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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該有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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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著的女人,穿著杏色的羊絨大衣,她看到程安後,先是一楞,而後淡淡笑道:“你好,我是白語兒。”

捏著門鎖的手指狠狠收緊,程安看著她,臉上閃過錯愕,不過很快便平覆下來,“你好,有事嗎?”

白語兒笑了笑,不禁伸手往裏面指了指,“我來找一張CD,可以進去麽?”

“當然可以。”將房門拉開,程安笑著讓開身,看著她走進來後,才將房門關上。

“我給秦曜打過電話的。”好像忽然想起什麽,白語兒轉身對她說了句,而後直接往書房走去。

因為她的話,程安的心一陣收緊,緊蹙著眉頭,俏臉陰沈下來。看著那個陌生的身影熟悉的穿梭在這間房子裏,她心裏悶悶的,原來這人就是語兒,白語兒。

眼前的女人,青春靚麗,嫵媚動人,凝著她明艷精致的臉頰,程安心頭一動,竟然感覺自己同她相比會自慚形穢,這短暫又清晰的錯覺,讓她整個人臉色一變,神情清冷下來。

不多時候,白語兒從書房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張老CD,她含笑走過來,笑意吟吟,“找到了。”

收斂起心裏的異樣,程安打起精神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明艷照人,她走到廚房端來一杯咖啡,放到茶幾上,“請坐!”

走到沙發邊坐下,白語兒對於她淡然的態度心裏有一絲訝異,眼前的這個女孩子,似乎與以前的那些女人很不同。

鼻端吸入咖啡飄出的香氣,白語兒臉色一變,急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舌尖傳遞過來的味道,讓她明亮的眼眸晦暗下去。嘴裏湧起濃郁的苦澀,她終於知道眼前的人,哪裏不同……

兩人面對面的坐著,俱都很尷尬,找不到話題說話。禮貌的坐了一小會兒,白語兒優雅的起身,含笑告辭。

程安也站起來,送她到門邊,不過她卻在臨出門前,再度回過頭,意味深長的凝視身後的程安一眼,而後才頭也不回的離開。

對於她臨走的那個眼神,程安不解的搖搖頭,她收拾好茶幾,忙的開始整理自己。很快她也出了門,趕去公司上班。

工作依舊忙碌而乏味,時值春節,老同學都鬧著聚會,所以大家就定在緋色相聚。昨晚的爭吵,程安心裏很郁悶,所以一口答應下來,她又給席暮打了電話,卻想不到那個幸福的小女人竟然心情也不好。這下好了,兩個鬧情緒的女人湊在一起,互訴衷腸!

來到緋色,眾人皆都到齊,只差她們兩人。眾人嬉笑著要罰酒,席暮正要借口躲開,可程安抓起酒杯,仰頭便把兩杯紅酒都幹掉。

聚會的時候,大家都放松了心情,同屆校園出來的彼此,說話也沒遮攔。席暮坐在沙發的角落,一整晚沒怎麽說過話,悶悶不樂,而坐在她身邊的程安,也是很少開口,只是和其他人玩色子,拼酒。

“少喝點!”

低沈磁性的男聲響起,坐在她們不遠處的尹柏淵開口,男人儒雅清俊,面容帶著微微笑意,看起來人很溫暖,他伸手將程安面前的酒杯換掉,語氣柔柔的。

“啰嗦!”程安不悅的瞪他一眼,回手把酒杯換回來,口齒有些不清,“學長,今晚大家要盡興,你不要掃興嘛!”

尹柏淵看著她笑起來,見她皺著眉頭,微微撅著嘴,眼底的笑意柔了下來,“盡興又不是灌酒?你慢點喝!”

程安撇撇嘴,懶得和他計較,回頭又和那些人繼續玩,繼續拼酒。

席暮在她邊上看著,總覺得哪裏出了什麽事,可是自己也是煩心事一大堆,索性也悶頭喝酒,不去想心煩的事情。

已是午夜時分,緋色的聚會結束,眾人醉的也是七七八八。

黑色的奧迪,開進老式的小區裏面,車子挺穩後,席暮解開安全帶,笑著望向身邊的男人,“尹學長,謝謝你送我回來。”

眼神不禁望向躺在車後座的程安,席暮眉頭皺皺,叮囑道:“安安就拜托給學長,這丫頭又喝多了。”

尹柏淵含笑望著車後座躺著的女人,嘴角的笑溫柔,“沒事的,我一定把她安全送回家。”

“好的,路上小心!”席暮微笑著拉開車門,站在車門外對著他揮揮手,直到看著他將車子開走,消失不見。

“哎……”席暮低低嘆息一聲,心裏有些感嘆。其實尹學長人多好啊,家世和程安也般配,可她為什麽會和秦曜糾纏在一起呢?何必非要讓自己難過痛苦呢?

淩晨的街道很安靜,時而駛過的車子滑過沙沙聲,小區裏亮著覆古路燈,燈光昏黃。

黑色的奧迪車子停穩,尹柏淵打開車門,將醉倒在車後座的程安抱下來,直接將她抱上樓。他的身影高大挺拔,裹緊懷裏的小女人,那種小心翼翼的姿態透著情不自禁的心疼。

停在不遠處的瑪莎拉蒂,坐在裏面的男人,一動不動的看著這一幕,他修長的手指垂在身側,雙手用力收緊,直到手背上青筋凸起。

秦曜臉色低沈,那雙幽深的眼眸中沈寂如海,讓人看不出喜怒。他望著前方,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不見,直到看著她屋子裏的燈亮起,他才淡淡收回註視的目光。

手指間夾著的香煙未曾點燃,秦曜眼眸一暗,咻的將它彈出車窗外,他斂下眼中的異色,熟練的發動車子,而後開車離開。

將程安輕柔的放在床上,尹柏淵細心的將她收拾好,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眼底微微起伏難平。許久以後,他緊抿的嘴角笑了笑,擡手輕撫著她緊蹙的眉頭,低喃:“安安,我要離開這裏了,所以你要學會照顧自己!”

幽謐的夜裏,沈靜如水。

尹柏淵靜靜望著昏睡的人兒,獨自低喃,忍住心底蠢蠢欲動的情愫,他關掉床頭燈,輕手輕腳的離開,將房門給她關好。縱使不舍,也依舊要離開。

第二天起床,程安腦袋昏沈沈的,她煩躁的搖搖頭,翻身下床。昨晚根本就沒有喝什麽酒,可是卻醉的很快?難道心情和酒量成正比?!

心情壓抑的開車來到公司上班,卻不想聽到的第一個消息讓她更加郁悶。尹柏淵辭職,要離開喬氏?

程安滿心慌亂,急切的跑到他的辦公室求證,“學長,你要辭職?”

將手裏的交接工作停下,尹柏淵擡頭看看她,堅定的點點頭。

重重的嘆了口氣,程安眉頭緊鎖,走到他的對面坐下,問他,“為什麽?難道是你家裏讓你回去?”尹家也是經商世家,只不過企業一直在海外發展,自從他畢業後,一直在外面工作,想要多加歷練,為以後接受家裏的事業準備。

尹柏淵笑了笑,放下手裏的筆,眼底溫柔一片,“最近我爸爸身體不太好,所以想讓我提前回去!”

“這樣啊……”程安失落的點點頭,語氣頹然,“那你應該回去的。”

看著她一臉的失望,尹柏淵眼底閃動過什麽,不過都被他壓制住,“安安,照顧好自己!”還是忍不住在叮囑她一遍,她最近的反常,他都看在眼裏,卻無能為力!

強自忍住心裏的酸澀,程安擡頭望向他,擠出明媚的笑容,“我會的!”

緩和了下,程安打起精神,不想在這個時刻,讓他察覺出半點異樣,“學長,我們要保持聯系哦!”

“肯定!”擡手揉揉她的頭,尹柏淵溫柔的笑起來,幽深的眼眸凝著她蒼白的臉色時,清雋的臉龐染滿落寞。在確定你幸福之前,我還舍不得……放手!

今年的春節,對於程安來說,算是度過的最悲催的一個新春!尹柏淵遠赴美國,而她自己的心情又沈悶到谷底。自從那晚的爭吵後,她一直都沒有見過秦曜,兩人也沒有聯系。這算什麽,又開始冷戰?

對於這樣的反覆,程安感覺很累,事情的發展完全超乎她一開始的念頭。游戲之初,她說過如果玩膩了,一拍兩散而已。可如今她確實累了,膩了,卻為什麽不敢說一拍兩散呢?

怎麽辦,程安,你要怎麽辦?你變的懦弱,變的膽小,變的不是你自己了!

蜷縮的坐在沙發上,程安雙手抱膝,任由身邊的傅寧歡快的鬧騰著,卻半點和她玩鬧的心情都沒有,她只是一個人看著滿室的熱鬧,可半點也不能融入。

窗外夜色深濃,絢爛的煙花騰起,綻放出璀璨的星海。一簇簇交相輝映的煙火,倒映在她的眼底,只讓她感覺悲涼。

腦海中不禁懷念起,在小鎮的那一晚,雖然什麽都沒有,卻讓她倍覺溫暖。因為那種溫暖來自於他的心,那種從心底蔓延而出的柔情,溫暖了她寂寞的心房,如果時光可以倒流,那麽她願意永遠沈溺在那一晚,直到永遠。

又是一個不眠夜,整晚都做著光怪陸離的夢,程安睜開眼睛,身體懶懶的,一點兒都不想動。最後還是傅寧跑到她的床上,硬是把她拉起來,她才下樓去吃餃子。

在家裏挨到初一晚上,用過晚飯後,程安再也裝不下去了。她找了個很爛的借口,顧不上家裏人的懷疑,趕忙開車離開。

開車游蕩在街道上,此時街上很清靜,人們基本都留在家裏過年,忙碌著和家人團聚的幸福。在這樣清冷孤寂的夜晚,有誰願意離開溫暖的家呢?

眼眶酸脹起來,程安雙手緊握方向盤,小臉黯然孤寂,她開車轉了很久,最後還是不知不覺間將車子開到華庭海岸。

停好車子,程安拿著鑰匙上了樓,打開房門,裏面黑漆漆的一片,滿是清冷。她並沒有開燈,這間房子裏的擺設,她已經熟悉到不需要光亮,也能精準的感覺到。

在黑暗中坐下,程安脫掉鞋子,整個人縮在沙發裏,雙腿抱膝的呆坐著。拿出手機,她按下一串號碼,手指徘徊在撥出鍵,可直到手機背光燈亮了一遍又一遍,她始終都不敢撥通。這是她最後的尊嚴,所以她不想一無所有!

窗外響著陣陣鞭炮聲,時而騰起的煙花,閃過一片片絢麗的光,這片燦爛的光輝,滑過那道黯然的背影,在她孤寂的身側揮灑下落寞的暗影……

……

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平穩的行駛,車子開進寬敞的庭院,停下。

秦曜打開車門,穿著西裝從車裏走下來,直接往別墅裏走進去。客廳中亮著巨大的水晶燈,白色的歐式沙發上,坐著一抹優雅的身影。

“媽,您還沒睡?”看到母親坐在沙發上,秦曜笑了笑,朝著她走過去。

聽到他的聲音,沙發裏的秦母擡起頭,重重嘆了口氣,她指指二樓,聲音低沈:“你爸爸剛才睡下。”

伸手摟著母親的肩膀,秦曜皺皺眉,沈聲問道:“又是為了小然的事情?”

擡起這件事情,秦母的臉色更加難看,語氣都沈了下去,“是啊,你爸爸不同意,她非要鬧,這父女兩人算是杠上了。”

秦曜伸手松開衣領,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神情滿是無奈,“媽,那您怎麽說?”

“依著我的意思,也是不同意的!咱們秦家的女兒,是可以讓他隨便退婚的嗎?”秦母眉頭緊皺,優雅的面容有了厲色,“當初也是小然執意要嫁給他,我和你爸爸才勉強同意的。如果單看他的出身,他怎麽能配得上秦然?”

嘆了口氣,秦母伸手拉著身邊兒子的手,口氣幽暗,“媽,只有你們這一對兄妹,讓你妹妹嫁給淩赫,已經覺得委屈了她。可淩赫竟然還拒婚,難怪你爸爸態度強硬,我也是不同意的!”

暗暗吐了一口氣,秦曜開始頭疼,家裏父母原先就不看好淩赫,他的出身並不光彩,在他們這種豪門世家來看,那就是一個汙點,只不過淩家倒是與秦家般配的世家,偏巧淩家的嫡孫,淩軒是個不學無術之人,所以才顯出淩赫的優勢。不過淩赫先前一鬧,如今再要提起他們的婚事,秦家可就不是那麽好答應的了!

“媽!”回手握住母親的手,秦曜想起這些日子妹妹憔悴的臉,心裏很擔憂,“小然的脾氣很固執,你們的話她不會聽的。而且以淩赫的才幹,配咱們家小然,那是卓卓有餘!”

“哎……”嘆了口氣,秦母攬著兒子,滿面愁容,“你們兩個,真是讓我們操心。阿曜,你年紀也不小了,還打算玩鬧多久?”

眼見著母親將苗頭指向自己,秦曜頓時黑了臉,好看的劍眉皺的緊緊的。

“兒子啊,語兒回來有段日子了,你究竟是怎麽想的?”秦母看了眼自己的兒子,見他臉色如常,心裏滿是不解,“媽媽怎麽看不懂你們兩個,從小到大你都護著她,寵著她,可是你又……”

“媽!”及時制止住母親的話,秦曜眼底閃過一抹暗芒,伸手摟著她的肩膀,柔聲道:“您急什麽啊?害怕我討不到媳婦?”

擡手拍了他一下,秦母瞪著他,口氣淩厲:“你啊,從小就不讓媽媽省心!這些年你胡鬧,媽都由著你,可是秦家的媳婦,絕對不是胡亂就能娶的,你懂嗎?”

“懂!”看著母親嚴肅的臉,秦曜勾唇笑了笑,嘴巴甜甜的哄著她,“您放心,等時候到了,我自然娶個漂亮懂事又讓你們滿意的媳婦兒回來伺候你們,好不好?”

“你啊!”雖然不相信他的話,但是秦母還是淡淡的笑了笑,滿眼都是寵溺,“只要你少讓我操點心,媽就心滿意足了。”

將母親從沙發上扶起來,秦曜將她送到臥室外面,溫柔的笑了笑,“好了,快去睡覺,小心長皺紋啊!”

秦母對他無可奈何,只是狠狠拍了他一下,轉身回房去了。

眼看著母親回房,秦曜臉上的笑容一下隱去,他轉身往妹妹的房間走去,伸手推開房門,卻看到她蜷縮在床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正在低泣。

原地躊躇了下,秦曜並沒有走進去,只是將房門關好,想讓她一個人清靜下。雖然他這個妹妹從小任性妄為,可畢竟是他親妹妹,被他從小寵著長的,如今看著她傷心難過,他又怎麽能不管?看起來,明天他要找淩赫去談談,想要娶到他的寶貝妹妹,還要先過他這一關!

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秦曜直接去浴室洗個澡,從浴室出來,他倒在床上,雙眼盯著天花板出神。

幽深的夜色裏,秦曜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眼前驀然浮現出那雙水潤的眼眸,想著她笑起來羞怯的小臉,想著她乖張的暴戾摸樣,想著她躺在他身下嗚咽的低泣,這種種的她,都讓他眼底湧起笑意,連帶著身體都起了反應。不過想起那次的爭吵,又讓他心底徒然生出一股惆悵,如今的她,似乎和原來的她,不一樣了?

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對於自己的事情不聞不問,留給彼此空間。可她如今,總是旁敲側擊的追問他一些隱私,甚至還會探查他的行蹤!這樣的程安,讓他感覺厭煩,她如今像個小媳婦似的,開始約束他,開始管著他,這樣算什麽呢?

他們之間應該互不幹涉的,就好像他不止一次看到她和尹柏淵在一起,可他從來都不多問,有什麽好問的呢?問了又能改變什麽?他和她,本來就只是一場游戲!

最近公司的事情忙,家裏的事情也煩躁,他為了安撫父母,只能每天都乖乖回家,自從那晚的不愉快後,似乎很久沒有見到她!

拿起手機看了眼,已經是淩晨第一章:點,秦曜心裏煩躁,怎麽都睡不著,索性起來換好衣服,開車離開別墅。

開著車子兜了一圈,秦曜第一次發覺自己哪裏都不想去,想了想後,他將車子開回華庭海岸,心裏竟然帶著隱隱的想念。

推開房門,她竟然一個人蜷縮在沙發上,黯淡的小影子嚇了他一跳,他打開燈,她迅速埋下臉。

秦曜皺著眉頭走過去,屋子裏沒有開暖氣,四周寒氣逼人。他心裏有些生氣,不過卻堪堪忍住,調整了下語氣,他柔聲低問,“你怎麽在這裏?”

程安將臉埋進雙膝中,對於他的話充耳不聞,一動不動的坐著,沒有任何回應。

看著她這幅摸樣,秦曜隱忍的怒意爆發,俊臉陰沈下來,他煩躁的脫下衣服外套,狠狠丟在沙發上,用力擡起她的臉,卻看到的是她淚水洶湧的小臉。

這一刻,他楞住,一時間被心裏陌生的感覺震撼,剛剛那一瞬間緊緊揪住他心臟的疼痛,是什麽?

“你不要我了!”程安擡頭看著他,嚶嚶哭泣,撲進他的懷裏,“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秦曜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她流下的淚水似有意識,一層層滲入他的肌膚,直至心臟。那顆柔軟無殼的血肉器官,第一次感覺出深深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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