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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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好像就是沖著沈府而來，太子遇刺先是皇宮禦林軍沈河護衛不當，再是刑部沈申至今找不到線索，所有所發配之人皆是與沈家有所關系，要麽就是沈家一派的擁護者。
短短一日，沈家一系被發落十人，貶職五人，撤職三人。
雖說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可卻足夠敲響警鐘了。
“娘娘，你說這到底怎麽回事？一次兩次便也罷了，今天一整日我的府前人就沒停過。”沈業實在被這些人惱得頭疼，這才進宮找了皇後。
皇後端著茶，垂眸望著茶葉，似乎在想些什麽。
沈業蹙眉：“這些人早叫他們安分著些，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兒才知道找上門來。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再仔細也是躲不過的。”皇後開口。
沈業詫異的看著他，沈芙搖頭：“兄長還是看不清楚，這是皇上給我們的警告，告訴你他能給你多少，必然能收回多少。”
“什麽？那太子……”
“不過是父子倆演的一出好戲罷了。”沈芙冷笑：“怕是命在旦夕的太子，此時正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
沈業黑了臉，怒道：“我沈家為他打下來江山，守了他百年基業，居然換的如此下場！”
沈芙皺眉，不悅的看著兄長呵斥：“你還看不明白！自古權臣就沒一個好下場的，如今我們沈家如日中天，若還是不知道收斂就是下一個株連九族！”
沈業驚坐在了椅上，沈芙嘆了口氣：“皇上這次只是小懲大誡，你也別想著保誰，一句話也插不得，明白嗎？”
沈業點頭，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哥哥，我知道你忍了許多年，如今均之已滿十四，我們再等幾年，待均之封了王，終有一天，我們不必要忍任何人的臉色。”
沈芙知道皇帝視沈府為眼中釘，所以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枕邊周旋，這才使得沈府安然無恙。
可隨著傅縉與傅騁長大成人，沈府這個威脅是越來越大了，遲早有一天是容不下的。
她們必須等，等時機成熟。
某位公公此時正站在門前，太子發話不許她進去。
宋安錦嗤笑：“堂堂太子，居然連湯藥也喝不下去！”
太子從小到大一直以來都吃藥丸，可太醫卻告訴她，湯藥的效果比藥丸要好的多。
雖說太子中毒是假，可受傷卻是真的，雖然不知道受得什麽傷，可太子的一身從那日開始便涼到了現在，可見傷的多重。
所以一早開始她便打起了這個主意，卻沒想到剛進門說了這話，人便被趕了出來。
“宋七，你別給我得寸進尺！”太子頭一次怒吼，可見有多厭惡這湯藥。
宋安錦半點不帶怕的，站在門口依舊叫囂：“是是是，我偏是占著太子寵愛就是要得寸進尺，好歹也是儲君，連藥都怕，還不如人家三歲孩童。”
傅縉忍無可忍，黑著臉道：“隋影，把她給我丟出去！”
隋影聞聲，出現在了宋安錦面前。
宋安錦上前，揚了揚湯藥，擠眉弄眼。
隋影看了看門內，又看了看宋安錦，經過一番交戰，終於慢慢退去了一邊。
門口沒了宋安錦的聲音，耳根子總算清凈，以為是隋影進門，傅縉道：“你將她扔哪了？”
“殿下如此關心我的話不如將著湯藥喝了，好歹煎了三個時辰。”宋安錦端了藥走進。
傅縉回頭，看見宋安錦的臉：“你怎麽在這？隋影人呢！”
宋安錦嘆息：“隋影大人實在無能，就連我一個太監也攔不住，自去領罰了。”
她再揚了揚手裏的湯藥，委屈道：“若是殿下不喝這藥，怕是隋影大人因無顏面對殿下而切腹自盡了。”
“宋七！”
“是，殿下。”宋安錦揚著笑臉，硬生生令傅縉發不出半點火氣。
掐著眉心，傅縉無奈道：“放一邊吧，我一會兒喝。”
“不行。”宋安錦搖頭：“不能怪我不信任你，畢竟殿下有前科，倒藥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高才那個死奴才！”傅縉咬牙，這高公公怎麽什麽都說了出來。
宋安錦嘆了口氣：“殿下，喝藥有那麽難嗎？既然藥丸能吃為什麽就是喝不了藥呢？”
傅縉皺眉，手臂上有塊地方隱隱作痛，明明早就沒了傷口。
“不是喝不了，而是做不到。”傅縉擡手擼高了袖子，指著手臂上一個很淺的傷疤道：“小時候生病，宮女不願意餵藥，因為個子太小打破了藥碗，藥汁燙傷了手，從那以後我便不喝藥了。”
那傷疼了三月，以至於後來一旦看見了藥碗便有了陰影，所以後來才改吃了藥丸。
“那就沒辦法了。”宋安錦舀了勺湯藥，坐在床邊將勺子遞在了他的唇邊。
有藥味的苦澀令傅縉皺眉，微微撇開道：“我還是個孩子嗎？”
“試試吧，湯藥的效果比藥丸好的多。”
在宋安錦的再三懇求下，傅縉總算張開了金口。
一碗藥餵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宋安錦總算松了口氣笑道：“其實藥也沒那麽難喝對吧。”
傅縉冷笑：“少給我嘚瑟。”
三日後，皇宮發生一件極大的事情。
皇後的貼身宮女葉兒突然跪於宮廷大殿前告上了禦狀。
告那皇後心如蛇蠍毒害未出生的皇子。
本是告一段落的慧貴人一事又重新搬上了臺面。
皇後自來賢名在外，當面與葉兒對質，百官捉摸不定，皇後跪於殿前一日，昏迷在地。
月息殿內。
悅妃遣走了所有奴才，親手泡了壺茶水。
桌上立了杯酒，她還未飲。
“皇上，這是臣妾最後一次為您沏茶了。”悅妃將茶遞給了對面之人，美人遲暮，再不會歸。
皇帝端起了茶杯，似乎回憶起了當年初見悅妃的模樣：“我記得你泡的茶向來是最好。”
悅妃苦笑：“原來皇上都還記得。”
她清楚皇帝來這的目的，望著那杯毒酒，她知自己命不久矣。
帝王無情終是無情，寧願搭上自己的兒子也要壓下沈家的氣勢。
可若說有情卻又是這世間最癡情之人，明明什麽都知道，卻因深愛著皇後忍了沈家數十年，忍了她為所欲為，寧不要那些孩子，也要這個女人平安無事。
帝王之心，如此諷刺。
酒杯落地，悅妃望著那門口漸漸模糊的背影，心如刀絞，毒酒已入四肢百骸，她含著淚道：“你可曾愛過我一分？”
那背影已走遠，至死她都未聽見一個回答，那心知肚明的答案。
悅妃死了。
以貴妃之位下葬。
皇帝對她終是存了虧欠。
傅縉得知後，只輕輕一笑，望著窗外盛開了海棠，似乎見到了十年之前，有個女子，沖他張開了手：“大皇子，過來。”
“真是無情啊。”他嘲諷輕嗤。
清風拂過，海棠落了，那女子也隨著風漸漸消散，再不見了身影。
悅妃臨死前留下了一封遺書，替皇後娘娘擔了所有的罪名，包括行刺太子，慧貴人流產，以及葉兒誣陷皇後。
茵蘿殿內，一女子望著天，眼底含著冷光：“看來我們的皇上當真是愛慘了皇後娘娘。”
宮女上前為她加了披風：“娘娘，變天了，仔細著身子，不然三皇子該擔心了。”
女子扭頭問：“盛兒他還有多久才能回來。”
宮女垂眸：“還有五年。”
五年，還有五年！
女子捏緊了手，咬牙道：“五年後，這皇城的天也該變變了。”
電閃雷鳴，驟雨傾盆。
宋安錦望著淋成蔣彥：“你怎麽來了？”
蔣彥接過宋安錦遞來的帕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道：“近來宮裏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給你備了銀兩，小七，你出宮吧。”
宋安錦驚訝的看著他，那塞進手裏的銀子沈甸甸的顯然是不少，皺眉道：“這幾天宮裏巡邏的人多了不少，怎麽出宮啊。”
蔣彥道：“我有出宮的令牌，待到你出宮之後便去固光城找一處姓牛的人家，你與我年紀相仿，就說你叫蔣彥，他們會收留你的。”
“那你呢？”宋安錦抓住了蔣彥的手問。
蔣彥笑道：“你先出宮，等我解決好後，我會去找你的。”
宋安錦點頭，蔣彥將令牌一道塞進了她的手裏。
臨走前，蔣彥扭頭道：“今夜子時人會少些，你到時候就出宮。”
宋安錦低頭望著手裏的包裹，漸漸握緊，最後終於做出了決定，準備收拾東西。
的確要出宮，這宮裏危機四伏的她保不準哪一天就要送命，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出宮，不跑才叫奇怪。
一直睜眼等到了子時，宋安錦拿起床上的包裹，深吸了一口氣。
她對這裏已經很熟悉了，很順利的便躲過了巡邏。
太子寢宮還亮著燈，這麽晚了居然還沒睡。
若在平時宋安錦肯定會在門口說上幾句，說什麽也要他滅了燈的，可今天，她只看了一眼，轉身便走了。
“宋七。”
“殿……殿下。”迎面碰上的人，宋安錦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會是太子。
傅縉道：“這麽晚了你做什麽？”
宋安錦捏緊了包裹後退一步，幹笑道：“我看今個月色不錯，出來走走。”
傅縉失笑，擡頭望著天上月色道：“向來寧死在床上的人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半夜賞月。”
“那你不也沒睡。”宋安錦撇嘴。
真倒黴，好不容易出逃一次就被撞見了。
“這次的刺客是我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兩個人派來的。”
宋安錦微楞，傅縉不知何時已經背對著她，看不清神情。
“這世上，我曾以為至少會有那麽一個人真心的關心我，結果一個個都不過是在利用我。我唯一所存在的價值，或許只是站在這個位置上成為一塊合格的擋箭牌。”
“沒有任何人，真正的在意過我。”
“所以，”
“宋七，”
“至少你，能不能選擇我一次。”
那晚他的背影顯得落寞，宋安錦依稀能瞧見他模糊的側臉輪廓，有些憂傷。
手中捏緊了東西，千絲萬縷最終化作了口中的一抹嘆息，一個輕入心扉的字體。
她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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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日，沈家一系被發落十人，貶職五人，撤職三人。
雖說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可卻足夠敲響警鐘了。
“娘娘，你說這到底怎麽回事？一次兩次便也罷了，今天一整日我的府前人就沒停過。”沈業實在被這些人惱得頭疼，這才進宮找了皇後。
皇後端著茶，垂眸望著茶葉，似乎在想些什麽。
沈業蹙眉：“這些人早叫他們安分著些，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兒才知道找上門來。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再仔細也是躲不過的。”皇後開口。
沈業詫異的看著他，沈芙搖頭：“兄長還是看不清楚，這是皇上給我們的警告，告訴你他能給你多少，必然能收回多少。”
“什麽？那太子……”
“不過是父子倆演的一出好戲罷了。”沈芙冷笑：“怕是命在旦夕的太子，此時正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
沈業黑了臉，怒道：“我沈家為他打下來江山，守了他百年基業，居然換的如此下場！”
沈芙皺眉，不悅的看著兄長呵斥：“你還看不明白！自古權臣就沒一個好下場的，如今我們沈家如日中天，若還是不知道收斂就是下一個株連九族！”
沈業驚坐在了椅上，沈芙嘆了口氣：“皇上這次只是小懲大誡，你也別想著保誰，一句話也插不得，明白嗎？”
沈業點頭，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哥哥，我知道你忍了許多年，如今均之已滿十四，我們再等幾年，待均之封了王，終有一天，我們不必要忍任何人的臉色。”
沈芙知道皇帝視沈府為眼中釘，所以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枕邊周旋，這才使得沈府安然無恙。
可隨著傅縉與傅騁長大成人，沈府這個威脅是越來越大了，遲早有一天是容不下的。
她們必須等，等時機成熟。
某位公公此時正站在門前，太子發話不許她進去。
宋安錦嗤笑：“堂堂太子，居然連湯藥也喝不下去！”
太子從小到大一直以來都吃藥丸，可太醫卻告訴她，湯藥的效果比藥丸要好的多。
雖說太子中毒是假，可受傷卻是真的，雖然不知道受得什麽傷，可太子的一身從那日開始便涼到了現在，可見傷的多重。
所以一早開始她便打起了這個主意，卻沒想到剛進門說了這話，人便被趕了出來。
“宋七，你別給我得寸進尺！”太子頭一次怒吼，可見有多厭惡這湯藥。
宋安錦半點不帶怕的，站在門口依舊叫囂：“是是是，我偏是占著太子寵愛就是要得寸進尺，好歹也是儲君，連藥都怕，還不如人家三歲孩童。”
傅縉忍無可忍，黑著臉道：“隋影，把她給我丟出去！”
隋影聞聲，出現在了宋安錦面前。
宋安錦上前，揚了揚湯藥，擠眉弄眼。
隋影看了看門內，又看了看宋安錦，經過一番交戰，終於慢慢退去了一邊。
門口沒了宋安錦的聲音，耳根子總算清凈，以為是隋影進門，傅縉道：“你將她扔哪了？”
“殿下如此關心我的話不如將著湯藥喝了，好歹煎了三個時辰。”宋安錦端了藥走進。
傅縉回頭，看見宋安錦的臉：“你怎麽在這？隋影人呢！”
宋安錦嘆息：“隋影大人實在無能，就連我一個太監也攔不住，自去領罰了。”
她再揚了揚手裏的湯藥，委屈道：“若是殿下不喝這藥，怕是隋影大人因無顏面對殿下而切腹自盡了。”
“宋七！”
“是，殿下。”宋安錦揚著笑臉，硬生生令傅縉發不出半點火氣。
掐著眉心，傅縉無奈道：“放一邊吧，我一會兒喝。”
“不行。”宋安錦搖頭：“不能怪我不信任你，畢竟殿下有前科，倒藥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高才那個死奴才！”傅縉咬牙，這高公公怎麽什麽都說了出來。
宋安錦嘆了口氣：“殿下，喝藥有那麽難嗎？既然藥丸能吃為什麽就是喝不了藥呢？”
傅縉皺眉，手臂上有塊地方隱隱作痛，明明早就沒了傷口。
“不是喝不了，而是做不到。”傅縉擡手擼高了袖子，指著手臂上一個很淺的傷疤道：“小時候生病，宮女不願意餵藥，因為個子太小打破了藥碗，藥汁燙傷了手，從那以後我便不喝藥了。”
那傷疼了三月，以至於後來一旦看見了藥碗便有了陰影，所以後來才改吃了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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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藥味的苦澀令傅縉皺眉，微微撇開道：“我還是個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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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安錦的再三懇求下，傅縉總算張開了金口。
一碗藥餵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宋安錦總算松了口氣笑道：“其實藥也沒那麽難喝對吧。”
傅縉冷笑：“少給我嘚瑟。”
三日後，皇宮發生一件極大的事情。
皇後的貼身宮女葉兒突然跪於宮廷大殿前告上了禦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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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告一段落的慧貴人一事又重新搬上了臺面。
皇後自來賢名在外，當面與葉兒對質，百官捉摸不定，皇後跪於殿前一日，昏迷在地。
月息殿內。
悅妃遣走了所有奴才，親手泡了壺茶水。
桌上立了杯酒，她還未飲。
“皇上，這是臣妾最後一次為您沏茶了。”悅妃將茶遞給了對面之人，美人遲暮，再不會歸。
皇帝端起了茶杯，似乎回憶起了當年初見悅妃的模樣：“我記得你泡的茶向來是最好。”
悅妃苦笑：“原來皇上都還記得。”
她清楚皇帝來這的目的，望著那杯毒酒，她知自己命不久矣。
帝王無情終是無情，寧願搭上自己的兒子也要壓下沈家的氣勢。
可若說有情卻又是這世間最癡情之人，明明什麽都知道，卻因深愛著皇後忍了沈家數十年，忍了她為所欲為，寧不要那些孩子，也要這個女人平安無事。
帝王之心，如此諷刺。
酒杯落地，悅妃望著那門口漸漸模糊的背影，心如刀絞，毒酒已入四肢百骸，她含著淚道：“你可曾愛過我一分？”
那背影已走遠，至死她都未聽見一個回答，那心知肚明的答案。
悅妃死了。
以貴妃之位下葬。
皇帝對她終是存了虧欠。
傅縉得知後，只輕輕一笑，望著窗外盛開了海棠，似乎見到了十年之前，有個女子，沖他張開了手：“大皇子，過來。”
“真是無情啊。”他嘲諷輕嗤。
清風拂過，海棠落了，那女子也隨著風漸漸消散，再不見了身影。
悅妃臨死前留下了一封遺書，替皇後娘娘擔了所有的罪名，包括行刺太子，慧貴人流產，以及葉兒誣陷皇後。
茵蘿殿內，一女子望著天，眼底含著冷光：“看來我們的皇上當真是愛慘了皇後娘娘。”
宮女上前為她加了披風：“娘娘，變天了，仔細著身子，不然三皇子該擔心了。”
女子扭頭問：“盛兒他還有多久才能回來。”
宮女垂眸：“還有五年。”
五年，還有五年！
女子捏緊了手，咬牙道：“五年後，這皇城的天也該變變了。”
電閃雷鳴，驟雨傾盆。
宋安錦望著淋成蔣彥：“你怎麽來了？”
蔣彥接過宋安錦遞來的帕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道：“近來宮裏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給你備了銀兩，小七，你出宮吧。”
宋安錦驚訝的看著他，那塞進手裏的銀子沈甸甸的顯然是不少，皺眉道：“這幾天宮裏巡邏的人多了不少，怎麽出宮啊。”
蔣彥道：“我有出宮的令牌，待到你出宮之後便去固光城找一處姓牛的人家，你與我年紀相仿，就說你叫蔣彥，他們會收留你的。”
“那你呢？”宋安錦抓住了蔣彥的手問。
蔣彥笑道：“你先出宮，等我解決好後，我會去找你的。”
宋安錦點頭，蔣彥將令牌一道塞進了她的手裏。
臨走前，蔣彥扭頭道：“今夜子時人會少些，你到時候就出宮。”
宋安錦低頭望著手裏的包裹，漸漸握緊，最後終於做出了決定，準備收拾東西。
的確要出宮，這宮裏危機四伏的她保不準哪一天就要送命，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出宮，不跑才叫奇怪。
一直睜眼等到了子時，宋安錦拿起床上的包裹，深吸了一口氣。
她對這裏已經很熟悉了，很順利的便躲過了巡邏。
太子寢宮還亮著燈，這麽晚了居然還沒睡。
若在平時宋安錦肯定會在門口說上幾句，說什麽也要他滅了燈的，可今天，她只看了一眼，轉身便走了。
“宋七。”
“殿……殿下。”迎面碰上的人，宋安錦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會是太子。
傅縉道：“這麽晚了你做什麽？”
宋安錦捏緊了包裹後退一步，幹笑道：“我看今個月色不錯，出來走走。”
傅縉失笑，擡頭望著天上月色道：“向來寧死在床上的人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半夜賞月。”
“那你不也沒睡。”宋安錦撇嘴。
真倒黴，好不容易出逃一次就被撞見了。
“這次的刺客是我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兩個人派來的。”
宋安錦微楞，傅縉不知何時已經背對著她，看不清神情。
“這世上，我曾以為至少會有那麽一個人真心的關心我，結果一個個都不過是在利用我。我唯一所存在的價值，或許只是站在這個位置上成為一塊合格的擋箭牌。”
“沒有任何人，真正的在意過我。”
“所以，”
“宋七，”
“至少你，能不能選擇我一次。”
那晚他的背影顯得落寞，宋安錦依稀能瞧見他模糊的側臉輪廓，有些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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