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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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
在助跑點等候的井上川，臉上有著異常冷靜的神情。他微微瞇著眼睛，向後稍稍退了兩步，猛地向前跑去。他不像其他人那樣由慢到快地加速跑，而是起跑的一霎那就拼盡全力。他沒有握拳，而是繃直了手掌像機器人一樣地快速擺臂，一躍而起，背部擦著橫桿飛了過去。橫桿在原地稍稍震了一下，沒有掉下來。
井上川，居然，一次成功。
人群裏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接著又是一串整齊而有力的日語口號。
我有點楞了，我沒有想過，這個人居然能挑戰江南。
而且，看起來這麽地輕而易舉。
那個叫陸飛的男生再次站在了助跑區，他深吸一口氣，篤定地看著前方。助跑，加速，躍起，下落。
橫桿，穩穩地停留在1米76的刻度上。
男生暗暗揮了揮拳，笑容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仍是緊緊皺起的眉頭。
對手，還是兩個。
“江南，免跳，下一次挑戰高度：1米80。”
我的心咯噔一下，沒想到江南又選擇免跳，而且一下子就提升了4厘米，這高度只比他去年參加校運會的奪冠成績低了2厘米。一向穩中求勝的江南，今天竟然一再地出險招，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陸飛，免跳，下一次挑戰高度：1米80。”
人群裏開始小聲地議論紛紛起來。
“真是的，這麽固執……”淩星又在小聲嘀咕。
我看看淩星撅起的嘴，心裏暗笑：這哪是普通朋友啊。
“井上川，挑戰高度：1米78。第一跳，準備。”
井上川倒是一點也不急，只上升了兩厘米。
“那個井上川為什麽要挑戰1米78啊？就算成功了，還不是要重新往上挑戰？多費勁啊。”蘇可在一旁不解地問。
“他是穩中求勝，一旦成功，只要另外兩個挑戰1米80失敗，他就是冠軍了。”我盯著井上川沈著的樣子，心想，這人心如明鏡似的，可不是省油的燈。
“那……要是三個人同時挑戰都失敗了呢？”淩星也湊過來問，“大家都停留在1米76，是不是就並列第一了？”
“不是，那樣就要看誰的起跳次數少了”，我繼續耐心地解釋，“所以有時候，免跳是一種很好的策略，可是也有一定的風險。”
井上川一直盯著橫桿，沒有動靜。
突然，他向後快速後退了兩步，擺動雙臂大跨步向前飛速邁進。他的啟動很突然，人群中有人不自覺地“呀”了一聲。只見他手臂擺動幅度越來越大，微微前傾的身體到橫桿前突然重心下移，像個彈簧一樣蹬地騰空。他面朝下，背部微弓，髖部猛地向前送，雙腿靈巧地翻轉了過去。
井上川，居然，使用俯臥式跳法！
全場目瞪口呆，一片寂靜。
他成功了。
對面身穿白色隊服的啦啦隊突然“轟”地歡呼起來。
井上川微瞇著眼，走回起跑點。
我猜，他接下來會免跳。
“井上川，免跳，下一次挑戰高度：1米82。”
果然，聰明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江南和陸飛身上。
站在起跑線上的江南，靜靜看著橫桿。
助跑，加速，起跳，騰空。
橫桿，像是故意作對似的，被輕輕碰下。
人群裏發出一陣低低的惋惜聲。
“陸飛，挑戰高度：1米80。第一跳，準備。”
我望向助跑區，那位小麥膚色的男生站在助跑區，拳頭緊握，依然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然後突然像旋風似的猛然啟動。
起跳，落下。
人群裏再次發出嘆息聲。
他從墊子上爬起，咬著嘴唇對空氣揮了揮拳頭。
這樣心緒不寧，怎麽跳的過。
“江南，挑戰高度：1米80。第二跳，準備。”
江南雙手叉腰，專註地盯著前方的橫桿。陽光下，他的眼睛像黑曜石般分明而沈靜。
他後退了幾步，緩緩擺臂向前。
橫桿，再次落下。
我開始覺得手心出汗了。
而陸飛，同樣的，再次挑戰失敗。
這時，廣播裏響起了報幕聲：“恭喜2分隊奪得女子200米冠軍，1分隊奪得亞軍……”
我知道，那是程優的捷報。可是我沒有該有的雀躍，心臟揪成一團，緊張地望著準備第三跳的江南。
他站在助跑區，突然擡手示意裁判，我分明地看到他舉起了4根手指。
什麽意思……
“江南，免跳，下一次挑戰高度：1米84。”
什麽？！
裁判的嘴裏緩緩吐出幾個字，眾人一片嘩然。
我一下子捂住了嘴，一旁的淩星握著我的手掐得我生痛。
江南居然背水一戰，選擇了免跳，而且一下子提高了4厘米，比他去年的奪冠成績，還要多2厘米。
重點是，他只剩下一次機會。
我的心都要跳出來。
“陸飛，挑戰高度：1米80。第三跳，準備。”
小麥色的男生站在助跑區，卻沒有要起跑的樣子，而是發呆似的望向我們這邊。
“陸飛，第三跳，請準備。”裁判員再次示意。
他依然沒有動靜。
“淩星，”我碰碰身邊的小學妹，“他好像在望你。”
淩星沒有說話，低下頭去。
男生收回目光，向前助跑。他邁的步子比之前的都要大而急促，擺臂也更為有力，他來到桿前猛一蹬腿向上飛躍，腰部竭力反弓著，像是一條想要奮力躍過龍門的鯉魚，向著蔚藍的天空作出最後的靠近。
橫桿微微顫了一下，極不情願地落了下來。
“陸飛，挑戰1米80失敗。最終成績：1米76。”
只差一點點，真可惜。
男生抿著嘴從墊子上站起，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旁抱著相機的淩星，靜默了兩秒。突然追了出去。
我想，自以為是普通朋友的某人，還真是後知後覺。不過，愛情這件事，永遠都不嫌太晚。
“江南，挑戰高度：1米84。第三跳，準備。”
心臟猛地一陣收緊。
從小到大，我好像從來沒有為江南擔心過，他總是像一座山一樣立在我眼前讓我仰望，無論何時，我都對他有信心。
是的，要對他有信心，有信心。
我心裏翻來覆去地默念著，雙手緊緊握拳捂著胸口，眼睛不離他身影半寸。
江南望著前方，身體微微前傾，右腳稍稍移後半步。
他輕輕吐了口氣，我突然覺得一切變成了電影裏的慢鏡頭，看著他額前的碎發飛揚，看著他鬢間的汗水滴落，看著他的右腳向前邁出，看著他一躍而起……
我突然把眼睛閉上。
一秒，兩秒……
上帝啊……
耳邊轟地響起震耳欲聾的喊聲，我猛地睜開雙眼，看見橫桿穩穩當當地停在1米84的刻度上，而那位還沒離開墊子的紫衣英雄，已經被人群團團圍住。
成功了！
我緊咬著嘴唇，極力控制著自己想要高聲歡呼的情緒，故作冷靜地望向在一旁等待的井上川。
只見他走向裁判，輕輕說了一句什麽。
“井上川，棄權，最後成績：1米78。江南，1米84奪冠。”
贏得實在是漂亮，太漂亮。
人群圍攏上去，井上川的隊友也走上去寬慰他。我走過去跟他打招呼：“Hey。”他瞇著眼微微一笑，向我招招手：“恭喜你們，江南是真正的高手，我甘拜下風。”
我微微笑著，毫不客氣地說：“只能說，抱歉了，你的對手是江南。”
“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真誠的安慰，”井上川呵呵笑著，舉了舉手裏的水瓶，“不過待會的4*400米接力，我們還會碰到的，到時再一分高下。”
我把手中的瓶子和他的碰了一下，“祝你好運！”
人群漸漸四散，江南轉頭望見我，伸出一根食指，咧嘴笑了。
我也對著他揚揚頭笑了。
“江南哥！”蘇可像只小鹿一樣奔過去，遞給江南一瓶水。
“江南哥你怎麽知道井上川會放棄？你怎麽知道一定能跳得過1米84？你怎麽都知道？”
我沒有再迎上去，只是轉過身，向2號看臺走過去。
那樣的問題，根本就是多餘。
我無須去跟前恭喜，無須去表達剛才的場面多麽驚心動魄。
他知道，我一直在那裏，篤定他會贏。
因為他是江南，何須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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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助跑點等候的井上川，臉上有著異常冷靜的神情。他微微瞇著眼睛，向後稍稍退了兩步，猛地向前跑去。他不像其他人那樣由慢到快地加速跑，而是起跑的一霎那就拼盡全力。他沒有握拳，而是繃直了手掌像機器人一樣地快速擺臂，一躍而起，背部擦著橫桿飛了過去。橫桿在原地稍稍震了一下，沒有掉下來。
井上川，居然，一次成功。
人群裏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接著又是一串整齊而有力的日語口號。
我有點楞了，我沒有想過，這個人居然能挑戰江南。
而且，看起來這麽地輕而易舉。
那個叫陸飛的男生再次站在了助跑區，他深吸一口氣，篤定地看著前方。助跑，加速，躍起，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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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暗暗揮了揮拳，笑容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仍是緊緊皺起的眉頭。
對手，還是兩個。
“江南，免跳，下一次挑戰高度：1米80。”
我的心咯噔一下，沒想到江南又選擇免跳，而且一下子就提升了4厘米，這高度只比他去年參加校運會的奪冠成績低了2厘米。一向穩中求勝的江南，今天竟然一再地出險招，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陸飛，免跳，下一次挑戰高度：1米80。”
人群裏開始小聲地議論紛紛起來。
“真是的，這麽固執……”淩星又在小聲嘀咕。
我看看淩星撅起的嘴，心裏暗笑：這哪是普通朋友啊。
“井上川，挑戰高度：1米78。第一跳，準備。”
井上川倒是一點也不急，只上升了兩厘米。
“那個井上川為什麽要挑戰1米78啊？就算成功了，還不是要重新往上挑戰？多費勁啊。”蘇可在一旁不解地問。
“他是穩中求勝，一旦成功，只要另外兩個挑戰1米80失敗，他就是冠軍了。”我盯著井上川沈著的樣子，心想，這人心如明鏡似的，可不是省油的燈。
“那……要是三個人同時挑戰都失敗了呢？”淩星也湊過來問，“大家都停留在1米76，是不是就並列第一了？”
“不是，那樣就要看誰的起跳次數少了”，我繼續耐心地解釋，“所以有時候，免跳是一種很好的策略，可是也有一定的風險。”
井上川一直盯著橫桿，沒有動靜。
突然，他向後快速後退了兩步，擺動雙臂大跨步向前飛速邁進。他的啟動很突然，人群中有人不自覺地“呀”了一聲。只見他手臂擺動幅度越來越大，微微前傾的身體到橫桿前突然重心下移，像個彈簧一樣蹬地騰空。他面朝下，背部微弓，髖部猛地向前送，雙腿靈巧地翻轉了過去。
井上川，居然，使用俯臥式跳法！
全場目瞪口呆，一片寂靜。
他成功了。
對面身穿白色隊服的啦啦隊突然“轟”地歡呼起來。
井上川微瞇著眼，走回起跑點。
我猜，他接下來會免跳。
“井上川，免跳，下一次挑戰高度：1米82。”
果然，聰明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江南和陸飛身上。
站在起跑線上的江南，靜靜看著橫桿。
助跑，加速，起跳，騰空。
橫桿，像是故意作對似的，被輕輕碰下。
人群裏發出一陣低低的惋惜聲。
“陸飛，挑戰高度：1米80。第一跳，準備。”
我望向助跑區，那位小麥膚色的男生站在助跑區，拳頭緊握，依然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然後突然像旋風似的猛然啟動。
起跳，落下。
人群裏再次發出嘆息聲。
他從墊子上爬起，咬著嘴唇對空氣揮了揮拳頭。
這樣心緒不寧，怎麽跳的過。
“江南，挑戰高度：1米80。第二跳，準備。”
江南雙手叉腰，專註地盯著前方的橫桿。陽光下，他的眼睛像黑曜石般分明而沈靜。
他後退了幾步，緩緩擺臂向前。
橫桿，再次落下。
我開始覺得手心出汗了。
而陸飛，同樣的，再次挑戰失敗。
這時，廣播裏響起了報幕聲：“恭喜2分隊奪得女子200米冠軍，1分隊奪得亞軍……”
我知道，那是程優的捷報。可是我沒有該有的雀躍，心臟揪成一團，緊張地望著準備第三跳的江南。
他站在助跑區，突然擡手示意裁判，我分明地看到他舉起了4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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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捂住了嘴，一旁的淩星握著我的手掐得我生痛。
江南居然背水一戰，選擇了免跳，而且一下子提高了4厘米，比他去年的奪冠成績，還要多2厘米。
重點是，他只剩下一次機會。
我的心都要跳出來。
“陸飛，挑戰高度：1米80。第三跳，準備。”
小麥色的男生站在助跑區，卻沒有要起跑的樣子，而是發呆似的望向我們這邊。
“陸飛，第三跳，請準備。”裁判員再次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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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星，”我碰碰身邊的小學妹，“他好像在望你。”
淩星沒有說話，低下頭去。
男生收回目光，向前助跑。他邁的步子比之前的都要大而急促，擺臂也更為有力，他來到桿前猛一蹬腿向上飛躍，腰部竭力反弓著，像是一條想要奮力躍過龍門的鯉魚，向著蔚藍的天空作出最後的靠近。
橫桿微微顫了一下，極不情願地落了下來。
“陸飛，挑戰1米80失敗。最終成績：1米76。”
只差一點點，真可惜。
男生抿著嘴從墊子上站起，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旁抱著相機的淩星，靜默了兩秒。突然追了出去。
我想，自以為是普通朋友的某人，還真是後知後覺。不過，愛情這件事，永遠都不嫌太晚。
“江南，挑戰高度：1米84。第三跳，準備。”
心臟猛地一陣收緊。
從小到大，我好像從來沒有為江南擔心過，他總是像一座山一樣立在我眼前讓我仰望，無論何時，我都對他有信心。
是的，要對他有信心，有信心。
我心裏翻來覆去地默念著，雙手緊緊握拳捂著胸口，眼睛不離他身影半寸。
江南望著前方，身體微微前傾，右腳稍稍移後半步。
他輕輕吐了口氣，我突然覺得一切變成了電影裏的慢鏡頭，看著他額前的碎發飛揚，看著他鬢間的汗水滴落，看著他的右腳向前邁出，看著他一躍而起……
我突然把眼睛閉上。
一秒，兩秒……
上帝啊……
耳邊轟地響起震耳欲聾的喊聲，我猛地睜開雙眼，看見橫桿穩穩當當地停在1米84的刻度上，而那位還沒離開墊子的紫衣英雄，已經被人群團團圍住。
成功了！
我緊咬著嘴唇，極力控制著自己想要高聲歡呼的情緒，故作冷靜地望向在一旁等待的井上川。
只見他走向裁判，輕輕說了一句什麽。
“井上川，棄權，最後成績：1米78。江南，1米84奪冠。”
贏得實在是漂亮，太漂亮。
人群圍攏上去，井上川的隊友也走上去寬慰他。我走過去跟他打招呼：“Hey。”他瞇著眼微微一笑，向我招招手：“恭喜你們，江南是真正的高手，我甘拜下風。”
我微微笑著，毫不客氣地說：“只能說，抱歉了，你的對手是江南。”
“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真誠的安慰，”井上川呵呵笑著，舉了舉手裏的水瓶，“不過待會的4*400米接力，我們還會碰到的，到時再一分高下。”
我把手中的瓶子和他的碰了一下，“祝你好運！”
人群漸漸四散，江南轉頭望見我，伸出一根食指，咧嘴笑了。
我也對著他揚揚頭笑了。
“江南哥！”蘇可像只小鹿一樣奔過去，遞給江南一瓶水。
“江南哥你怎麽知道井上川會放棄？你怎麽知道一定能跳得過1米84？你怎麽都知道？”
我沒有再迎上去，只是轉過身，向2號看臺走過去。
那樣的問題，根本就是多餘。
我無須去跟前恭喜，無須去表達剛才的場面多麽驚心動魄。
他知道，我一直在那裏，篤定他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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