煙雨瞧著那緊閉的大門:“本公主只是來探望娘娘,這也不行?”

“這……”侍衛有些難辦,最終還是搖頭:“望公主體恤,娘娘的命令實在不敢違背。”

“那罷了。”傅煙雨道:“只是本公主的奴才似乎被皇後娘娘叫了來。我向來用慣了他的,不知你可能傳話?”

侍衛已經再三阻撓了公主,如今只是一個傳話的事情他若還是不幹那可是當真不要腦袋了。

點了點頭,恭敬道:“屬下這就去。”

門外來人稟告,香兒走進湊近皇後身邊開口:“公主來要人了。”

皇後聞言一笑,看著宋安錦神色頗有深意:“向來不理煩事的大公主居然會為了一個奴才興師動眾,本宮該覺得這是巧合呢?還是你手段過人?”

宋安錦低著腦袋,不敢說話。

皇後靠在了軟椅背上:“你既然想自證清白,那本宮就給你個機會。”

見宋安錦看向她,道:“把衣服脫了。”

宋安錦瞪大了眼睛,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麽?

脫……衣服?

“近來本宮聽了傳言,說著宮裏混進了不該混的,本宮是後宮之主,雖只是聽聞,但為了避免有些人穢亂宮闈,就委屈宋公公了。”皇後開口道。

“娘……娘娘。”宋安錦一驚,忍不住拉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怎麽,不脫?”皇後問。

宋安錦搖頭,她知道自己這衣服是不能脫得,如果脫了真的一切都完了。

皇後瞇起了眼睛,看了眼蔣彥:“那本宮就幫幫你。”

蔣彥渾身僵硬,沒有上前。

皇後冷聲:“蔣公公,你楞著做什麽?”

蔣彥走上前去,宋安錦看向她,沒說話,眼神卻在說:“不要,不行。”

蔣彥兩手顫抖,一點點的伸出。

當指尖碰上她的肩膀,宋安錦喊了他一句:“蔣彥。”

那一瞬間,蔣彥紅了眼眶。

宋安錦咬著唇,只看著他。

“蔣公公!”皇後開口。

蔣彥深吸了一口氣,掌心用力。

只褪了外衣肩膀一角,門猛的被人踹開,聽聞那聲,蔣彥總算松了口氣。

“我倒不知娘娘還有此等癖好!”傅縉神色冰冷,垂眸看了宋安錦一眼,冷冷看向了皇後。

皇後怒的站起了身:“太子殿下好大的膽子,我鳳陽殿豈是你隨便便能闖的嘛!”

傅縉冷笑:“那娘娘私自帶走我政和殿的奴才可是應該?”

“本宮身為後宮之主,自然有權審問一個奴才!”皇後瞇眼冷道。

傅縉看著宋安錦,問:“不知這奴才犯了什麽過錯?用得著娘娘如此?”

“什麽過錯,你等會兒便知道了。”皇後道:“既然太子也在,那便一起做個見狀,給我脫!”

她便要看看,證據確鑿,他還如何抵賴。

傅縉卻攔住了蔣彥,皇後不悅:“太子這是什麽意思?”

傅縉笑道:“自然無什麽意思。只不過我可是為了娘娘好。”

“為本宮好?”皇後好笑。世人皆知太子恨極了皇後。

“自然。”傅縉挑眉淡淡一笑:“皇後娘娘既然身為後宮之主,那自然得以身作則。堂堂皇後如今竟要剝一個太監的衣服,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再則,娘娘該不會以為剝一個太監的衣裳沒什麽事吧?”

皇後聞言,氣急反笑:“太子倒是巧舌如簧。”被他如此一說,若當真剝了這太監的衣服,不管她的身份如何,她著一國之母的地位在百姓心中必然大打折扣,更有甚者會成為百姓口中茶餘飯後的談資也說不定。

傅縉拉起了宋安錦,將她護在了身後,行了一禮:“那兒臣便告退了。”

皇後冷眼看著太子大大方方的將宋七帶離,掌心緊緊按住桌邊一角,力道之大,險些扭斷。

她看向了蔣彥:“這宋七究竟是男是女你去給本宮查個清楚。”

“是。”蔣彥低下頭,手心尚還冒著汗。

想起去常笑殿前他先給太子傳了消息,如今只盼太子可以保她平安了。

宋安錦沒被帶去常笑殿,而是直接回了政和殿。

她還心有餘悸著,看著傅縉:“殿下……”

傅縉轉身卻抱住了她,宋安錦聽見了他的心跳,快的厲害。

“對不起。”他說:“本以為送你去皇姐那至少是安全的,如今看來只有在我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

“所以,我現在是回來了嗎?”宋安錦擡頭看他。

傅縉點頭,卻無奈有些好笑,松開了她問:“嚇到了沒?”

宋安錦點頭,老實道:“嚇死了。”

傅縉失笑,拍了拍她的腦袋。

“謝謝你,救了我。”宋安錦有些悵然道:“我好像給你惹了不少麻煩,救了我很多次。”

傅縉點頭,挑了挑眉:“所以,宋公公可是要以身相許?”

“啊?”宋安錦一呆,沒反應過來。

等到反應過來時,這人嘴角已然掛笑,嘲笑道:“看來宋公公似乎還很期待,罷了,本太子便勉為其難,收了吧。”

宋安錦皺眉,撇嘴:“收我?經驗值為零的家夥。”

傅縉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宋安錦急忙擺手:“沒什麽,沒什麽。只是,殿下你當真不曾懷疑過我嗎?”

一個身為太監的女人,怎麽看應該都是有問題的吧。

“該懷疑你什麽?無論做什麽都笨手笨腳,偏就一張嘴最是厲害可也不是什麽諂媚奸詐的主。這樣個笨人,還能指望她有什麽目的呢?”

傅縉指尖彈了彈她的額頭:“成天也不想些該想的,若是聽話些,這一輩子本太子還能多活幾年。”

宋安錦揉了揉額頭,笑了。

笑什麽?

只覺得一輩子似乎也不差,一輩子那麽長,還好遇見了一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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