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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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阿黛爾就從其他人的口中,知道了這些八卦。

實在是有些痕跡過於明顯,而那些善於八卦的夫人對於那種消息有一種天然的敏銳,自然 ,她們不過錯過如此關鍵的信息。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等阿黛爾和阿爾芒跳完舞下來,她就直接找到杜瓦爾先生去了。

阿爾芒立刻十分有眼色地避開到了一邊去,莫嘉娜在那邊吃了一個焦糖布丁還覺得不夠,想再拿一個,不過見自己哥哥過來了,不得不收回手。

“少吃一點,你都不去跳舞嗎?”阿爾芒問她。

“不想去。”莫嘉娜老老實實地回答,她還喝了一點酒,不過她可沒有父兄們的好酒量,而且她似乎選錯了酒,那酒精味道比她想象中的沖多了,三兩口下去,她就覺得自己現在臉上熱乎乎的,還有點犯困。

靠著吃布丁,她勉強沒有失態,不過還是沒有太大的活動的欲望。

“你喝了很多嗎?”阿爾芒皺眉。

莫嘉娜覺得自己的哥哥從來沒有這麽啰嗦的時候,就像是一只蒼蠅在自己的耳邊嗡嗡嗡,她忍不住用帶著點含糊的聲音抱怨:

“行啦,你這個笨蛋居然去邀請阿黛爾跳舞了,爸爸都沒有和她跳呢,今天……”

莫嘉娜當然知道阿黛爾最近很忙,一到了舞會就會被各種夫人小姐圍上來客套,阿爾芒邀請她跳舞,她當然也不好意思拒絕,畢竟往後就是親屬了。

不過,莫嘉娜自己心裏還是覺得,自己哥哥這個憨憨樣子,又不成熟又不著調,沒有顯赫的身世地位和出色的收入,每天就是去俱樂部跳舞或者是和那幫人一道去劇院和交際花廝混,看著就不像是有前途的樣子,論樣貌當然也好看,但不如父親有韻味,比起來就是差遠了——

誰都不如心心相印的兩個人更般配。

“哎……”阿爾芒很想說點什麽來證明自己作為兄長還是有一點威望的,但思前想後,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似乎自己家的妹妹到了巴黎之後,就變得越來越大膽了。

比起以前嬌羞懵懂的樣子,眼下她似乎比起過去又多了一點什麽,譬如說是勇氣。

當然某種程度上說,她對於自己兄長的高大上的濾鏡也早就已經破碎了,不過兄妹情分讓她不至於再說出什麽過分的話了。

對莫嘉娜來說,確實是見的人越多,她便心中越有那麽些思量和批判。

比起以前迷迷糊糊的,現在好歹能夠有一些自己的判斷,知道分析優劣高低,總是一種進步。

“好吧,少喝一點。”

見自己的妹妹也不太想搭理自己,阿爾芒很快地掃試過在場,為自己找到了下一個適合邀請的舞伴,和妹妹告別一聲便過去了。

莫嘉娜繼續坐在那邊,開開心心地吃著水果。

“算是,不過也沒有比您早多少。”

杜瓦爾先生與阿黛爾坦言。

“我也很意外她的大膽。”

他用不明意味但絕對稱不上是讚美的聲音說著。

阿黛爾沈默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跟著點點頭。

“巴利夫人居然會因此生氣……”

“大概是因為,這位夫人也很清楚,自己除了國王的寵愛之外,別無其他吧。”他望著巴利先生的方向,站在阿黛爾的神色,很小聲地和她道。

“巴利先生在外面的情人也並不少,正如同巴利夫人出軌國王一般,這位先生也並沒有客氣多少,甚至於他也有已經七八歲的私生子了,不過還是缺一位名義上十分正當的由正妻生育的孩子,你知道,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就像是那些國王、王子娶了王後或是太子妃,對方卻無法生出來兒子作為繼承人,他們會用各種方式,直接去換一個妻子,找理由關到修道院去或者是隨便地安排到不太去的莊園,當然更恐怖一點的就變得極為血腥了。

總之,離婚的同時能夠給到前妻相對不錯的待遇的可能性不算大,盡管法律允許離婚,但也不能夠保證這位夫人和先生分手的時候能夠分到太多的錢。

而眾所周知,巴利夫人是一位不忠貞的女人。

有一種操作方式,並且一直被大家私下裏議論是很可能發生的事情是,巴利先生可以以這種公然的出軌,在國王已經厭棄巴利夫人的情況下,將自己的妻子送到修道院去,向教會說明甚至要求給予她懲罰,即使沒有什麽懲罰,她也別想要撈到一分錢。

淫欲,七宗罪之一。

她出軌的行為比起其他人好歹有所掩飾的模樣不同,她幾乎是光明正大至於明目張膽。

大家都知道她是國王的情人,更知道國王是不可能娶她的,而且她也並沒有生下任何流有國王或是丈夫血脈的孩子,她沒有孩子,實在脆弱。

她沒有最後那一層遮羞布,甚至於所有人都知道,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就是不符合她貴族身份的混亂浪蕩,所以有一部分夫人極度厭惡和這一類的情婦貴族女人交往。

“那巴利小姐的孩子是……”阿黛爾微微瞇了瞇眼睛,像是極其好奇了,她忍不住往他身邊靠了靠,希望從他口中得到一些可靠的答案。

“這可說不準。”他搖搖頭,一手護著她,輕聲地解釋。

“實際上,那段時間,”他很快地道,“她可能同時和國王與巴利先生都發生了關系,這其中還不確定有沒有其他人的參與。所以,恐怕除了她本人,沒有人知道孩子的歸屬了,當然如果孩子生下來,也許從他的外貌可以看出。”

阿黛爾很快地在腦內過了一下這段話,不得不為這巨大的信息量而感到震驚。

“天哪。”她驚呼。

巴利夫人今天會來參加舞會,就是不想要讓自己的這位名義上的妹妹好過。

實際上,她以前對她很不錯,但又有誰能夠想到,蘇菲·巴利小姐借著巴利夫人的情婦身份之便,不僅僅是借由出入皇宮來增加自己的籌碼和身價,更是直接找機會勾引了國王,甚至——

國王對她的感興趣,已經超過了對逐漸年老色衰的巴利夫人的興趣。

在巴利夫人去做勾引國王並為背後家族得力的這件事情上,最大的獲益者毫無疑問是明面上的巴利家族,直接受益人就是巴利先生,他靠著這一層關系,順利地得到了國王那不多的一點補償的心思,而站穩在政壇裏。

要知道當初那段時間,他在老巴利先生急病去世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應對覆雜的政局,那些狡詐的豺狼也不是他能夠解決的,他差一點連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點人脈關系,但靠著這樣的不入流的方式,他目前還算有一個穩妥的位置。

雖然論位置和榮耀,他如今甚至遠比不上他父親那時候,在政客們中間的風評也不算很好,完全不是他父親那種長袖善舞、從眾多人中周旋獲利的樣子。

而巴利夫人的娘家,伯納德男爵家,大概是借此機會,加上她嫁給巴利先生的這門親事,成功擺脫了家族差點破產的困境。

也就是說,伯納德男爵家明面上看起來,就是從中得到了金錢財產的利益,度過了做生意失敗的難關。

但伯納德家在政壇上,依然沒有什麽建樹。

他們沒有這方面的人脈,更沒有此類的才華,所以才到了眼下這個溫吞的地步。

不算特別出色,但也沒有那麽糟糕。

伯納德小姐若是好好選,還是能夠找到門當戶對的不錯的先生的。

可惜這位有點戀愛腦的花癡小姐看上了阿爾芒,甚至到現在還不死心,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背後的家族的授意——

阿爾芒雖然客觀點說條件一般,但他有個好父親,杜瓦爾先生的未來只會更好,而他是長子,另外一點就是,他確實具有時下姑娘最喜歡的美貌,還帶著那麽一點憂郁,註視你的時候好像天然帶著深情。

總之,伯納德小姐似乎還在努力的樣子。

不過不管是杜瓦爾先生還是阿爾芒先生,兩個人都沒有結交這門親事的意思。

“這也沒有什麽好吃驚的。”杜瓦爾先生解釋。

“蘇菲·巴利小姐好像從幾年前開始,就頻繁被接著進出皇宮了,不過那時候應該還沒有其他方面的意思,只是單純地和國王共進晚餐之類的,或者參加一些皇宮的舞會,作為榮耀吧。”

“不過前段時間巴利夫人暴怒,在莊園裏大吵一架,甚至當晚憤怒地驅車住回了娘家,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也就是今天這個八卦,讓大家一下子聯想到了幾個月前的事情,大家於是都覺得好像找到了真相。

敢猜巴利小姐和自己的兄長不幹凈的人並不多,但絕大多數人都認為,巴利先生對自己這位已經跟了國王好多年的名義上的妻子,並沒有太多的感情,甚至於說夫妻兩人的感情非常冷淡。

有一次私下裏,巴利先生喝醉了酒,還冷嘲了自己,當然他是不敢說國王如何不好的,只是多多埋怨了這位夫人是如何“淫亂不堪”。

別看他身邊看著朋友也很多,但也不是什麽牢不可破的圍墻,再說他本人是什麽品質的,又如何指望結交到多麽真心的朋友,何況貴族圈子,多得是利益聯系,沒有錢就什麽也不是。

只看加西亞伯爵,當初是如何受歡迎,可如今基本實質上破產的消息出來,大家對他的熱度一下子就降下來了,真的特別的真實。

不過他廣為交友,樂善好施,其中也卻有幾個講義氣、有人情的靠譜朋友在,所以在他處在如今尷尬情況的時候,他還能夠通過朋友的等等介紹或是如何,沒有真的到宣布破產的地步,還能夠去英國找找機會——雖然他的找機會,是打算去看看那些英國的有錢富婆。

加西亞伯爵這樣的“散財童子”,本人除了花心了些,特別愛玩之外,其他方面不論是為人還是如何,都是過得去的這樣一個人,都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身邊圍聚的人都是靠譜的。

別說是巴利先生這樣人品的人了,別看他看著顯耀,但其實不過是看在他背後有個豁得出去討好國王的女人,又目前看來情況還行,所以大家才勉強捧他臭腳,或是有些人想要借機從他身上獲利。

真的覺得他有本事的人,是不多的。

什麽樣的官員是有斤兩的,什麽樣的就是靠著關系和金錢混上來的,誰厲害誰不厲害,尤其是想要往這方面擠一擠的人,還能夠不清楚嗎?

所以說,很快他說的那些話,就被人惡意地當做玩笑話給擴散出去了。

大家一面唾棄著他靠女人“立身”,一面又羨慕他能夠有這樣的際遇。

表面都是笑笑,誰知道心裏是怎麽嘲諷他的。

這個事情,還讓他低調了好一段時間。

據說連進皇宮都推辭了,等到外面的流言下去了一些,有新的八卦出來,他才繼續到外活動。

他和自己妻子的關系可見一斑。

這樣的情況下,巴利夫人若說要依靠什麽,那可真是沒有了,能夠多從國王那裏維持更久一點的寵愛,運氣好的話生個一兒半女,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多撈點珠寶首飾金銀,理智的情婦肯定是會攢錢的。

在這之後她隨便找個借口遁走,或是低調生活,大概也能夠自己一個人快樂殷實一輩子了。

不過照理來說,巴利夫人不管是做情婦還是嫁人都很久時間了,但一直沒有個孩子,這很不正常。

“可能是身體原因。”杜瓦爾先生猜測著,“不過據說她曾經流過一個孩子,是國王的,但誰也說不準。”

“皇宮裏的消息,真真假假的,當時我還和巴黎的圈子略有些遠,再加上又是這樣的花邊新聞,我就沒有多關註。”

“沒關系。”阿黛爾搖頭。

“現在的生育……本就不易,留下什麽病根或是不容易保下孩子都是正常的。”

杜瓦爾先生微微頓了一下,但隨後依然微笑著岔開了話題。

“也就是那段爭吵前後的時間吧,正巧的是當時巴利小姐依然住在自己兄長的莊園裏,而且也就是前幾日,她也確實去了幾次皇宮。”

“她可以隨便出入皇宮嗎?”

阿黛爾有些疑惑。

“唔,理論上當然不可以,可以隨便出入的除了身居要職的大臣、軍官,就只有宮廷女官或者是身份比較高的貴族夫人、小姐,當然被送進皇宮裏做女仆和女官的不算。”杜瓦爾先生解釋。

“巴利夫人的話,剛好也算是有個爵位吧,所以她是可以出入的,但是巴利小姐其實並沒有爵,但她可以被巴利夫人帶著去覲見,他們也會一直都這麽操作的,來為巴利小姐增加籌碼。”

“不過也就是忽悠忽悠不懂的人了。”阿黛爾輕笑一聲。

“也確實如此,不過的確有的人很看重這些,比如那些想往國王一派投靠的家族之類的,他們會很希望有一個和皇宮關系友好的夫人的。”

阿黛爾借著那些八卦和杜瓦爾先生的話,順利地理清楚了那些先後。

幾個月前,巴利小姐應該是沒有和巴利夫人商量過,就直接在某次入皇宮之後,和國王發生了關系,並且讓國王對她很有興趣,這件事情一下子觸怒了巴利夫人,因為這是巴利夫人僅剩的唯一的蛋糕了。

隨後,巴利小姐回家,可能還和自己的兄長慣例有些不清不楚。

畢竟,她很多時候都是直接住在了自己哥哥的家裏,在巴利夫人不在家的情況下,誰知道她和巴利先生是不是做了很多不該做的,而且巴利夫人對此是不是真的不知情,恐怕也要打個問號。

但因為這個事情實在是過於駭人,說出去會直接對巴利先生造成了巨大的打擊,可能會仕途無望,這樣會直接關乎到巴利夫人作為“巴利夫人”的榮耀上面,所以她當然不可能自毀,去得罪整個巴利家。

之後,巴利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了自己已經懷孕,她開始琢磨一個接盤,又或者是她覺得,應該有很多男人會願意像巴利先生一樣,以靠著和國王扯上關系而進階仕途獲利,於是她看中了本就有好感的杜瓦爾先生。

為了確保這件事情,她甚至可能還說動了國王。

不過流言傳出去了,他們卻沒有想到,杜瓦爾先生比想象中的要堅決得多,也完全不是他們那樣葷素不忌的惡心人。

他完全不能夠接受這件事情,並且更加堅決地和本就喜歡的小姐阿黛爾加快了訂婚的進程。

這就導致,他們吃了一個大虧,之前所有的圖謀打算也就破滅了。

眼下,巴利小姐肚子已經開始顯懷,雖然她用上了束腰,但眼尖又非常八卦的眾多夫人們,已經發現她身材的失控。

巴利小姐長胖了,而且可能和腰身有些關系。

若只是如此,可能大家只會覺得,她這是吃了大虧丟了大臉,才會靠暴飲暴食之類的排解,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過。

但關鍵是,今天到場的還有一位,不是省油的燈——

那就是巴利夫人。

阿黛爾完全相信,這種巴利小姐和國王發生過關系的傳言,看起來不知道從何處傳起的,但實際上多半是這位夫人想辦法透出來的消息。

連她幾個月前和巴利家吵架怒而回家的事情都被扒拉出來了,可見她這是下定決心要完全抹黑了巴利小姐的名聲了。

“精彩的爭鬥。”

阿黛爾做了個誇張的表情,為自己心中的震驚做了一個含蓄的表達。

杜瓦爾先生聞言就笑了。

“巴利夫人穩坐情婦多年,也不是那麽簡單的,是巴利小姐過於大意了,不過……”

他略微停頓,阿黛爾於是好奇地看過去。

“老實說,我還是覺得,巴利小姐找上國王的這個舉措,似乎不是那麽理智和妥當,她本來應該是沒有這方面的意願的吧,而且這也不是最好的解答。”

“她當時的名聲已經不行了,之前造的孽太多,已經開始反噬,按照她那個一定要拔尖的性子,”阿黛爾思索起來,“普通人家的夫人她可能還真的看不上,再不濟也要個伯爵夫人的級別吧。”

“不過確實,國王……不算是個很好的選擇。”

阿黛爾知道這個時代的統治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但是其他人不知道,他們如果還是保留著那幾百年前波旁王朝統治時候的思想,聯想到巴利家是如此堅定的保皇派還有之前巴利小姐的一些言論,這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畢竟國王是唯一統治者,他們是如此堅定的立場。

“哎,但是她確實很奇怪,我以為她那麽討厭巴利夫人,那麽厭棄她做人情婦的舉動,甚至為此深深地不滿和束縛,卻還是做出了這樣的舉措……”

“更多的時候,大家能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更何況,他們作為此舉的既得利益者之一,我不認為他們有什麽立場可以去譴責巴利夫人。”杜瓦爾先生握住她的手。

“巴利夫人當初做出那樣的舉動,就算是情勢所逼,但眼下也早就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他安慰她。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說到底,是他們自己妄圖一步登天,才造成了這樣的因果。”

“你看那麽多的人,想要掙得體面,男士們靠著軍功或是其他的,都能夠有可能獲得榮耀,但他偏偏要自己妻子去做那樣的事情,又或者是巴利家和伯納德家商量之後……”

見到阿黛爾走神,杜瓦爾先生心裏有點小情緒,主要是阿黛爾看的人是他的某位已經被打敗的情敵貝克爾先生。

“知道啦。”阿黛爾笑著晃晃他的手,杜瓦爾先生也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

“貝克爾先生,您好。”她笑著和對方打招呼。

“那位正和巴利小姐跳舞的,是您的兄長嗎?”

貝克爾先生看起來有些尷尬,看杜瓦爾先生的神色也有幾分糾結。

他已經猶豫很久了,最終還是決定走過來。

聽見她的問話,他微微一楞,看過去,才發現自己的哥哥和蘇菲·巴利小姐已經跳了第二支舞蹈了。

“啊,是的,那位是我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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