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抱了好一會,心湖慢慢平靜下來，放開景椿，瞧著景椿似尷尬似不快的神情，明白景椿沒有接受他，只因些許原因又因他沒有做的過分，才沒有拒絕他的擔心推開他,不由得澀然嘆息，片刻溫和地笑了下,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搖搖頭，景椿望著旁邊肖玉憔悴的臉色,感知到肖玉比往常虛弱不少的氣息，納悶道：“大叔，你怎麽傷得這麽重？你在南明大陸的事情還沒完嗎？”

“景椿。”凝視著景椿清秀的小臉,肖玉壓下那點因情而生的氣短膽怯，正視心中所念，緩緩地解釋道：“我到南明大陸本是想給你捕到木之魅，未料到牧琪會在關頭突然出手搶奪，我與牧琪較量引來了仇敵鐘倩，被鐘倩算計進入小空間，眼看著牧琪吃掉你，我追殺於他，逼迫得他利用第二輪回道棄體逃生，我煉化了牧琪的屍體，未曾找到你，我發下誓言，今世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會為你報仇。

景椿，我把你放在了和我性命同等重要的位置上，我想你和我在一起。”

“大叔，兩個妖在一起，不是喜歡和重視就可以的。”又被表白了，景椿對肖玉的心意有感動有無措，卻沒被沖擊得失去理智，依舊保持著足夠的冷靜，推敲著不平等的修為和不相稱的感情深度而產生的未來，否定道：“大叔，兩個妖沒確定關系時不會隨便插手對方的事，距離看上去再近其實也遠，兩個妖確定了關系，有些事情即便不想插手，有時候也不得不插手，我想大叔不會願意跟我做一對有名無實或者同床異夢、各自盤算、榮辱不與共的戀妖吧？可實不相瞞，我有很多事情現在都不想跟大叔分享或者讓大叔幫我出頭。”

頓了下，景椿繼續道：“如果在一起，即便大叔同意我隱瞞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卻會因為不能坦白而內疚，我的承受力沒那麽強，愧疚到一定程度，精神肯定會被壓垮，何況大叔的實力比我強太多，我們兩個相處，只有大叔為我解憂的份，我再努力也沒有能力幫大叔分擔什麽，被妖全方面呵護而不沾染任何麻煩事件是我喜歡做的白日夢，卻不是我願意過的生活，我很害怕哪天會徹底依賴上大叔，而大叔又不能永遠容讓我寵愛我，一旦被大叔放棄，我從仙境跌入地獄，面臨的很可能是被完全毀掉的結局。”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永遠心悅你？”

“大叔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嗎？”

“……我控制不了，但我可以發下道心誓言，永對你好、不會用任何方式傷害你。”

“大叔，被外因強迫相好的兩個妖，一旦互相之間沒了感情，不能接觸的關系紐帶會成為最可怕的噩夢的，我願此生能自在逍遙地長生不老。”或許某一天達到了某個足夠高的境界，她還能夠回到地球孝順年齡越來越大的母親，而這些的前提無疑都是她能夠平順地修煉下去，愛情太不可捉摸，她無論是心理還是修為又都不夠強大，實在沒有信心去經營好感情又顧全修煉。

又被拒絕了，肖玉覺得很無力，望著小妖精一本正經的樣子又很想笑，扯了扯嘴角，聽到小妖精的願望，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逍遙長生這種念頭其實很虛無縹緲沒有定數，他即便有心幫小妖精也無從下手。“小妖精……”

景椿彎起眉眼露出個可愛的笑容，嗯了聲，沒敢再繼續刺激肖玉，說到底，其實還是她對肖玉的好感和喜歡沒達到能忽略容忍倆妖間種種差距等的客觀因素和肖玉在一起的地步，那些理由只是借口。

“你哪來的那麽多想法？”

“大叔，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我等你。”肖玉一臉不容拒絕地定下兩妖‘追求與被追求’的相處基調，順手揉了揉景椿額前的濃密斜劉海，景椿沒事了，他的理智逐漸收攏，琢磨著景椿那些話的源頭，溫笑著提醒道：“小妖精，我們是妖，不是凡人，在我們修煉出靈智的那一刻起就擁有了無限可能，沒有必要為尚未發生的事情擔驚受怕固步自封，擁有漫長的生命和強大的妖力，我們有資格去挑戰任何限制勇往直前。”何況為妖者害怕受傷和被情所困也太天真幼稚了，註定了弱肉強食，只能不斷自強，磨練是必不可少的，攻克難關才是正途，種種劫難根本逃避不了。

嘴角抽了下，景椿後退兩步，拉開和肖玉的距離，不置可否。“大叔，我有事先回彥魔山啦。”反正她不會因為感動而將就感情，說那麽多也沒有什麽意義。

肖玉想到之前計劃好的事情，忽略掉景椿的話，直接問道：“忙不忙？”

景椿沒想過用欺騙去達到逃避的目的，有事還是說開的好，聞言搖頭。“不忙，咋啦？”

“蟠桃大會要開始了，你要去嗎？”

“呃？！”景椿有點驚喜，這可是傳說中的盛會。“大叔，我能去嗎？”

“能的。”他身為大羅金仙的妖，帶個把小妖去吃個蟠桃的特權還是有的。

景椿開始傻笑，滿臉不好意思，介個剛拒絕人家又剛要擺脫人家，結果轉眼又想讓人家給她開綠燈，臉皮會不會太厚了點？

肖玉慢慢地勾起唇，沒讓小妖精多尷尬，拉起景椿的手悠悠地朝天庭飛了去，到了南天門遞出請帖，漫步走進，景椿發現抽出手跟在肖玉旁邊，小聲問道：“大叔，天庭怎麽會請妖來參加蟠桃大會呀？”這不該是神仙們的聚會嗎？她還以為她和肖玉得把身上的妖氣變成仙氣才能進南天門。

“王母娘娘樂意。”園子是王母的私產，開會地點在王母的地盤上，當然是王母想請誰就請誰了。

“呵呵呵，大叔你跟王母娘娘很熟？”

“一般大羅金仙境的存在都與她互相認識。”算不上熟，但肯定說得上話，畢竟王母娘娘不僅是準聖層次的大能者，還代表著一方絕強的勢力，拉攏安撫這世間的頂級強者從某種程度來說是她的責任和義務，所以只要是不和天庭對著幹，大羅金仙境的妖精基本上每次都會收到蟠桃大會的請柬。

建在雲端之上的仙庭中，每張請帖對應一張精雕矮桌，景椿被肖玉牽著走進去，眼睛四掃了掃，粗略地算了下，這裏面足有上萬張放好美酒佳肴的矮桌，中間一大片空開的地方上有五六十個仙娥正跳著舞，她和肖玉坐的地方比較靠近表演處，也離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坐的正位不算遠。

待仙妖差不多到齊了，王母娘娘一聲令下，數千仙娥穿著款式顏色相同的宮裝飄飄然地穿梭過仙庭，給每張桌子上端上蟠桃，她拿著酒杯站起身，氣場全開威壓懾心，眾仙妖也跟著站起來，互飲了一杯坐下，舞仙們換了一撥，吃桃看表演的大會正式開始。

景椿瞅著桌上盤子裏那兩個人頭大小顏色卻很粉嫩的桃子，越看越覺得可愛，伸手給肖玉拿了個，自己也抱了個啃起來，一邊吃著一邊目不轉睛地望著仙舞，王母娘娘精心準備了幾百年的歌舞，又借助仙力仙境，其精彩和賞心悅目的程度比起特效的現代歌舞，只強不弱。

吃完桃子，景椿把桃核昧了下，放到了游戲面板背包裏，準備找個機會種在妖界。“大叔，種植蟠桃有沒有什麽忌諱呀？”

“沒有，不過除了蟠桃園，其他地方正常情況下是種不活蟠桃的，蟠桃園的泥土是五靈彩泥，內蘊的五行靈力極為濃厚，方才可供應蟠桃樹成長。”

“……我把桃核藏起來了，難道只能當個紀念咩？”

“呵呵，我可以幫你弄點五靈彩泥，種活一兩顆蟠桃樹不打緊。”

“還是大叔最好了！”景椿厚顏無恥地忘掉了自己拒絕別妖的時候。

“知道就好。”肖玉緩緩地接了句。“小妖精，我回頭給你煉制個能感應兇吉的法寶吧，你帶在身上，一旦你有危險，我能盡快趕到，若你要做危險的事，也可告知我一聲。”不然他一想起景椿被牧琪吞下的畫面就覺得提心吊膽，陌生的滋味，丟不開的想望。

“我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危險，大叔你總不能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吧。”

“非生命危險，我不會幹擾你尋常歷練的。”

默了會，景椿應下。“……好，謝謝你大叔。”

這時，年輕化的東華，也就是呂洞賓突然站了起來，大聲說了這麽一句。“純酒美人、相得益彰。”

景椿嘴角抽搐，扭頭細細地看了幾眼舞池中間面露尷尬的美貌仙子，便見王母娘娘沈了臉，一些坐的距離八仙比較近的神仙立刻開始打圓場，然後王母娘娘就在景椿奇異的目光下讓牡丹仙子去給呂洞賓倒酒。

有那麽一瞬間，景椿的心情很微妙。

牡丹仙子在王母眼裏大約也就是個低級侍女的角色，微寵、賞玩、利用，可有可無。

這其中，很有一股腐|敗的味道。

垂眼認真地喝酒，景椿不再去看呂洞賓的‘表演’，沒過多久，蟠桃大會就結束了，肖玉帶著景椿慢慢悠悠地穿過重重宮殿和雲層到了廣寒宮。

廣寒宮和天庭的大多數宮殿一樣，皆漂浮在雲端之上，不過其他地方的都是靈力逸散的祥雲，而湧撐廣寒宮卻是透著冰意的寒雲，廣寒宮本身又是冰雕似的宮殿，半透明，極致地精致唯美，從大門穿過十個內殿殿門，沒有半個守衛或者生靈的氣息，空曠得讓妖從心底發寒。“大叔，這裏怎麽這麽靜啊？連個站崗的都木有。”

“嫦娥是寒冰靈魄修煉成道，這裏的宮殿都是用冰晶石建造，修為在地仙境以下的神仙妖精到了這裏十有八|九會被直接凍死，有的甚至連魂魄都保存不住，一瞬間生命就湮滅了，地仙境的生靈在這裏時實力會大打折扣，天仙境以上的存在倒是無礙，只是天仙境的仙妖實力已經很強，不會來這裏守崗。”肖玉輕緩地解釋道。

“……可是大叔，我是實實在在的散仙境小妖。”在這裏行走了半天，腫麽都木有感覺到不適？

“我也很好奇變異冰靈力怎麽對你失效了。”肖玉牽起景椿的小手，悠哉地走進最裏面的宮殿，滿目桂樹，一望無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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