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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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又給躲了過去,倒是命大。”棋盤上,一人方才落下黑子又手持了白子。

縱觀棋局,黑子已然退無可退,只待他手中這枚白棋落下,滿盤皆輸。

“主子,為何不自己拆穿呢?”一黑衣男子側身而立,不解詢問。

傅盛淡淡一笑,揮手落下白子,棋局已定,再無退路。

“步步緊逼,逼得她再無後路,鷸蚌相爭,方能漁翁得利。”燭光之下,傅盛的面龐忽隱忽現。

棋盤之上,他收了黑子,剩下的也不過是些殘兵敗將。

“三皇子,娘娘來了。”門口宮女通報。

傅盛站起身來,迎上前去:“母妃怎麽過來了。”

“過來看看你。”盈妃笑了笑:“皇宮之中,四處涼薄,我為你擔驚受怕了十年,總改不了這習慣,睡得總不踏實。”

傅盛扶著盈妃坐下,見丫鬟上茶,他揮手道:“不用上了,母妃本就睡得不好,晚上哪還能喝茶。”

盈妃淡笑,將他拉在身旁坐下,開口道:“如今這後宮人已安插的差不多了,你打算何時動手?”

“不急。”傅盛道:“待到她沈家勢力削弱,一石二鳥,屆時誰還能求情?”

“她必然是想不到的。曾經那人豁出命來救她,如今他的下屬卻是拼了命的想她死。”盈妃冷笑,笑言間竟還有一絲暢快。

她沈芙為所欲為了多年,也該付出代價了。

“母妃,無論是你還是孩兒,這麽多年來,我們所受之苦,定然不會就這麽作罷的。”傅盛道。

“好孩子。”盈妃拍了拍傅盛的手背,這些年的分離之苦,總算沒有白費。

一夜過得無聲。

宋安錦也算就此便重回政和殿了,睜開眼見到了自己所熟悉的環境,她竟有一絲恍如隔世之感,好像許久未歸的家,終於回來了。

原來,這裏不知不覺中已經算作她的家了。

來到太子書房,傅縉似乎與隋影在議事,她站在門口,左看右看,怎生也不安分。

傅縉叫了隋影退下。

隋影在門口認真的看了宋安錦一眼,開口道:“宋公公,殿下讓你進去。”

“哦。”宋安錦點頭,走了進去。

瞧著坐上之人問:“殿下,你找我?”

“難道不是你找我嗎?”傅縉反問。

宋安錦一楞,搖頭道:“沒有啊,我沒有要找你。”

傅縉放下了毛筆,站起身來,走到宋安錦面前,垂眸問:“那你站在門口鬼鬼祟祟,一直盯著本太子看,寓意何為啊?”

“我……我哪有。”宋安錦一驚,她什麽時候盯著他看了,完全沒有,絕對沒有。

“可本太子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你就是這樣。”傅縉附下身,兩眼看著宋安錦,輕聲道:“一直盯著本太子看。”

宋安錦楞楞的看著他,心跳加速之下,她居然發現自己沒出息的有些腿軟:“我……我……”

“什麽?”傅縉得寸進尺,再近了一分:“難道是垂涎本太子美色?”

離得太近,近到二人的呼吸都近在咫尺。

這情況有些不妙啊。

宋安錦作為現代嘴甜如蜜的撩妹高手,如今竟被旁人說的面紅耳赤,顏面掃地,顏面何存!

隨後,她挺直胸膛,不甘示弱:“誰垂涎你的美色了?誰垂涎了?我還說你垂涎我的美色呢,畢竟,畢竟……”

她說不下去了,本來是想將那天晚上的事做一個誤會,實在想不到自個一時逞能,居然主動提了出來。

該死,該死。

果然,聞言傅縉挑眉一笑:“畢竟什麽?”

宋安錦瑉唇不語。

甘拜下風,實在說不過他了。

傅縉失笑,又湊前一步:“說的不錯,本太子的確垂涎宋公公的美色。”

她感受到這人的唇輕輕貼過她的唇,蜻蜓點水般輕輕的一吻,似乎怕驚著她,很快便離了開去。

宋安錦瞪大眼睛,捂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如果說第一次還能當沒發生過,第二次宋安錦哪裏還有那樣好的心態。

她直勾勾的盯著傅縉,那眼神就像個見了鬼一樣的。

傅縉問:“看著我做什麽?”

宋安錦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指著他:“你……你……方才……你……”

她該怎麽解釋這樣的場面,太子瘋了,還是她瘋了。

“嗯?”

宋安錦深吸一口氣,咬了咬唇似”乎做了很大的一個決心,開口問:“你為什麽親我?難道喜歡我?”

這是她能想出的唯一解釋了,第一次是鬼迷了心竅,那第二次呢?還能被鬼迷了心竅不成。

傅縉看著她未語。

一股失落就這樣毫無預兆的蔓延而來,直達心口。

她有些無措的卷了卷手指,勉強笑道:“就當我什麽也沒問,沒必要這樣嚴肅吧。反正我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她作為現代人還是很豁達的,就當不小心貼上嘴唇而已,僅此而已也是可以的。

“嗯。”傅縉忽然開口。

“啊?”宋安錦不解的看了看他。

“是喜歡你啊。”傅縉說。

那一瞬間,宋安錦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只能聽見他方才的那句。

是喜歡你啊。

是喜歡你。

喜歡你。

他說喜歡。

她楞楞的呆了許久,才傻不拉幾的問了一句:“剛才,說什麽?”

傅縉皺眉,擡手敲了敲她的腦門,不悅道:“你再裝沒聽見試試。”

好不容易說了出來,這丫頭要敢沒聽見非敲死她不可!

“不是。”宋安錦收起了驚呆的下巴道:“你剛才,真的是說,喜歡我嗎?”

傅縉咳嗽一聲,掩著嘴,支吾了一句:“嗯。”

宋安錦心急:“嗯什麽嗯啊。到底是還是不是啊!”

傅縉惱羞成怒,氣急敗壞:“是是是,行了吧,再敢多說一句,本太子直接縫了你的嘴!”

宋安錦下意識捂住了嘴,可憐巴巴的模樣,眼珠子直溜溜盯著他看。

傅縉嘆了口氣:“不縫,不縫。”

兩人又一次沈默了。

宋安錦看著他,還是沒忍住:“那個,我再問一句,就一句。”

“閉嘴!”傅縉太了解她,絕對不能讓她問。

宋安錦就像沒聽見他的話一樣,自顧自開口:“殿下,你喝酒了嗎?還是生病了?”

傅縉臉一黑。

果然,她就沒當真。

“罷了,來日方長。”傅縉無奈,也無法再逼,搖了搖頭。

宋安錦松了口氣,挪著小碎步:“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告退了。”

不等傅縉發話,她一溜煙跑的沒影了。

傅縉揉了揉太陽穴,深深嘆了口氣。

她這是放心上了還是沒放啊。

“哎呦餵,宋公公你這是青天白日見鬼了不成。”小陳子摔在地上,手裏頭的東西被宋安錦這一撞全給掉了好不無辜。

“沒事吧。”宋安錦歉然,走的太急也沒發覺面前竟然有人。

小陳子從地上爬起來,疑惑的看著宋安錦的臉,詫異道:“宋公公,你這是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有……有嗎?”宋安錦眼神飄忽不定,咽了咽口水。

小陳子篤定:“有,非常紅,是生病了嗎?”

“可能是天兒太熱了吧。”宋安錦擡手摸了摸臉頰,燙的驚人。

也不知道在傅縉面前有沒有這麽丟人。

“我先走了。”擡手扇著風,她疾步如飛。

小陳子皺眉瞧了瞧這陰雨連綿的天氣:“好像……也不熱啊。”

宋安錦幾乎將這政和殿,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裏裏外外幾乎走了個遍,這才覺得自己這怦怦亂跳的小心臟漸漸平覆下來。

仔細思考了一番。

他應該是在開玩笑吧。

可是明明說了喜歡。

那可能也是在說笑吧。

可為什麽親她,難道是因為喜歡她?

可是為什麽喜歡她啊,沒有道理啊。

明明很認真的在思考,結果腦袋好像打了結,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

這人,一行人上前,打斷了宋安錦的思緒:“宋公公是嗎?跟我們走一趟吧。”

隋影在外打聽了消息,忽發現近來似乎有人在刻意針對沈家。

自沈業接替了沈家,過往光景是不必提了的。

本就沒什麽生意頭腦,還偏護著庶子,平時小打小鬧便罷,今日竟是弄出了人命,一個七歲稚童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就這樣活生生的被他打死門前,那麽多雙眼睛瞧見,躲也是躲不掉的。

如今鬧上了刑部,告上了皇帝的玉案臺,人命關天,此事可是大事。

“那沈丘賀還口口聲聲偏說沒殺人,四下都是百姓,悠悠之口,怎會有假。”隋影道。

如今沈家也是自家作孽,攤上這麽個不成器的庶子,無論聲譽還是其他怕是得一落千丈啊。

傅縉皺眉:“總覺得這事太過巧合了。”

好端端的怎會出了人命,那沈丘賀就算再沒腦子也不可能當街殺人。

若不是他所為,那做這件事的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他的目標是沈家還是皇後,還是他?

“皇後那邊如何?”傅縉問。

隋影道:“倒是沒什麽動靜,反到沈尚書大人,似乎找過皇後娘娘求情,不過似乎未果。”

“鬧出這樣的事情,皇後怕是殺了他的心都有了,怎會救。”傅縉冷冷一笑,怕是這沈丘賀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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