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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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腳著實不輕,幾乎踹的宋安錦那五臟六腑都微微震動,更是倒在地上曲卷起了身體。

另一名大漢見狀則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別給弄死了,到時候咱倆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大漢切了一聲,一臉嘲諷:“這麽個小身板,哪怕活下來也是個站不起的。”

不過倒也沒再為難宋安錦,轉身出門對著一名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者道:“管事的吩咐了,立馬給那小子處理一下。”

老者看起來已經上了年紀,滿臉褶皺道:“這次的年紀怎麽這麽小。”

他自從了這一行業,最小的也得上了十三的,這孩子看起來不過十歲,未免太小了些。

“這事你就別管了,讓你做就做。”大漢皺眉斥責一聲,離開了屋子。

見老者走進屋內,宋安錦不由的縮了縮脖子,小聲開口:“大爺,我不是自願的,你能不能放過我。”

老者深深嘆了口氣,無奈道:“不是我不願意幫你,而是這地方你既然進來了,那就不可能完整的出去了,你倒想開些,若是進宮討了娘娘喜歡,那你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他做這行已經三十多年了,來這的人有幾個是願意的,左右都是要做的,倒不如認了命,也要少吃些苦頭。

老者已經擺好了道具,那長長的尖刀對著宋安錦,烤著燭火,閃過冰冷的光芒。

她不停的往後縮,直到撞上了墻壁,退無可退。

心如死灰。

麻蛋,這次是真要栽了。

但願能失血過多,直接死了回家來的幹凈,可她不是男的啊,被發現了直接青樓見,那還不如太監呢!

老者給刀子消好了毒,看向宋安錦道:“你是自己脫還是我叫人來幫你。”

宋安錦咽了咽口水,刀子離她不遠不近,她卻感覺渾身陣陣寒冰似得冷。

沒有開口,老者則是皺了皺眉:“我看你年幼,也不多給你苦頭吃,你放心,我是這手法最好的,一刀下去沒多少痛意。”

放屁,我給你一刀試試!

宋安錦心裏暗罵,那麽鋒利的一把刀,割誰誰不疼,真當我年紀小好騙呢!

她還是不開口,也不動作,老者沒了耐心,上前一把鉗住她的衣領,開口道:“行了,到了這種地方,其他的你就死了心吧,既然你不願,那我只能硬來了。”

宋安錦睜大眼睛,拼命的與他拉扯著衣服,可這具身體她才剛剛占據不久,不習慣不說,偏偏還是個營養不良的小丫頭,與這經常與人拉扯的老者相比,自然是比不了的。

斯拉一聲。

衣服被撕開一個口子,露出了肩膀與後背,老者蹙緊眉頭,似有不耐:“你若執意,那我只能找人來了。”

轉身剛想喊兩人進來,忽然卻見有人沖進來,對著老者大喊:“蔣老,不好了,你家小孫子也不知道怎麽了跑進了管事的房裏,把管事的玉佩給砸了,現在管事的正在發脾氣呢,說要將你孫子送宮裏伺候娘娘去。”

蔣老一聽頓時急了,他就這麽一個孫子,若是入了宮,那他可不就得斷子絕孫了。

當即也不管什麽宋安錦了,扔下刀子就跑了出去。

宋安錦松了口氣,渾身力氣一下子消失了般癱倒在了地上。

好半天才有了反應……

卻是忽然感覺臉頰上一股涼涼的濕意,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一天之內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她壓根沒辦法消化,無助之感油然而生,似能將她壓垮。

捂著臉低低哭泣,她有些想家了。

想爸爸,想媽媽,想同學,想朋友,哪怕是平時討人厭的班主任,她此刻也巴不得能見到他。

一聲輕響,她渾身一震,停止了哭泣,看向了門外。

然而奇怪的是,門口卻見不到一個人的身影。

她腦子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是不走也得走的,趁著那老頭不在,趕緊跑才是正道。

慌張的從地上爬起來,因為有些腿軟她險些跌倒,在門口看了一圈,奇怪的是竟沒有見到一個人的影子。

雖有些奇怪,可於她而言卻是喜訊。

她不知,身後一道藍色身影閃過,俊美的少年緊皺眉頭,手腕上的花蛇盤旋著搖頭,似有不解。

少年輕輕伸手撫摸,淡笑道:“看他造化吧。”

他不知,不過是一時的善性而發,垂手相助,卻會改變了自己今後的一生。

從門口跑了出去,她不認識路,只能盡量走沒人的地方,不敢回頭。

不遠處看見兩道人影,宋安錦嚇得頓時蹲連忙在了草地裏。

也虧得古代草地都平均比較長,蹲下身子完全可以將她小小的身體容納。

本想偷溜著離開,卻突然發現這兩人自己都認識。

“管事的,我在你這工作也已經三十多年了,這麽些年我盡心盡力的,到頭來您可不能讓我斷子絕孫啊!”是蔣老的聲音,略帶著祈求。

管事的卻冷哼道:“那玉佩可是宮裏娘娘賞的,你那孫子居然不知死活的將它給打碎了,我送他進宮已經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今你居然還敢求情!”

“管事的,您不是不知道,我那兒子不爭氣,我就這麽一個孫子指望了,您大恩大德,放了他吧。”蔣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求。

管事的不耐煩了,一把給他推倒在地道:“你個老不死的,打碎娘娘的東西可是要誅九族的,我不過是要你賠個孫子就要死要活的,要不是看你孫子年紀正巧合適,他早就沒命了!”

“你,你說什麽!”蔣老睜大了眼睛,從管事的口中似乎明白了什麽意思。

怒從心起,蔣老氣的臉色漲紅:“你居然……”原來,原來他一早就惦記著自己的孫子了。

“我可告訴你,別不識擡舉,否則你就和你那孫子一起給我去見閻王!”管事的眼眸陰冷,哼了一聲便要離開。

蔣老看著管事的離開的背影,也不知發了什麽瘋,狠狠推了他一把,咬牙道:“我一輩子都奉獻在這裏,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對我,我只有那麽一個孫子,可你居然為了湊數拿我孫子去頂包,你若敢讓我斷子絕孫,我,我就跟你拼了!”

管事的摔倒在了地上,頭磕在了石頭上,鮮血順著面頰滴落在了地上,他伸出手撫摸,一片濕潤,紅色的鮮血觸目驚心,瞳孔瞬間放大,咬牙怒道:“好你個老不死的,居然想殺了我!”

沖上前一拳打在了蔣老的肚子上,蔣老倒在地上,他不住的用腳踹,似還不解氣,罵道:“老東西,居然敢讓我見紅,我弄不死你!”

蔣老畢竟是年紀大了,倒在地上毫無招架之力,一個勁的哎呦求饒,可他似乎沒有聽見,直到腳下的人不能動彈,他才有些緩過神來,皺眉踢了踢道:“老東西你給我起來,別給我裝死!”

蔣老閉著眼睛,沒有動靜。

他渾身是血,臉上,頭上,身上。

管事的隱隱覺得不妙,蹲下身來探他的鼻息,卻是忽然臉色一白,跌坐在了地上。

居然死了,居然真的死了。

他沒想殺人,只不過是因為太氣憤了教訓一下而已,沒想到這老東西這麽不禁打,這麽幾下居然就給死了。

微微發顫的手,他有些慌張害怕的看向四周,應該是沒人看見。然後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拖起了蔣老的屍體,扔進了一旁的池塘。

直到屍體沈於湖底,荷葉遮住了蕩漾的水花,他這才松了口氣。

宋安錦一直蹲著草地裏,兩只手緊緊捂住嘴巴,驚恐的淚光在眼眶裏打轉。

害怕的渾身顫抖。

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親眼看見一個人死在她的面前,明明前一秒還在說話,可是現在卻只能待在冰冷的水底,埋葬一生。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一步步的後退,她似乎能看見,蔣老被推進湖裏時,那空洞的眼神。

太害怕了。

啪嗒——

因為緊張,她一不小心踩斷了樹枝,這樣輕微的動靜在這種敏感的環境下幾乎瞬間便察覺到了。

原來打算離開的管事臉色一變,瞇眼看向草叢,冷冷道:“誰在那邊。”

宋安錦渾身一顫,看著管事漸漸走來的影子,她可以保證,如果被發現,她絕對是和蔣老一個下場。

所幸的是,她已經快走出了草叢,眼見著管事的越走越近,宋安錦一咬牙,轉身跑了開去。

因為不熟悉環境,她只能一路跑回原來的地方,不敢停留片刻,直到沖進了房內,靠在了門板上。

閉著眼蔣老死去的場景總是無時無刻的浮現在她眼前,令她害怕的渾身發抖。

扭頭看著尚還燃著的火燭旁,那閃閃發光的尖刀。

她,沒得選擇了。

剛才離開的時候,管事的絕對看見了她的背影。

她顫抖著伸出手,觸碰刀柄的瞬間,冷的令她發抖。

眼前一會兒是蔣老慘死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模樣,又一會兒是管事的眼帶著殺意,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

不敢再猶豫,拿起刀,她狠狠的刺向了大腿。

溫熱的鮮血撒滿了地面,疼的臉色蒼白,滿面淚痕。咬緊了唇,她強忍著劇痛,一步步的起身。

下身被血給浸透了,沒走幾步她便摔倒在了地上。

恰好先前押送宋安錦的兩名大漢過來,瞧她一身的血不禁冷嘲:“沒想到那老東西動作還挺快,這麽快就搞定了。”

另一名大漢四處看了看,皺眉奇怪道:“不對啊,我怎麽沒看見蔣老人啊?”

宋安錦心下一緊,失血過多已經令人視線模糊,卻必須強打著精神,虛弱開口:“他剛才出去了,能不能給我點藥。”

大漢冷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扔在了宋安錦的面前,一臉嫌棄道:“算了,看你快死的份上,就浪費一瓶藥膏了。”

“這麽大味,我們趕緊走吧。”厭惡的揮了揮,大漢一臉惡心樣的離開了。

他可不認為宋安錦能活得下去,流那麽多血,蔣老也不給處理一下,看來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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