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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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遇刺一事必然瞞不過皇上,皇帝得知後下令嚴查,而太子也借此機會總算有了借口肅清了一堆不必要的奴才。

“殿下,要去哪?”一大早傅縉便要出門,宋安錦都還沒睡醒。

“月息殿。”傅縉大步流星,絲毫看不出昨夜宿醉的模樣。

宋安錦本來還擔心他會找自己算昨夜逾越的帳,可看起來似乎一點也沒有印象,應該是不記得了。

松了口氣,宋安錦一再提醒自己要謹慎,謹慎。這張嘴可不能再犯錯了。

月息殿是悅妃的寢宮,悅妃在太子年幼時曾撫養過兩三年,所以一直以來太子對於悅妃十分的敬重。

到了殿中,傅縉命宋安錦守在門口自己便獨自走了進去。

悅妃似乎恭候已久,看見了太子微微笑道:“好久不見了,太子殿下。”

“的確好久不見了,應該三年了吧。”三年前悅妃突然開始了吃齋念佛,閉門不出,哪怕是傅縉她也不見。一別三年,悅妃倒是憔悴了許多。

“你長高了,也長大了。”悅妃瞧著,心裏泛起一陣酸楚。

若是她的孩子還在,應該快十歲了吧。

傅縉笑了笑,直奔主題:“娘娘知道我為什麽來吧。”

悅妃點頭:“知道。是我沒錯。”

她承認的如此痛快,令傅縉措手不及。他以為至少能辯解一番,至少能給他一個理由,結果什麽也沒有。

“為什麽這麽做?”他以為這個人至少是這深宮之中唯一的那縷暖陽,可握在手中才發現是把刀子,割的他血肉模糊。

悅妃失笑,雙眸卻是通紅:“因為我恨你。”

“還記得你三歲那年遞給我的糕點嗎?那裏面有紅花。如果沒有那糕點,我的孩子他就該健健康康的長大。你知道每當你睡著時,我有多想掐死你嗎,我恨不得將你悶死在被中給我那未出生的孩兒陪葬!”

淚水還是滑落了眼眶,帶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如果當年不曾養了這個孩子,如果當年不曾對他百般的好,如果當年不曾吃下那糕點,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的孩子就不會死。

傅縉安靜看著她說完,看著她淚流滿面,看著她痛不欲生,忽然嘲諷的笑了:“那還當真是難為你了,忍了我這麽些年。”

悅妃嘲諷,明明在笑,眼裏卻是止不住:“當年我不該心軟的。”

每每這個孩子睜著眼瞧著她那副依賴的模樣她便下不了手。

以至於噩夢纏身,她深陷其中,再也出不來了。

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傅縉起身離開。

悅妃喊住了他,許是那平靜無痕的面孔刺痛了她的眼,咬牙道:“你以為單憑我一個失了寵的妃子當真能行刺太子嗎?若沒有靠山,我什麽也做不了。”

傅縉沒說話,悅妃接著問:“你就不好奇背後之人是誰嗎?”

傅縉回頭看著她,面無表情,語氣淡到含了冰:“我知道是誰。”

悅妃一楞,看著傅縉離開,自始至終那孩子都平靜的令人看不透。

傅縉出了門卻沒看見宋安錦,心情不大好本想見她解解悶,想不到又不知道跑哪裏玩去了。

而這位又擅離職守的宋公公,此時正爬在樹上,手裏拿著風箏,不知所措。

她發誓真的只是隨便逛了逛,卻遇見了一個小姑娘,風箏落在了樹上,出於好心她自然得幫忙了,可想不到,萬事俱備,卻下不去了。

見宋安錦抱著樹半天下不了,傅桐雨嘆了口氣:“你等著,我去叫侍衛救你下來。”

“等……等一下。”宋安錦想叫住她,卻想不到小姑娘人不大跑的卻挺快。

低頭看了眼地面,頓時閉上了眼睛,頭暈眼花,恐高癥犯了。

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居然爬這麽高。

“你在做什麽?”

就在宋安錦滿心祈禱時,這聲音宛若天籟。

“殿下。”宋安錦眨著星星眼,好不可憐,好不委屈。

“看來是下不來了。”傅縉兩手環胸,好整以暇的靠在樹幹上,半點沒出手幫忙的意思。

宋安錦咬著唇,手裏抱著風箏壓根下不去,只能開口:“殿下,身為太子您的胸懷必然是不同於常人的,加之您心系百姓,關愛社稷,是一定不會看著我就這麽困在樹上的對吧。”

“所以一個奴才擅離職守,不懂規矩,爬上了樹我身為太子還得救她是吧。”

“不是。”宋安錦仰頭望天,欲哭無淚。

咯吱……咯吱……

這是什麽聲音?

宋安錦低下了頭,卻見腳下踩著的樹枝正一點點的斷裂開來,剛看了一眼,就徹底斷了。

“啊。”

宋安錦閉上眼睛,心道:這次得殘廢了。

出乎預料的,她落進了一個人的懷裏,睜開眼,兩人四目相對,她楞了許久。

直到手裏的風箏脫離在了地上,宋安錦馬不停蹄的從傅縉的身上跳下。

奇怪,明明嚇了一身的冷汗,怎麽還有點熱。

宋安錦將頭瞥向了一邊,手不斷扇著臉上接連不斷冒上來的熱氣。

“太子皇兄。”

先前那女孩原路返回,身後跟著一個侍衛,似乎有些沒預料到,傅縉居然會在這。

宋安錦手裏拿著那風箏,定在了原地。

皇……皇兄?

能喊太子皇兄的人,那她不就是,公主!!!!

‘小孩,那樣跳風箏是拿不下來的,來瞧我給你拿。’

宋安錦想起方才對公主說的話,特別想鉆會過去把自己的嘴給縫上。

瘋了嗎,瘋了嗎?

真的是瘋了,居然喊公主小孩,她是不想活了嗎。

“你怎麽在這?”傅縉開口問道。

傅桐雨指了指宋安錦手裏拿著的風箏:“我風箏落在了樹上,這位小公公幫我拿了。”

然後她又看著宋安錦:“還以為你下不來了,找了個侍衛過來。原來你是太子皇兄身邊的奴才。”

宋安錦只得訕笑,低頭恭恭敬敬的將風箏遞給了公主。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宮了。就不耽誤皇兄的時間了。”傅桐雨行禮,拿著風箏轉身離開。

待人離開後,宋安錦問:“殿下,那是哪位公主啊?”

“孜苑。”傅縉開口,似乎臉色有些不大好。

“原來是孜苑公主。”孜苑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女兒,今年十二歲,不過生母只是個宮女,身份卑微,而她也不大受寵。

“回宮吧。”

傅縉剛說完,口中便溢出一口血了。

宋安錦嚇了一跳,扶著他的手,如同握了塊冰:“難道是剛才受傷了嗎?”

傅縉咳了幾聲,又溢出了些血來,硬生生將宋安錦嚇得不輕。

回了宮,請來的何太醫,問了一番後,何太醫又是一陣勃然大怒:“我早說過殿下不宜動用內力,這是將臣的話當做了耳旁風嗎?”

傅縉訕訕一笑,爭不過這老太醫。

宋安錦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高公公說什麽也要拿著奴才治罪不可。

“你究竟是怎麽照顧主子的,怎麽能讓殿下咳了血!”上次也是因為和這奴才出了宮,這次又是:“說說你,到底是做什麽吃的!”

高公公氣的厲害,宋安錦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行了,高公公。也不是她的錯,何必拿著一個奴才出氣。”傅縉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高公公息了火,狠狠瞪了宋安錦一眼:“若有下次看我不剮了你的皮!”

高公公進了門去伺候,宋安錦從地上站起,正好太醫出來,她問:“何太醫,殿下怎麽樣了?”

何太醫剛被氣了一通,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道:“若再有一次,怕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宋安錦驚懼:怎麽能這樣嚴重。

而這位嚴重到可能命不久矣的太子殿下,此時正面色紅潤的坐在床上。

宋安錦上前,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殿下,你這是回光返照嗎?”

“什麽回光返照!”傅縉差點被氣著,這奴才果然還是不討人喜歡:“你就這樣巴不得本太子早死嗎?”

宋安錦搖頭:“可何太醫說你很嚴重啊,可是你……”怎麽看也不像是嚴重的人啊。

隋影從外走入,稟報道:“殿下,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消息?什麽消息?”宋安錦雲裏霧裏,什麽也不知道。

隋影看了傅縉一眼才道:“太子遇刺時不小心身中一劍,不料劍上有劇毒今日才突然發作,命在旦夕。”

“可是沒中劍啊。”分明是他安然無恙,自己倒染了一身的血。

隋影道:“告訴你是讓你這樣回答,若說錯了,舌頭便不必要了。”

宋安錦張了張嘴,又立馬給捂上,悶聲道:“隋大人,好歹認識這麽久,你這人怎麽這麽無情呢。”

本是同根生,你相煎何太急啊!

太子遇刺一事仿若是個開端,皇帝得知太子毒發,命了整個太醫院解毒,無一辦法。

下了死命,必要揪出真兇,整個朝堂肅然,承受著皇帝的勃然大怒,淄洛城中人心惶惶,恐危己身。

皇後隱隱覺得這事透著古怪,命人去了趟沈府,囑咐這段時間必要安分守己,萬不可貿然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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