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4 遠走別離(精)

關燈
“你不要我了!”程安擡頭看著他,嚶嚶哭泣,撲進他的懷裏,“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秦曜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她流下的淚水似有意識,一層層滲入他的肌膚,直至心臟。那顆柔軟無殼的血肉器官,第一次感覺出深深地刺痛。

伸手環住她的腰,秦曜直接將她抱起來,走進臥室,兩人一起倒在那張大床上。他就好像初嘗情欲的小夥子,毫無技巧可言,完全就是橫沖直撞,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

程安軟著身子,使不出力氣,沙啞著嗓子低吟,那小貓兒一般的叫聲,讓秦曜頭皮一陣陣發麻,雙眼紅的布滿血絲。

仰著頭望向他,程安水潤的眼眸氤氳一片,“你愛我麽?”她低而輕的問,語氣中帶著渴望。

覆在她身上的男人,動作一滯,秦曜低下頭,看著她雙眼中盈亮的光,心亂如麻。他煩躁的低下頭,用火熱的唇吻住她,沒有給她答案。

胸腔裏的空氣都被他吸允走,程安腦袋一陣陣發懵,緊緊相貼的身體,讓她的神智一點點的渙散,顫抖戰栗。

東方漸漸泛白的時候,男人才心滿意足的摟著懷裏的人兒,躺在床上,看著懷裏全身青紫的她,秦曜低低一笑,裹緊她的身子,擁著她沈沈睡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程安在他懷裏懶洋洋的睜開眼睛,感受到他溫暖的懷抱後,她又閉上眼睛,在他寬廣的胸膛中磨蹭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他們兩個人都要回家,程安看著自己手機上十幾個未接來電,忙的穿好衣服,想要往家裏趕。

秦曜也麻利的起身,整理好自己後,兩人一起走到地下車庫。

伸手按住她扶著車門的手,秦曜走過來,將她抱在懷裏,壓低薄唇,覆在她的耳邊,低低道:“最近家裏事情多,我可能抽不出時間見你!”

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聲,程安不自覺的笑了笑,她也知道秦然和淩赫的婚事鬧的很大,所以很理解他的難處。她仰頭看著他,臉上堆起笑容,語氣也柔柔的,“我明白,有時間聯絡!”

“好!”低頭,在她前額吻了下,秦曜紳士般的給她拉開車門,看著她上車,直到開車離開。

原地躊躇了下,秦曜俊逸的臉龐低沈下來,他好看的劍眉蹙起,皺成深深地“川”字。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的車子駛離,他眼波幽暗,許久才轉身上車,離開地下車庫。

過年放假這幾天,日子過得很快。過完春節,二月裏有一個很重要的日子,就是情人節。放假結束,程安回到公司上班,她總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自從上次和秦曜見面,已經過了很久,這段時間,她給他打電話,他總是簡短的掛斷,明擺著充滿敷衍。一開始她覺得是他家裏的事情忙,不好處理,可是最近的報紙雜志,又開始大肆報道秦氏總裁的種種新歡,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從名媛淑女到影視紅星,層出不窮!

心情跌落到谷底,程安每次看到那些報道,心裏都會難受的揪緊,一陣陣的悶痛。他這樣做是什麽意思?冷淡她,花邊新聞不斷,是想要告訴她,他已經玩膩了麽?既然膩了,他為什麽不明說,不和她攤牌?!

連著幾天情緒陰郁,程安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最近身體也不舒服,總是想要睡覺,吃東西也沒了食欲。坐在轉椅裏,她煩躁的揉揉頭,桌上的內線電話卻忽然響起來。

來到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後,程安還是感覺雲裏霧裏的,她和喬希堯的接觸不多,所以對他一直存在著敬畏感。她一直都不明白,如他這樣的冷面男人,在面對席暮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樣的居家摸樣?

“程安?”見她微微走神,喬希堯低低叫了她一聲,俊臉凜然。

聽到對面男人的聲音,程安立刻回過神,狗腿一樣的笑笑,“您請說,請說!”

好笑的搖搖頭,喬希堯挑眉看著她,沈聲道:“明天是公司的周年慶典,請你一定到場!”說話間,他伸手推過來一張請柬。

“啊?”程安有些不解的看著他,明天是喬氏的周年慶典,所有高層員工才能參加,原本她心裏很遺憾,可是看到那張紅色的請柬,她卻很是疑惑。

看著她迷蒙的眼神,喬希堯眼底忽然湧起一抹溫柔之色,他緊抿的薄唇輕勾,道:“明天有個特殊節目,我想席暮很願意讓你親眼見證!”

雖然對他的話不太明白,但是看到喬希堯眼裏的柔情,程安還是欣慰的笑了笑,剛剛他眼裏的柔情,讓她心裏狠狠一顫,忽然聯想到某個男人,也曾經浮現過這樣的眼神。

含笑拿起請柬,程安點點頭,欣然一笑,“好的,我一定到!”

“程安!”見她轉身就要離開,喬希堯眉頭蹙了下,還是忍不住開口道:“秦曜他,其實只是不懂事……”

“總裁!”程安微微頓了下,背對著他,沈沈開口,“不需要替他說話,他就是個混蛋!”滿含怒氣的走出去,她冷聲說道。

望著她走出的凜然背影,喬希堯低低笑了聲,緊繃的臉色松弛下來。看起來,那個囂張的小子要遭報應了啊!從小到大,秦曜看起來處事成熟,內心卻很孤寂!其實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程安怒氣沖沖的從總裁辦公室出來,臉色很難看,她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情,但是心底仍然刺刺的痛!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程安拿著請柬來到喬氏周年酒會,當她看到秦曜挽著白語兒的時候,內心忽然就平靜下來。原來一切都是假象,那些曾經讓她以為相愛的日子,也不過是她一個人幻想出來的!

整場酒會,程安表現的都很安靜,一直到見證那場盛大的求婚典禮,她緊閉的心房才豁然拉開一道口子。

望著那個萬眾矚目的男人,單膝跪在地上,一臉幸福的求婚儀式,程安忍不住內心波濤洶湧的感動。真好啊,以後她的暮暮寶貝,有了這個男人的守候,肯定會一生幸福!

也是親眼見證到這個時刻,程安才猛然發覺,原來愛一個人,就應該是那樣的,給她幸福,讓她快樂,一生一世的美好!

眼見著席暮滿含淚水的被喬希堯擁抱在懷裏,程安擡手抹去臉頰上綴滿的淚痕,笑著一步步退出會場。

她一路開車回到華庭海岸,整個人陷入一種癲狂的狀態中。經過今晚的事情,她想明白很多事,而他和她的關系,也不能再這樣糾纏下去,是時候要做個決斷!

拿起手機,程安將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對方的鈴聲響了很久,卻遲遲未有接通。

深深地吸了口氣,程安坐在沙發裏,冷冷的笑起來,她緊咬著唇,又將電話撥出去,如此反覆,不間斷的重覆撥打著那個號碼。

宴會結束後,秦曜開著車,打算送白語兒回家。他放在褲兜裏的手機,嗡嗡震動。看了眼來電顯示,他不自覺的皺皺眉,將手機放在一邊,並沒有接聽。

白語兒見他皺著眉頭放下手機,臉色不禁沈了沈,“曜,我們去山頂看星星吧!”

秦曜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他轉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直接調轉方向,將車子往山上開去。

來到山頂的時候,夜幕黑沈,漫天的繁星點點。

將車子停好後,秦曜伸手按下按鈕,車頂棚自動開啟,敞篷的車子正好讓他們觀看星星。

“好美啊……”凝視著夜空晶亮的繁星,白語兒滿足的笑了笑,將腦袋靠在他的肩頭,就好像小時候一樣,依賴著他。

望著夜空中忽閃的星星,白語兒嘴角帶笑,情不自禁的低喃:“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把你當做哆啦a夢,只要是我的要求,你都能滿足我!”

男人幽深的眼底隱隱閃過什麽,秦曜低頭笑笑,伸手揉著她的發頂,輕聲道:“語兒,我就是你的哆啦a夢啊!”

擡頭望著他,看見他滿是笑意的眼底,白語兒心裏卻漸漸發冷,她緩慢的搖搖頭,精致的臉頰湧起一陣失落。那怎麽一樣?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只想要你,成為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哆啦a夢!

“有話和我說?”見她欲言又止,秦曜神色溫柔下來,輕輕問她。

深深地吐了口氣,白語兒拉開車門,從車裏走下來,來到山頂的巖石上坐下。

見她走下車,秦曜緊蹙的眉頭動了動,也隨著她的步子,走下車,在她身邊坐下。

“下個星期,我有朋友要來,你必須幫我看看!”卯足一口氣,白語兒轉頭望著他,很認真的開口。

緊抿的薄唇溢出笑來,秦曜見她說的認真,俊臉輕揚,笑道:“好啊!”

又是這種嘻嘻哈哈的態度,白語兒臉色陰沈下來,口氣漸冷,“你為什麽不問,是什麽樣的朋友?”

看著她染怒的小臉,秦曜目光沈了沈,而後學著她的口氣,問她:“是什麽朋友?”

“男朋友!”忍住心裏咚咚的心跳,白語兒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想要從他幽深的眼底看出些什麽,可她死死瞪著,仍舊看不出一絲波瀾。

“這樣啊,那我一定要替你把把關,免得你被人騙!”俊臉揚著好看的弧度,秦曜臉色如常,神情沒有半點起伏。

心裏僅存的一絲希冀破碎,白語兒整顆心都涼透,她僵硬的擠出一抹笑,聲音沙啞,“好!”

夜晚的山頂風很大,帶著寒涼氣息。

秦曜見她穿的單薄,急忙將她拉起來,催促道:“起風了,我們走吧!”說話間,他站起來就要走開,卻不想腰間纏上一雙手臂,緊緊抱住他。

白語兒往前一步伸手摟住他的腰,妝容精致的小臉,貼緊他的後背,“秦曜,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看著你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可為什麽,你就是不肯回頭看看我,為什麽一次機會都不給我?”

眼眶中隱忍的淚水簌簌而落,白語兒手指狠狠扣住他的衣服,用力揪緊,“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可你對我那麽好,卻為什麽不讓我做你的女人?”

轉身將她抱在懷裏,秦曜臉色沈凝,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問,口氣出奇的平靜,“語兒,我們現在的關系不好麽?為什麽一定要做我的女人?”

眼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白語兒狠狠咬著唇,心裏悲慟。為什麽要做他的女人?是啊,為什麽?因為愛他,所以明知是飛蛾撲火,也想要把全部的自己都貢獻給他!那樣即使將來孤單的日子裏,也能夠讓她有值得永遠守候的回憶!

擡手抹去她的淚水,秦曜低低嘆了口氣,眼神黯淡,“能給你的,我已經全都給了你。不能給你的,我無能為力!”

面對他的直白與殘忍,白語兒慘淡一笑,垂下眼簾,“那個女孩子呢?上次我在你家裏見過的那個,你也是這麽對她的嗎?”

秦曜微微一楞,瞬間便瞇起眼睛,俊臉陰霾下來,他涼薄的唇輕抿,沒有說話。

等不到他的答案,白語兒自嘲的笑了笑,其實何必再問一遍呢?上次看到那個女孩子的時候,她就已經明白的,能夠住進他的家裏,還能分享他的生活,這樣的特權,是連她都不曾享有過的!

白語兒明亮的眼眸,在他死一樣的沈默中,緩緩晦暗下去,她緊咬著唇,任由心口的痛,將她席卷,淹沒……

開車將白語兒送回家,秦曜俊臉染滿陰鷙,他看了眼靜音的手機上竟然顯示有幾十個未接電話,而所有的來電都是同一個號碼。

好看的劍眉深深地蹙起,秦曜煩躁的降下車窗,任由夜風吹亂他的黑發,那陣陣竄入的冷風,越發堅定著他的決心。

回到華庭海岸的房子,打開門,果然看到她坐在沙發上,呆呆的望著門口出神。

關上門,秦曜皺皺眉,走到她身邊坐下,語氣低了下去,“有事?”

程安將手裏的電話丟在一邊,仰起臉看他,翦瞳中黯淡無光,“秦曜,你究竟想要怎麽樣?”

挑眉看著她無理取鬧的樣子,秦曜不禁沈下臉,冷聲道:“是你給我打了一晚上的電話,應該是你想怎麽樣吧?!”

堪堪忍住心頭的怒火,程安臉色緊繃,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你有話要對我說麽?”

將手機把玩在手指間旋轉,秦曜臉色平靜,眉宇間沒有半點起伏,“沒有!”

“秦曜!”程安蹭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暴怒的看著他,大口喘著粗氣。他的淡然,深深刺痛了她,讓她本就脆弱的心,擰成一團,好痛好痛!

面對他的冷淡漠然,程安眼眶酸澀,終於歇斯底裏的質問,“秦曜,你到底愛不愛我?”

站起身體面對著她,凝著她微紅的眼眸,秦曜心裏的厭倦已深,這樣的游戲,讓他覺得乏味,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不愛!”

他的聲音被無形放大在耳邊,程安呆楞楞的看著他,忽然發覺,他和她之間的距離竟是如此遙遠,遠到即使她奮力追趕,卻還是遙而不及。

眼見著她眼裏的光芒黯淡下去,秦曜本能的皺皺眉,卻沒有上前,更沒有解釋什麽。既然游戲讓他覺得膩煩,那麽最理智的方法就是結束!

雙腳似乎被什麽定住,秦曜煩躁的耗了把頭發,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讓自己優雅的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程安傻傻的站了很久,直到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頹然的倒在沙發上。

渾渾噩噩的躺著,直到天亮睜開眼睛,程安緩緩坐起來,腦袋裏慢慢回憶起昨晚的事情。她站起身,卻感覺一陣惡心,急忙跑進浴室,扶著洗手盤嘔吐起來。

“嘔……”彎著腰,程安幾乎整張臉都埋進手盆裏,胃裏一陣翻攪,她難受的幹嘔,卻什麽東西都吐不出來。

忍過那陣惡心,程安掬起冷水,洗了把臉,望著鏡中的自己,讓她有片刻的訝然。鏡子裏的她,面色憔悴,頭發蓬亂,雙眼猩紅,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這個人,是誰?怎麽可能是程安?!

狠狠倒吸一口氣,程安蒼涼的笑起來,這完全不是她的作風,她怎麽能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狽?沒有愛情,難道會死人嗎?

忽然間,胃裏又是一陣翻攪,程安再度幹嘔起來,她扶著墻站穩,額頭都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緩和了很久,她才忍過那陣惡心感覺,腦袋裏忽然閃過什麽,讓她臉色大變。

急忙從衛生間走出來,程安顧不上其他,急忙拿著包包,開車趕去醫院。

來到醫院的時候,程安內心忐忑又不安,她急忙掛了婦產科,硬著頭皮去檢查。不多時候,她手裏拿著檢驗單,走出醫院,來到車裏。

靜靜地坐在車廂裏,程安低頭望著手裏的化驗報告單,嘴角緩緩溢出笑來。伸手輕輕覆在小腹上,她暗淡的雙眸裏浮現出璀璨的光華。

將手裏的化驗報告單攥緊,程安蒼白的臉頰浮動著淡淡的紅暈,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很好,那麽從今以後,她要重新開始生活!

開車回到華庭海岸,程安將留在他家裏的私人物品全部收拾好,原本以為沒有多少東西,可收拾起來才發覺,竟在不自覺間,裝滿了整整兩個箱子。

原來她早已經陷入的這麽深了,不過再深又如何,終究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游戲!

收拾好東西後,程安只能招來搬家公司的人幫著她把東西搬走,她細細的檢查一遍,確認沒有留下什麽後,才欣然一笑。

將門鑰匙放在桌子上,程安走到門邊,再度回望著這間房子,嘴角拉開苦澀的笑容。雖然只是一場夢,一場讓她心痛的夢,但她誰也不怪!更何況,這場游戲她還賺到呢?!

在房門緩緩合上的瞬間,程安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她一點點將它們剔除掉,全部封存在這間房子裏,連同那個男人,一起從她的記憶中剜除!

……

別墅前,程安被家人圍在中間,傅寧揪著她的衣袖嚶嚶地哭,不肯撒手。舅舅、舅媽也是萬分舍不得她。全家人對於程安忽然要去美國都感到費解,不過她態度堅決,任誰也不能勸阻。

將妹妹臉上的淚水抹掉,程安紅著眼眶看她,小聲的呵斥道:“哭什麽啊,不是再過幾個月就見到了嗎?我先去給你租好房子,等著你哪!”

話雖是這樣說,但傅寧還是哭的很傷心,摟著她脖子不撒手。

費力的拉開她,程安伸手捏捏她的臉,越過她走到舅舅身邊。

看著舅舅眼裏的不舍,程安咬咬唇,楞是將眼淚逼回去,卻不敢開口,她害怕只要一說話,就忍不住淚水。伸手抱了抱舅舅,她深深吸了口氣,轉身跑到舅媽身邊。

把傅寧趕走,程安拉著啼哭的舅媽,站到一邊說話。

“舅媽!”往前走到舅媽的面前,程安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抹哀戚,“我懷孕了!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哦!”

“什麽?!”林琳張大了嘴,吃驚的望著她,見她慘淡的小臉,心急如焚:“安安,怎麽回事?”

伸手示意她壓低聲音,程安拉著她的手,搖搖頭,“我不想說!”

林琳眉頭蹙的更緊,可又知道她的脾氣,一把將她摟在懷裏,低低責備中帶著心疼:“你這個傻孩子啊,你這樣一走,舅媽怎麽放心呢?”

往她懷裏磨蹭著,程安想要尋找那種母親的依賴,她皺著小臉,眼眶紅紅的。

頭頂傳來哽咽的嘆息聲,林琳擡起她的頭,含著眼淚,囑咐道:“舅媽知道你不是胡來的孩子!所以,我的小安安,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懂嗎?”

眼淚“吧嗒”一聲滾落出來,程安哭著撲在她的懷裏,所有的委屈都傾瀉而來。你看程安,你一點兒都不孤獨,有愛你的家人守護著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這母女兩人抱著哭了一會兒,林琳擔心她的身體,這個突來的消息,讓她心裏既開心又擔憂,“別擔心,我會讓小寧早點過去,這樣你們兩個人一起也有個照應!放心,過些時候,舅媽就過去照顧你啊!”

程安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只是一個勁的點頭,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擦掉眼角的淚水。將視線望向一直盯著她看的舅舅,“舅媽,這件事你慢慢和舅舅說,我怕他……一時接受不了!”

擡手擦掉眼淚,林琳紅著眼眶點頭,壓低聲音囑咐她,“家裏的事情你別擔心,好好照顧自己!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有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們,否則我就把你綁回家!哎喲,我怎麽放心呢?不行,下個月我就去美國守著你吧……”

“撲哧”笑了聲,程安被她絮叨的摸樣逗笑,看的出舅媽假裝的笑臉,她只能陪著假笑。這樣的離別,是她最害怕的事情,每一次都讓她悲痛萬分!

坐在出租車上,程安含著淚水微笑,卻在車子漸行漸遠的時候,眼中的淚水還是滾落下來。

來到機場,距離登機時間尚早,程安翻出手機,給席暮打了電話。

人來人往的大廳中,席暮一口氣跑來,焦急的四處找尋著那道身影。

“暮暮!”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席暮轉身,立刻紅了眼眶,伸手抱住她。

“安安!”伸手抱住程安,席暮哽咽著難受,嘴裏酸酸澀澀的。

程安微微笑了笑,將她從懷裏拉出來,擡手抹去她額頭的汗珠,“暮暮,我要走了。”

“去哪裏?”席暮臉色煞白,伸手拉住她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她就會消失不見。

努力擠出一抹笑,程安忍住眼眶中的酸楚,含笑望著她,柔聲道:“美國!我想要回去了。”

“為什麽?你說過不會再走的啊!”席暮心急如焚,拉著她的手,眼中淚水閃爍,“是因為秦曜嗎?我去找他!”她轉身欲走,卻被程安拉住。

她的質問,讓程安低下頭去,掩去滿目的淒涼,拼命抑制住心中的刺痛。

驀地,程安眼中騰起一抹光亮,讓她嘴角的笑意變的滿足,“暮暮,那些都不重要了!如今,我有了更加最寶貴的,等待著我去守護!”

席暮被她的話說的一楞,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呆呆的怔忪。

溫柔的抹去她的淚水,程安將她擁緊,在她耳邊悄然說了句什麽,讓她立刻瞪大了眼。

伸手點住她的唇,抑制住她的尖叫,程安拍拍她的臉,半是玩笑半是威脅道:“不許告訴別人,一定要保密!”

“好!我不說!”原本的傷心,此刻完全被喜悅取代,席暮歡笑的摟著她,低低的囑咐很多。

許久以後,席暮拉著程安的手,將她送到登機口,再度依依不舍,“安安,不如你留下吧,好不好?”想著上次也是在這個機場接她,距離如今也不過半年時間,那時候程安一臉燦燦,整個人好像展翅的蝴蝶。可她此刻卻是滿身落寞寂寥,怎能不叫人傷心難過?

“安安,你要保證到了美國,立刻和我聯系,否則我鐵定殺過去,把你綁回來!”席暮忍住眼淚,兇狠的拉住她,惡言相向。

“噗!”程安被她的兇悍逗笑了,含著淚水抱住她,沈聲道:“我保證!”

兩人對視一笑,雖然眼中都是含著淚水,卻有種別樣的幸福。有一種感情,雖不是血濃於水,卻更甚親情溫暖。

機場大廳的播放器中,響起開始登記的催促聲。

程安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伸手將她摟在懷裏,衷心祝福道:“暮暮寶貝,你要幸福!”說完後,她狠心的轉身,快步走進登機口。

飛機上,溫柔嫻靜的空姐,一遍遍催促乘客將手機關掉。

程安慢慢掏出手機,盯著屏幕看了看,將鍵盤鎖滑開,她快速的編輯好一條短信,拇指猶豫在發送鍵上。躊躇良久,她緊咬著唇,將短信發送出去,而後果斷的按下關機鍵。

短信的內容只有四個字,游戲結束。

她沒有說再見,因為她只願從今以後,與他再也不見!

飛往美國的班機緩緩起飛,飛機翺翔在蔚藍的天空中,程安看著漂浮的白雲,擡手輕撫著小腹,嘴角漸漸溢出溫暖的笑意,那麽就讓所有的一切,全部留在這裏,而她要去找尋新的起點!

機場的跑道外圍,停著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坐在車子裏的男人,面容清冷。他捏著手機,視線停留在那簡單的四個字上,久久徘徊。

其實自從那晚離開,秦曜一直就讓人留意她的舉動,知道她今天飛往美國的班機,所以他一早就來到機場。

有些事情,總歸要有個結局的,就如他和她。既然是游戲,就要遵守游戲的規則,誰也不能犯規!

想著她那晚的問話,秦曜低低嗤笑了聲,俊臉閃過寒光。他承認他不是好男人,對於女人,他新鮮的程度還不如一件衣服。可他對待任何人都是這樣,即使是白語兒,他都寧願給她寵溺,卻還是給不了愛!愛情那玩意,他本來就不玩,所以也不會擁有!既然沒有,他怎麽給?

游戲結束,一拍兩散。

秦曜盯著消失在天空的飛機,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畫面,她醉的迷迷糊糊,裝著膽子問他,“一夜情的游戲,你玩不玩?”

好看的劍眉深深蹙起,秦曜眼底幽深一片,第一次發覺,他在游戲結束後,竟然湧起深深地失落。這股落寞,又是為何?是為了她,還是為了他自己?

理不清心裏的煩躁情緒,秦曜想要將那條短信刪除,可他猶豫了許久,卻只是將手機丟在一邊。發動車子,他飛速開出機場,與翺翔天空的飛機,背道而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