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6章帶我離開

關燈
聽見屋子裏傳出的怒吼聲,容珒因為擔心下意識就要沖進去卻遭到黎黙阻攔。

對上他困惑不解的目光,黎黙在一聲嘆息過後,淡淡說道:“他們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妹,楚佶不會把丫頭怎麽樣的。活了二十年,生命裏驟然多出一個與自己血緣相系的人,總需要一個過程讓他們學著去適應去接受。如果沒有這個過程,他們永遠就只能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我相信無論是琳瑯還是楚天放,都不希望他們兄妹形如陌路。”

容珒覺得他的話有些道理,遂按捺住自己,想聽聽再說。

而此時的屋子裏,面對楚佶怒不可遏的一張臉,言汐箬久久無聲。

她以為,這種時候任何的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楚天放因她而死,這是事實。而她也正如楚佶方才所言,一直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一味地去怨懟去責怪,卻從不曾真正設身處地想過他們的立場他們的難處。

吼過之後,大約楚佶心中的郁怒之氣消散幾分,他漸漸冷靜下來,語氣雖稍稍和緩,聲音卻依舊冷如冰霜:“舍生救你是他的選擇,我無權幹涉,也沒有資格和立場埋怨。但是,要我輕描淡寫將此事一帶而過,我也做不到。”

言汐箬面帶淒愴之色,聞言輕點了下頭:“我知道!”

頓了頓,楚佶再度開口:“我此刻不便去大梁,先把爹帶回南楚安葬,等以後有機會……算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由於父親的屍身不宜久放,楚佶決定連夜回返,遂這會兒作勢要去安排相關事宜。然他剛走到門口,言汐箬想起一事來,突然發問:“你可認得南明玥?”

楚佶頓住腳步,疑惑地轉過身來,挑挑眉:“南明玥?南明燿的妹妹?”

言汐箬點頭:“這次的事是南明玥一手策劃。先是利用我的兩位舅舅引我進入迷霧陣,再利用我給了……他致命一擊。我想,你能如此快地趕來,應該也非偶然吧?”

“的確,爹和我聽說你在北漠遇到了不小的麻煩,本來想一同過來看看的。是爹沈不住氣,在我安排的時候他就一個人率先出發了。我隨後動身,卻在半路上被跟在爹身旁的一名護衛告知爹在北漠邊城遇襲,危在旦夕。我這才日夜兼程趕過來的。”

言汐箬蹙起眉頭,聲音不覺染上了一絲寒意:“這便對了。南明玥的目標不是我。若我猜得不錯,她設下此局應該是沖著你去的。只是,我想不通她為何要這樣做?你們此前與她可曾有過仇怨?”

“沒有。我與南明一家素無往來,對於南明家的一些事也僅是道聽途說。如果說南明家的人想對付我,那太荒唐了。”

“不,想對付你的不是南明家,而只是南明玥這個人。她早在多年前就已與家族斷絕了往來。她的兄長南明燿曾說過:南明玥一直認為南明家先祖當年拱手讓出江山是愚蠢之舉。她做了這麽多,很可能是想從楚氏一族手裏拿回她心心念念的江山皇位。”

楚佶盯著言汐箬看了片刻,眼底閃過一抹深思:“這本該是南明家的秘聞,你如何知曉?”

言汐箬斂下眉眼。關於外祖母與南明家之間的淵源她應該向他告知,但卻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且要說的話太多,她想楚佶應該也沒時間和耐心聽她講完。

楚佶似看出了她的遲疑,也不追問:“多謝你的提醒,我會多加留意這個人。”

言汐箬點了下頭,想道聲‘珍重’,可嘴唇嗡動了幾下,到底也沒能說出口。

~~?~~

楚佶走了,帶上楚天放的屍身。

馬蹄從長街踩踏而過,帶起了一地煙塵。

言汐箬就站在那煙塵裏,久久凝望……直到容珒走來她身邊。

“帶我離開。”她說,聲音裏莫名藏著一絲淒涼。

“好。你想去哪兒?”容珒問也不問原由,直接應承下來。

“去哪兒都好,只要……離開這兒。”

容珒騎馬帶言汐箬離去的畫面剛好被雪漠瞧見,他驚訝得嘴巴都合不上,指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難以置信地挑高音量:

“誒誒誒,搞什麽?你們走了,那我怎麽辦?還有這麽些人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兩人是要去哪兒?

哎,甭管去哪兒,好歹也給留句話吧。真服了他們倆。

就在雪漠喋喋抱怨的時候,容珒帶著言汐箬一路疾奔,來到了一個山腳下。馬上不去山,他們只能改用步行。

言汐箬這幾日水米未進,這會兒身體虛弱得很,容珒遂半擁著她,替她承擔下整個身體的重量。

就是這樣,他們一路仍走走停停,因為她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好容易到了山上,言汐箬已經是氣喘籲籲,臉色也呈現出一種亞健康的病白。

“我們到了。”

循著容珒用手指去的方向,她看見一個小木屋,甚是簡陋。

“應該是獵人打獵時臨時搭建的。”容珒輕聲說道。隨後,他攙扶著言汐箬進入木屋,擦了擦落在凳子上的塵灰,讓她坐了下來

坐下來歇了歇之後,言汐箬才有餘力打量起周圍陳設。一看,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但有桌椅,甚至連做飯的炊具都備著。

她不解地輕挑黛眉,對容珒問道:“你怎知這裏有間木屋?”

容珒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個抹布,正在擦拭著座椅和土炕上的灰塵,邊擦邊說:“其實是雪漠先發現的這裏。這幾日,他待著無聊就興致沖沖地跑來山上打獵,說要獵只野豬給大家改善夥食。應該就是他狩獵時發現的這個小木屋。我也無意間聽他說起一句,就想著過來尋一尋。”

看著他拿出了他們帶過來的被褥,正有條不紊地鋪在炕上,言汐箬不僅暗暗感嘆於他的面面俱到。

有那麽一瞬,她僅僅是想到了逃離。她太累了,想歇一歇,也想讓自己從親生父親亡故的陰影裏走出來。所以,她突然提議離開並非一時的心血來潮,而是想找個地方,一個誰都找不到她的地方,休息幾天。她能給自己的時間不多,就幾天而已。

她想事情想得簡單,還好有他為她張羅這一切。

“被子鋪好了,你過來躺一躺。我出去撿些幹柴回來生火,一會兒就暖和了。”

說罷,他先扶了言汐箬在土炕上躺下,為她蓋好被子,又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這才大步走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