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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兄妹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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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

自從那日楚天放身中毒箭而死,言汐箬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閉門不出。

客棧裏人多眼雜,何況總得有個‘停放屍首’的地方,雪漠遂在白葵鎮尋了一處宅院,付了豐厚的報酬,宅院主人便歡歡喜喜地讓出了家宅。

院子裏,容珒站在言汐箬所在的房間外,盯著緊閉的門看了許久。

黎黙走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站。楚天放出事那一天,他和王錦淩就被放了回來。顯然,對方抓住他們不過是為了挾制汐箬丫頭。他們兩個的性命還沒重要到令對方費心除去。

也是那一天,耿鑫失蹤了 ……

幽幽的,黎黙嘆息一聲:“她還是不肯出來?”

容珒眸色一黯,因久未開口聲音略顯嘶啞:“不出來,不說話,不見人,也不肯吃飯。”

黎黙皺起了眉頭:“讓她就這麽熬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容珒苦澀地牽了下嘴角:“我何嘗不清楚這一點?只是……終歸要她自己走出來才行。誰都幫不了她。”

“是啊!”黎黙又是一聲嘆息,想到汐箬丫頭,他的胸口莫名一堵,“她太苦了。先是最疼愛她的外祖父,然後是她娘,現在就連爹也離她而去。命運待她何其不公?不過也或許正因為如此,才造就了她今天這種堅韌的性格。”

“我倒情願她不那麽堅強。”容珒的聲音和眼睛裏都藏著濃濃的心疼。

“容公子,來了!”

薛晟這時氣喘籲籲地從外頭跑了進來,沒頭沒腦扔給容珒這麽一句話。神奇的是,他竟聽懂了。

“你是說楚佶?”

薛晟點點頭:“人已經到門口了。”

容珒的眼睛瞇了瞇。從南楚都城到這兒,哪怕日夜兼程也足得七八天才夠。楚天放死了不過三日,就算他立刻得到消息也不該來得如此之快。想來,在得到楚天放死訊之前楚佶就已經從南楚出發了。是偶然,還是有意為之?

無暇細想,因為此刻風塵仆仆的楚佶已經大步走入院中。從他熬紅的雙眼不難看出這些天他為了能早一些趕來此地,必定也沒少吃苦。

“我爹呢?”

連聲招呼都不打,實在有些魯莽無禮,不過,相信此刻沒人會計較這些。

“在屋子裏。”容珒回道。為了盡可能保持住楚天放的屍首,避免腐爛,雪漠把能找來的冰塊都找來了。可就算這樣,整整三日,屍身還是散發出了陣陣難聞的腐臭味。他們在院子裏都能聞得到,更別提言汐箬始終在屍首停放的房間裏。

楚佶話不多說,在容珒的示意下,他舉步向那房間走去。

然,他人還未到門前,門竟自己開了 ……

言汐箬邁著虛浮遲緩的步子從裏面走了出來。一接觸陽光,她下意識閉起了被晃得微微刺痛的雙眼。

見到楚佶,她動了動幹澀起皮的雙唇,像是說了什麽話,卻沒有聲音發出。

因久未進食,她渾身無力,兩條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容珒看見了,一個箭步就要躥上前。然而,卻有人比他更快地跨上前,穩穩將她搖晃的身體扶住。

言汐箬無力地靠著楚佶,嘴唇動了動,這一次,總算有聲音發了出來。

“在裏面……去……看看他。”

容珒上前接過言汐箬,空出手的楚佶則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快步走入停放楚天放屍身的房間。不一會兒,屋子就傳出他的慟哭聲。

就算過去的二十年他一直都在埋怨這個父親,就算他們父子間的感情看上去並不親厚,可終歸血濃於水。當一直圍繞在你身旁的人驟然離去,他才恍然知曉這個人對他是多麽的重要。

言汐箬無力地靠在容珒身上,聽著屋中傳出的慟哭聲,眼眸深處是一抹同樣的哀痛。

“你的氣色很不好,我扶你去歇一會兒,再吃點東西,嗯?”

言汐箬對容珒搖了搖頭。示意她能站得住,隨後輕輕把他推開,朝著楚佶所在的房間緩步走去。

房間裏,楚佶跪倒在停放楚天放屍身的床前,掩面痛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言汐箬站在他身後,手扶一旁的案幾,避免自己再無力癱倒。

楚佶慟哭了許久,那樣刻骨銘心的傷痛是她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女兒無法體會到的。雖然她也沈痛也傷心,但更多是出自對楚天放的一種虧欠。比起她,楚佶則是真真切切為了失去這個人而慟哭。縱然磕磕絆絆,他們父子畢竟也相伴了二十年。

近一個時辰,楚佶始終維持著跪地的姿勢,時而慟哭,時而對楚天放說出這許多年來他一直深埋心底沒有說出口的話。其中,他說得最多的是‘抱歉’。

一直以來,他都在誤解爹,以為是他拋棄了娘才使得娘含恨而終。直至那日在地宮爹道出了隱藏多年的真相,他震驚、困惑之餘,更多盤踞在心頭的卻是深深的歉意。他恨錯了人,並為這莫須有的恨而蹉跎了許多年本該是父子相聚相守的時光,以至於他現在想要回憶與爹之間曾存在過的點點滴滴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竟是什麽也想不起來。

是他錯了,他悔不當初。

然而當他想做出彌補的時候,一切都太遲了 ……

“他臨終的遺願是想與娘並葬一處,我想,應該問一問你的意見。”言汐箬略顯蒼涼的嘶啞嗓音打破了一室靜寂。

“他?”楚佶站了起來,轉過身將她望著,“你所說的這個‘他’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而你卻連聲‘爹’都不願意稱呼他嗎?”他的語調不高,然每一個字碾過齒關,都莫名帶了幾分譏誚。

言汐箬眉眼低垂,竟是無言以對。

她這副樣子看在楚佶眼中,恰如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他心裏的荒蕪。他再也無法按捺情緒,沖著她咆哮般地怒吼起來:“你有委屈,我何嘗不是?你以為就只有你不好過嗎?這麽些年,爹過的是什麽日子你知道嗎?他這輩子只愛過一個女人,就是琳瑯。在他迫於無奈而推開琳瑯選擇一個人過完下半生的時候,他的心有多痛你又如何能體會?你心心念念就只想著你娘受過的苦,那爹呢?他受的苦就不叫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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