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私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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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次了。”

“嗯。”

第二次就這樣被林熙突然地拉走。當她從懷裏神秘地掏出一把車鑰匙的時候,我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直到我們坐進了林熙父親的那輛路虎,這龐大的越野車已經駛上公路,我才看清:飛速劃過兩旁的路燈、車影,以及身邊正專註開車的女人。車內的夜光表裏顯示著時間:21:30 近郊區的路上已經鮮有車經過了;林熙熟練地駕駛者四驅車,穿梭在略顯坑窪的路面上。我們這是要去哪?哦——一瞬間的遲疑,我恍然大悟。

“熙兒……”

“嗯?”

“我們私奔吧。”

“現在不就是在私奔?”林熙眼中,綻放的神采是我從未見過的,她的笑仿佛穿透了未來。

後來我問過她,為什麽會心血來潮要去後山,拋下未婚夫,拋下公司,拋下婚事;她回答說,不是心血來潮,是蓄謀已久。

後山之地,環山之中,懷抱林海;周圍沒有燈火,只有一間護林人的小平房閃爍著微弱的燈光。這裏是後山之中唯一能住人的地方,因為提前打點過所以吃住用的設施也算齊全。林熙照我的指示把車停在附近。她對這間有些漏風的小木屋的興趣似乎比對我的還大;註意到堆在角落的舊式土坯爐竈,像發現了寶貝一樣好奇地四處摸著。

“孤兒院的客房會整潔一點,不過今天來得太突然,這會兒他們已經熄燈了,所以只能委屈你在這裏湊合一夜了。”我一邊收拾著床鋪一邊對林熙說。林熙好奇寶寶似的左看看右瞧瞧,突然,她發出一聲驚呼,我忙跑過去,“怎麽了?!”

只見裏屋中間放著一只洗澡用的大木桶,林熙扔下手中的包就跑到那個三個人都抱不成環幾乎與她等高的的木桶邊,踮起腳往裏覷著;看著林熙孩子似的神情,我不禁莞爾,面前這個女人哪裏還有一點下午的威嚴?眼中閃爍著靈氣,像極了年輕時候的夏晴……我默默地註視著林熙:隨意梳起的馬尾、倦意慵懶的鬢角、細汗微侵的流海……忽然間,她的形象和年輕時的夏晴重合了;鏡子中映出我的影子:微抿的唇角暈著柔情,眼中流露的寵溺我自己都覺得驚訝……奇怪地,我竟然想起那張舊照片,想起那個叫顧泊汐的女人,她的笑容竟與此刻的我驚人的相似!那是我見過的最幸福的笑容。忽然,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夏晴……顧泊汐……她們……呵呵,原來如此。

“想到什麽了?”林熙變回她文靜且收斂的樣子,歪著頭奇怪地瞄著我;我在心裏搖了搖頭,雖然肖像她母親夏晴,但林熙畢竟是林熙,她身上有著別人及不上的氣質,那種氣質是看不出來的,但就是可以讓你隨時感受得到,有時候,也許只是與她短暫的眼神交會,你就能被吸去靈魂,當她挪開了視線,你會開始升起一股失落,當你兀自回味著之前的美妙的時候,她卻已經離開了。

我伸出手輕輕撩開她影住眼睛的一縷青絲,撫上她的半邊臉,拇指細柔地婆娑著,指尖碰到她小巧的耳垂,她微微抖了一下,我笑,這是她的敏感點;趁她稍稍恍惚的一瞬,我快速朝她的柔唇襲去,卻在幾乎相觸的一剎那轉向側面沖她的耳朵呵氣道:“我想到……你玲瓏出浴的樣子……”她扶著我肩膀的手猛地一揪,許是惱了我剛才的輕佻,她推開我,跑了出去。

我靠在木桶旁邊,回味著……剛剛,就在我突然靠近的一瞬間,林熙閉上了眼睛,這代表著一種接受;狂跳的心跳早就戳穿了我的鎮靜,一度懷疑之前那是幻覺。

屋外漸漸亮起了曳曳的火,聽到外面燒柴禾的劈啪聲,我走了過去。時間已經將近午夜,這時候的後山,幽靜得足以撫平我們身上的浮躁;幾聲蟲鳴糅雜著如霜的月光,制造著夏日晚間的氣氛;土坯爐竈上坐起了大鍋,正燒著水。林熙坐在小馬紮上默默地向爐裏填著柴禾,火光映在臉上,將她的輪廓擦得越發柔和,紅色和後山的深藍色背景強烈對比,讓我不由自主地專註於她。

“你覺得世成是個什麽樣的人?”林熙依然專註地燒著開水,突然開口問我。

“他是什麽樣的人,你該比我了解。”

林熙但笑不語。

“英俊、幹練、睿智、彬彬有禮、單純……差不多吧。”我隨意列舉幾點。

“世成在我面前有時候像是個大男孩兒,淘氣但可愛;有時候又變得沈穩溫柔,堅實的肩膀總會讓我想依靠;偶爾懶散,別人就會誤以為他只是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偶爾嚴謹,卻又難掩他骨子裏的傲氣,所以別人又會誤以為他不過就是個飛揚跋扈的公子哥。他視名利為糞土……”林熙的眼中閃著熠熠的光彩,如數家珍地說著她的未婚夫。我靜靜地聽著,看她眼中的光輝,看她因提起江世成而飛揚的神采。

“但是……”林熙轉過來對上我的眼睛,“其實他比任何人都在乎成功。”林熙眼中掠過一絲黯淡,轉而又盯住燃燒的柴禾不再說什麽。看她的神色……突然提起江世成,難道不是為了婉拒我的表白?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只有我,一直都像是個白癡一樣地被蒙在鼓裏。”林熙苦笑道。

“你只是不願意相信……”對,我早就知道,知道江世成的一切;他是怎樣操控著家族勢力瓦解Katy,怎樣明中藏拙,暗裏算計,甚至不惜利用Katy對我的感情……但是,“這些在商戰中是司空見慣的事,親姐弟間這種競爭很正常。Katy不會在意,至於我……我只在意他是否利用了你。不過憑良心說,他對你的感情是無可挑剔的。所以,你……大可不必為這煩惱……既然……你們相愛……”我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心裏卻在嘲笑自己:你這是在幫她說服自己麽?

林熙握住我放在她肩上的手,搖頭,“我們雖然戀愛5年,但算不得相愛,或者更確切的說,是我用情不深。”我的心頭一顫,不相愛……那為什麽要訂婚?

“越是情到濃時就越是希望親近。可5年來,我們最多就是Kiss。也有很多次,他想要我,但都被我拒絕了,因為我很清楚,我對他沒有情不自禁。不願親近,就是情還未濃……那晚Katy在你們面前起哄,媽媽竟然也同意世成留宿……我其實是很困擾的。”

“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和他結婚?”

“我記得我說過,愛有很多種,對世成的愛,更像對待家人,溫情柔和,沒有激情和心跳……是五年來所養成的習慣。”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愈加渺遠,讓人難以捉摸。

“所以你才會特別在意江世成是否在耍手腕,你怕他變成一個利欲熏心男人……那會兒你質問他有沒有跟蹤我們,你看他的眼神顯得焦躁不安、急切。你是在期盼著他否定的回答。而他僅僅用一個NO,就能讓你心安……”我苦笑著搖頭,“習慣,真是個要命的東西。”

林熙慢慢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輕輕蹭著,“深情……別這麽笑,我會心疼……”此時的她柔弱的讓我心酸;抖動的睫毛剪輯著湧動的光影,眼裏的流光似乎在訴說著她的無可奈何,她移動著下巴,對上我的眼睛,緩緩地道著心事:

“有一個非常註重身材的女人,為了保持體重每天只吃一片吐司,突然有一天,她面前出現了一塊奶油蛋糕,那是女人的最愛;蛋糕時時刻刻在誘惑著女人,希望女人拿起自己品嘗,雖然女人心裏非常想要那塊蛋糕,但是為了身材,她不得不忍住饑餓和對蛋糕的欲望,裝作沒看見,繼續每天吃著吐司。女人每天糾結於吐司與蛋糕之間,甚至曾試著把蛋糕扔進冰箱裏,她以為這樣就可以專心的吃吐司,維持身材;但她發現,越是不見就越是思念,思念到,她已經 開始吃不下吐司,每時每刻都想著那塊蛋糕;蛋糕每天聽著女人咀嚼吐司的聲音,心也慢慢變涼了……‘身材就那麽重要嗎’?女人開始問自己,有時候她甚至已經沖到冰箱邊,門已經打開了一半,可是看著手中已經吃習慣的吐司,女人又慢慢關上,還加了一把鎖。終於有一天,女人發現,那個光鮮誘人的蛋糕還是變質了……女人忘了,蛋糕有保質期,沒有哪個蛋糕會一直等你。”

“如果當時女人打開了冰箱門,蛋糕還是原來的蛋糕嗎?”林熙落寞的眼神在我心裏蕩起一圈漣漪。

如果肖童回來了,深情還是我的深情嗎?忽然想起,曾經,林熙這麽問過我。像鈍器敲擊了頭部,我如夢初醒!原來林熙早就暗示過我,她害怕的竟然是我的放棄……

這一番會心的表白,像翻湧的潮水,已經攪得我翻天覆地了。

“不會的……”我伸出手,將她摟進懷裏,額頭抵住她的,對上她氤氳的瞳眸,“那個蛋糕死心眼……還沒被心愛的女人品嘗,怎麽會甘心變質?她會為了那個女人保鮮下去,一直、永遠!”

我忘了我是用多麽深情的目光看著近在咫尺的林熙,我只看見,她的眼中含著和我一樣的東西。吻去她劃過眼瞼的一滴淚,誘惑的聲音響起:

“Please eat me my lady,I want U......”

不知是誰先靠近,唇就那麽自然地貼在一起,摩挲著、試探著,我們小心地越著雷池,漸漸地,急促的呼吸點燃了四周的空氣,我們像久別的情人,熟練地尋找對方陌生的氣息;只是短暫的呼吸間隙,分開又重合;她羞澀的柔舌時而無意地觸碰,我像得到了允許,輕巧抵開她的貝齒捕捉她的靈巧。手悄悄潛入她的衣角,沿著她細滑的脊線順勢向上游移,林熙像受驚的小鳥倏地一顫,當那條金屬扣就要被我扭開的時候,從爐竈那邊傳來了“滋滋”的聲音;原來是早就被我們遺忘的熱水,現在已經燒幹了……林熙推開我,臉上是殘留的紅暈,敞開的領口間雪白的皮膚被月光照的發亮,淩亂的呼吸帶著激情的餘溫,她略顯慌張地支吾著:“我,我去睡了……”

我呆呆地望了望林熙逃跑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這不解風情的鐵鍋,無奈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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