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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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巴利小姐對自己的處境並非一無所知,但有時候,阿黛爾也不得不讚一句,這位小姐的心理素質著實好得驚人了。

她不僅忍下了之前的種種“低谷”還有不同人對她的奚落,現在更是更夠視巴黎夫人對她的中傷於無物。

有這樣心性的人,難怪當初能夠如此不擇手段地混到了科斯塔夫人的身邊。

要知道科斯塔夫人這樣性子高傲的一位公爵小姐,不給人面子的時候,那就真的是眼高於頂,恨不得當沒有看到眼前的人,而她最令人難以忍受的正是這種仿佛是不經意間的打心眼裏的沒有把你看在眼裏的這種傲慢。

大部分人都不可能長久地忍下去這樣一種態度。

科斯塔夫人對阿黛爾自然不可能保持這種態度,對她還算認可的或是身份本就不錯的人,科斯塔夫人還是能夠保持下相對比較和藹的態度的。

但對於更多的,她很多時候就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性的傲慢了,就當做沒有看到一般。

不用懷疑,巴利小姐之於科斯塔夫人或者說是奧古斯特公爵小姐,在最初的時候一定是前者被她無視的那一類。

可是這位很有野心又很有想法的小姐,在明明自己的性格也非常高傲的情況下,還能夠強忍下那種想要出頭的欲望,終於混到了奧古斯特公爵小姐能夠看得入眼的“朋友”的位置裏。

就這種忍耐力,那就真的是非常強大了。

有時候,阿黛爾甚至會想,會不會這位巴利小姐是不是什麽心理變態,所以才用這種不正常的方法在被人排遣了之後自己反過去折磨他人來消解。

不過利益也是明顯了。

巴利小姐混到奧古斯特公爵小姐的朋友的地步的時候,一定已經從中得到了相當的便宜,或者說是勉強站了一半到了更高一個階層去。

如果她後面沒有那種刻意引導陷害科斯塔夫人的行為,且這種事情沒有被人發現,那她現在一定已經“爽”瘋了。

可惜,被她坑過的人已經意識到了關鍵,也再沒有科斯塔夫人這樣一位天真的公爵小姐給她成功坑害了。

“希望今天一切順利。”

阿黛爾心想,她並不希望巴利家的鬥法影響到萊奧的訂婚宴。

看萊奧和費奇先生是多麽相配的一對。

兩個人,兩家人,看著都是十分高興。

若是因為巴利家的爭鬥而導致這本來十分順利而幸福的一場訂婚舞會,出現了糟糕的波折,甚至由此影響到了萊奧的名聲,那所有人都不會開心的。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話題已經由這件幸福的喜事轉到了其他的地方——

大家開始議論起巴利小姐有關的八卦了。

這不是個好兆頭。

巴利小姐真的是一個造孽的討人厭的家夥。

“是的,那位是我的兄長。”

聽到貝克爾先生的話,阿黛爾才慢慢地反應過來。

貝克爾先生曾經提起過,自己有一位在宮廷做了侍衛長的兄長。

這也是一個軍官,不過和貝克爾本人或是其他的軍官略有些不同。

宮廷的侍衛長或是小隊長一類,一來是要看出身的,那必然是絕對忠誠於皇帝,並且本身的地位也不至於太差,二來就是也要有些本事,不然也不能夠替國王守著皇宮。

不過,也經常會有一些類似於花邊新聞的消息,從侍衛和宮廷的女人之間傳出來。

貝克爾先生似乎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連連解釋了幾句,這樣阿黛爾和杜瓦爾先生才知道——

原來他的兄長是奉命陪同巴利小姐一道參加舞會的。

至於這個奉的是什麽口諭,那就不用多解釋了。

在場的人又不是遲鈍的笨蛋,但這事情看著也略有些微妙。

“冒昧一問,您的兄長……”阿黛爾猶疑開口。

“我的哥哥曾經有過兩位未婚妻,不過後來第一位的未婚妻發生了一些意外去世了,第二位未婚妻雖然娶回家了但是沒有多久也染上風寒去世了……”

“哦,抱歉。”阿黛爾拿起手帕,遮住自己驚愕的神色,用滿帶遺憾的口吻說著。

“沒關系。”貝克爾先生解釋,“這並不是什麽不可以說的事情。”

“您是位善良的小姐,希望您能夠理解……”

貝克爾先生似乎還想要說什麽,但阿黛爾自覺這個話自己不好回答,於是她只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杜瓦爾先生於是接過了話茬,兩個男人面和心不和地左顧而言他客套了一番,阿黛爾在一邊也看著好笑。

“另外……”貝爾克先生解釋。

“之前沒能夠趕上參加你們的訂婚宴,額……”

他微笑,看起來已經緩和了情緒。

“祝福你們。”

“謝謝。”阿黛爾微笑著感謝,並不深究他是不是真的有事才不能夠來參加婚禮。

“希望您能夠來參加婚禮,感謝您的祝福。”

杜瓦爾先生亦是和他握了握手,微笑著表達感謝。

貝克爾先生似乎是一僵硬,原本大概是還想要說什麽的,但很快就沒有了興致。

簡單地客套了之後,他便告辭到了一邊去了,兩個人也沒有過分挽留。

“您就是故意的。”

等他走遠了,阿黛爾才好笑又好氣地瞪他。

某位聰明先生好像一下子沒有了所有引以為傲的智慧。

他做出一臉無辜不解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帶著那麽點茫然,仿佛真的一無所知。

阿黛爾瞪了他幾秒,最後還是洩了氣。

沒有什麽力道地推了推他,以示埋怨,杜瓦爾先生則是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

隔了一會,她又忍不住八卦。

“您說,國王這是什麽意思?”

“想要出入皇宮總要有一些正經的名堂的,看樣子巴利小姐和巴利夫人已經不和,再用巴利夫人的名頭就不太可能了。”

“最重要的是,我想國王也已經知道這位小姐已經懷孕,如果他認為這個孩子是自己的,那他必然會采取一些措施。”

“這……”

阿黛爾沒有想到這還有“故技重施”的一天。

“就是這樣,你已經想到了不是嗎?”杜瓦爾先生微笑,不動聲色地遮掩了她愕然的神色,在舞會上就是有這不好,說話都不方便。

“正好這位貝克爾先生的職位應該還可以往上提一提,順勢封一個爵應該也是可以的,畢竟我們的國王在爵位上面手還是比較松的,畢竟只是一個名頭,不需要他付出什麽,前頭的幾位國王也是這麽做的,名頭上的榮耀給的充足。”

“這位即將晉升的侍衛長,剛好沒有妻子,眼下得到一位妻子最大的作用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像是巴利先生一般。”他搖搖頭,神色頗有些意味不明,但看著她說話時候,又帶著點自得自誇的感覺。

“說實話,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我一樣拒絕這種很可能一步登天的機會,而且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變故’會在什麽時候,那麽默認國王的統治還有個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話……他年紀也還夠。”

“……”阿黛爾沒有說話。

她是提前知道了劇本,但是按照大家的觀念,國王少的活個三四十,多的活上七八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萬一這位奧爾良國王真的是在位置上一直到老死,那未來有的博的前程可太多了,不僅是他的任命和寵幸,還有他的繼承人的角逐和投資等等。

有些人有這方面的想法也確實正常。

而且按照目前的形式來看,歐洲內部雖然一直都有各種戰亂,但沒有了拿破侖國王,他們的國力也沒有那麽強勢,再也不是當初一個打一群的“歐洲霸主”時候了。

打仗有風險,要賣命來博前程,能夠得到多少的益處也說不準,再加上短期內看著也不像是會有仗打——

最重要的是要打勝仗,但領導者不是拿破侖皇帝了,誰也不敢保證勝利,而且即使是戰無不勝的拿破侖,也有滑鐵盧的失敗在。

這樣看,娶這麽一個妻子,好像也沒有那麽糟。

畢竟即使是夫妻,多的是兩方各玩各的,不過是私底下還有所掩飾。

這位還不是侍衛長的貝克爾先生,也許面臨著一面是壓力一面是誘惑的控制,沒有抵制住,也是可能的。

不過看小貝克爾先生,似乎還不是很讚成。

他剛才說話的時候,態度明顯是否認的,就不知道真相究竟是如何的了。

眼下看,巴利小姐和侍衛先生也並沒有表現出過分的親熱來。

雖然今天確實是他作為男伴陪同著這位膽大妄為的懷孕小姐……

“好吧好吧,知道您最好了。”

阿黛爾笑著摸摸他的臉頰,他也沒有避開。

似乎他已經漸漸不那麽介意公開與她表示親昵了,又或者說是,不用再過多顧及公爵老父親的心情了?

反正此時,裘拉蒂公爵對這位女婿也已經點頭認下了,再有什麽,他也不再多過問了。

“但我總覺得,也許不會這麽簡單。”阿黛爾小聲地和杜瓦爾先生耳語。

“您看,她那麽一個高傲的人,也許還會期待一些更高的榮耀也說不定。”

“費迪南·菲利普公爵去世之後,國王還沒有確立儲君,但王儲多半會是他的孫子、也是費迪南公爵的兒子路易先生……”他小聲地和她耳語,“風聲已經放出來了,不過總有些人不相信。”

阿黛爾能夠記得大的走向就不錯了,這具體的似乎是覬覦了法國統治權力的某位先生在未來的什麽時候遭了迫害,她不可能記得那麽清,但她知道,國王的統治時間已經不多了。

未來是共和制度和立憲制度之間的爭鬥,但統治者的傀儡國王,不一定是奧爾良家的,也可以是波旁的,雖然沒有剩多少了,當然也可以是拿破侖家族的。

“大概是巴黎伯爵。”他很小聲地與她耳語,含含糊糊。

不過顯然,這件事情大概巴利家是不那麽清楚的。

又或者說,更靠近這一塊的巴利夫人還是被國王防著了,當然也可能是她有所保留而沒有肯告訴他們。

但這個角度想去,也許巴利小姐真的會期待點什麽也說不定。

阿黛爾覺得自己對於這位小姐某些地方還是琢磨得挺透徹的,按照利益最大化和她一定要最好的原則來看。

倘使是國王的孩子,如果是個兒子,就算熬不死前頭那些、當不得王儲,好歹也會有個爵位,沒有封地也有一半的尊貴血統,再有無數的金錢,就這一點,就已經遠超許多人了。

這樣想,那這個孩子——

只能是國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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