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雲涅和曲彧找到桑越,老老實實把這幾天的經歷都說了出來。

聽到他們不小心誤入小倌館,曲彧忍不住揶揄地笑了下。

曲彧憑印象將那圖騰畫出來,交給桑越看。

看罷,桑越已經了然:“是曾經的嶺蘭曹氏。沒想到竟是為師連累了你們,這幾日辛苦了,且將這東西帶到身上,日後遇到危險就捏碎,為師能感應到。”

他給兩人一人一個即時傳訊的法寶,免得下次又遇到那人。

見弟子們滿眼好奇,桑越笑問:“想聽故事?”

雲涅/曲彧:“嗯嗯。”

桑越兩手一攤,很是坦蕩:“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舊事,師父自己都記不清了,誰知道他們那麽小氣,一直想著要報仇。”

雲涅:“真的嗎?”

桑越:“真的!”

曲彧沒雲涅那麽好哄,不是很信:“我聽說您把嶺蘭曹氏滅門了,是真的嗎?”

桑越清了清喉嚨,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下,說:“哪有那麽誇張,只是除掉了幾個仇人,樹倒猢猻散,他們自己分的家。”

不是很想讓小孩子聽到這些殘忍的事情,桑越擺擺手說:“行啦,百多年前的事,為師真記不清了,你們可還有旁的事?沒有就去休息吧。”

曲彧撇撇嘴,退下了。

雲涅還是有點好奇,卻也不追問,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點大,他的小腦瓜現在還沒能全部處理過來。

桑越見他走神,以為他還在想嶺蘭曹氏的事情,遂坐過去安慰:“明個兒為師陪你們一塊出門,定不叫他害到你們身上。”

雲涅並不怕曹氏後人,卻想知道一件事:“他們曾經也害過師父?”

桑越應了:“嗯,嶺蘭是為師的家鄉,昔日有過舊仇。”

雲涅問:“為什麽?”

桑越聲音淡淡,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開始不過是些利益糾紛你爭我奪的事,後來越演越烈。栽贓陷害,殺人放火,曹氏害我族人性命在先,合該以命償命。說來可笑,早些年師父給自己家報了仇,現在曹氏後人又來找我報仇,倒是有臉。”

想到過去師父也曾受過許多委屈,卻沒有另一個如師父這般的人護著,雲涅就忍不住心疼。

雲涅將臉靠到桑越肩上,環住腰,悶悶地說:“他們真是太壞了,一直糾纏師父,以後我會陪著師父,把所有壞人都殺光。”

桑越掐著他臉蛋,故意誇張地逗他:“原來小涅這麽兇,動不動就殺光光,為師聽到都害怕,壞人也肯定都嚇跑了。”

雲涅哪裏看不出他在逗自己,忍不住在他肩上撞了下,結果一下撞到自己鼻子,眼裏泛起淚花。

“怎麽這麽不小心。”

一只手溫柔捧過他的臉,輕輕揉著酸痛的鼻根。雲涅抿著唇,揚起臉,怔怔地看桑越湊近的臉。

桑越正仔細地看雲涅,春日嫩柳般的眼眸裏含著些許笑謔,小小的雲涅映在裏面,好像兩人在對視。

師父眼裏有自己。

雲涅看著看著,忽然心弦一動,於魂靈深處騰生出無限蔓延的異樣酥軟。

他下意識移開了對視的目光,視線向下,是桑越高挺的鼻梁,再向下,是那雙噬著笑意的薄唇。

色澤淺淡,粉粉嫩嫩,形狀優美,中間帶著點誘人的唇珠。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恍惚間雲涅回憶起了,那嬌花一樣的小倌跟曹氏後人抱著互相啃的畫面。

當時他還不太明白,為什麽要把彼此弄的滿臉口水,但現在,他忽然明白了。

雲涅飛快地忽閃著睫毛,不敢再看下去。

他站起來,後退,莫名的緊張躁動,說自己想修煉,便爬到一旁打坐,閉上了眼睛。

入夜,睡覺。

一開始並排躺,後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雲涅就又鉆進了桑越懷裏。

已經成習慣了。

雲涅在思考。

今天知道了什麽叫道侶和戀愛。

雲涅一直想當師父最親近的人,所以順理成章,他現在想和師父做道侶,想和師父談戀愛。

可曲彧說,做這些有前提。

雙方必須對彼此產生愛情。

保護欲、占有欲、同情心、滿足感、沖動和渴望……

愛情實在太覆雜,但要理解的那一瞬,不用多說一個字。

想起曲彧臉紅著在自己耳邊嘀咕的那些話,想起嬌花小倌跟曹氏後人以身作則的示範,想起了百裏寐對情愛一事聲情並茂的讚美。

雲涅毫不懷疑自己愛著桑越。

在親情、師徒情之外,他產生著先前自己都不明晰的愛情。

以前雲涅隱隱能察覺到,他對桑越的態度、感情和想法,跟別人家的徒弟對師父不太一樣,現在他明白為什麽了。

那師父呢?

師父的喜歡裏,包含愛情的成分嗎?

應該有。

雲涅眼前閃過幾個畫面。

含著對未來的美好期望,依偎著心愛之人的溫暖懷抱,雲涅睡著了。

雲涅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

夢裏,嬌花小倌跟曹氏後人不停閃現,強勢要為雲涅表演,演著演著,這兩人就模糊了,聲音也變了,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桑越。

早些日子雲涅始終沒有悟透的風情,此刻從記憶深處爬了出來。

桑越眼波流轉,笑音低啞,如殷紅芍藥般緩緩綻放,然後,將雲涅籠罩著、包圍著、柔軟又強勢地環抱住。

雲涅醒的時候,久久不能回神。

片刻後,無法聚焦的眼睛慢慢清明,一扭頭,雲涅看到桑越支著下巴側臥於身邊,臉上似笑非笑,帶著一點戲謔。

下一瞬雲涅感受到了什麽,帶著一點倉惶猛地坐了起來。

臉色紅紅白白,聲如蚊吶:“師父,您可以先出去嗎?”

桑越終於忍不住調侃地笑出聲:“害羞啦?喲,小倌館就是非比尋常,連我們家小涅都開竅了。”

雲涅失魂落魄地解釋:“我……我已經很多年沒尿過床了,我也不知道怎麽了。”

一夜間又像小孩子一樣,還怎麽當師父的道侶?

聽她這麽說,無良師父不由長出了一點良心。

咳,自己之前教小涅保護自己,教的還是含蓄了點,看來得再多教一些東西了。

桑越攬住雲涅的肩膀,於耳畔私語。

雲涅漸漸放松。

桑越不禁笑問:“小涅昨晚夢到了什麽,忽然就成長了?”

晚上的時候雲涅做夢,身體也不安分,直接把桑越蹭醒了。

雲涅臉越來越紅,不知怎麽跟桑越描述那個顛倒迷亂的夢境。

還好桑越不是非要探究徒弟的隱私,逗了一下便適可而止。

他主要想提醒雲涅,青樓不是好地方,不僅對自己不好,也會使更多人受壓迫,所以無故不許去那玩樂。

雲涅幹脆地點頭:“我從沒想過去和他們玩樂。”

這嚴肅的樣子,又讓桑越想逗他了:“是嗎,那你晚上做夢……”

雲涅:“……”

桑越:“……不是夢的他們啊那是誰?合歡宗那孩子?!”

雲涅連忙搖頭:“都不是!”

桑越緩緩凝眉,不知雲涅是單純的萌動,還是有了具體的對象。

幹脆一塊提醒了吧。

桑越柔和下嗓音,說:“若有優秀的人,心意相通彼此扶持是好事,若摒棄心意單單沈迷肉谷欠,則會變成壞事,所以不管何時何地,都要克制自己。”

見雲涅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向往,桑越耳邊警鈴大震,忙說:“當然這種事最好還是不要,小涅你單純好騙又執拗,一旦受情傷很難治愈,為了不受傷,還是避免談情說愛吧。”

雲涅還沒告白,就先被提議避免,他有些不服:“真的不可以?”

徒弟長大開始叛逆了,意識到這點,桑越憂傷地順毛:“也不是完全不可以,至少等你再長大點。”

雲涅繼續問:“要多大?”

桑越:“先長個一百來歲再說吧。”

雲涅:“……”

雲涅還是第一次產生這麽不服氣的感覺,反問:“師父跟別人心意相通過嗎?不沈迷肉谷欠,克制地親熱那種。”

桑越:“……”

雲涅:“師父三百多歲,比一百歲大,可以戀愛了,有嗎?”

桑越:“…………”

雲涅:“原來師父也沒有經驗。”還這麽信誓旦旦地教他。

桑越怒而扯過人揍了幾下屁股:“那是因為別人都不夠好,為師瞧不上。再說了,為師是不屑於沈迷情愛,修士整天情情愛愛的像什麽樣子?不像話!”

雲涅漲紅著臉掙紮幾下,小聲問:“不夠好的人不配談情說愛,那我夠好嗎?”

桑越一頓,既不想說夠好長弟子談情說愛的焰火,又不想說不夠來打擊他的自信。

幾番琢磨,桑越說:“再出息一點就夠了。”

雲涅開心地抱住桑越的腰:“我會的!”

等他摘星會名次再往前進進,就夠師父瞧得上的好了,到時候就跟師父說想當道侶。

有夠好的人來告白,師父一定會很驚喜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