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10月末了，天漸漸涼了。風一吹，樹葉嘩嘩地落一地。最後還有幾朵幹枯的樹葉耷拉著身子，繃直了葉莖，攥住樹枝垂掛著。像舍不得分離的戀人，始終不放手。

溫萌萌潛心於研究經濟類書籍，很少有空搭理胡為了。

失去了溫萌萌這個好朋友，胡為覺得生活慵懶無比。

心中又毫無志向，也就把精力投放到了《新香如我》雜志的全新改版上去了。

他要擔綱“狀態”的話題寫作。

狀態，自然是城市人的狀態。

不能簡單地落入俗套，還不能高雅地讓人覺得曲高和寡。

捉摸不透，心中毫無思路，胡為也就讓思維放任自流了。

一次到香城實驗中學的教學觀摩活動。寬敞明亮的教室裏坐滿了人，一位年青的女老師講完課後，大家都還端坐著不走。

“我們請省語文學科帶頭人範老師範教授點評。”

掌聲響起，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坐滿了老師，從中出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教師，他走到講臺上：“我稍微做一下點評……”

冷風烈烈，天真的很冷了。

“一切都有開始，也都有結束。”

胡為想著，來到路旁公交車站牌下等車。

真冷。他裹裹外衣，還是冷。

他抱起了胳膊，冷。

凍得他一直踢踏著腳。

“怎麽還不來啊。”

胡為心中不免著急起來，他朝公交車來的方向張望著。

一群學生模樣的人從香城實驗中學門口走出來。他們也是來參加教學觀摩活動的研究生吧，沒想到跟自己差不多一樣命運的人竟有那麽多。

當他看到整個教室坐滿了像自己一樣的學生時，他頗有些感觸，以前總想“能考上大學生的人好偉大。”

可是，面對這麽多人，自己還不是蕓蕓眾生中極普通的一個。

車來了，在站牌下等車的人呼啦一聲一起往車上擠。

胡為這時卻不著急，站在人堆最後面，慢慢挪著身子，依然是抱著胳膊。

司機斜瞥著眼，對著話筒大喊：“上車的往後面走，往後面走。”胡為剛好擠上車，車門就唰一下子關上了。

司機還在喊：“往後面走，後面有空。”

胡為被擠得難受，便推著擠著，還嚷著：“對不起，讓讓，對不起，讓讓。”好不容易找到一點空隙，他才勉強站直了。

公交車剛駛出站牌沒多遠，突然停了。

原來後面追來一幫學生。

“車門口的往裏走走。”

車門又被打開。

胡為往車門口一望。

這幫學生真得沒耐性，情願追車、擠車，也不願意多待會兒。

“對不起，我過去。”

一個非常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胡為握緊了橫在頭上的把手，身子往前欠一欠，一個女生從他後背擠過去，靠近了後門，扶住豎著的把手，站定了。

胡為的餘光看到，她淡定地望著窗外的景致，好像又沒望什麽。“敏，敏，前面有座。”

胡為扭頭望車前面看，一個人起身手裏拎著東西往這邊擠。

他身後的人堆裏高高地擲著一只手，搖擺著，聽到聲音：“敏，過來。”

胡為右邊的女生也嚷道：“我在後面吧。”

這聲音好熟，他轉過頭來，“啊！是你！”

她同時也瞪大了眼睛，很驚訝的樣子，“是啊，是你。”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知道她的，“穆子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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