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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是你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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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是你不要我的

沈嘉寧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但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他把我拉到這裏來的目的不是為了告訴他們自己喜當爹了,他是想讓裴修明承認我。因為只要我肚子裏的孩子是裴修明的,就說明我還有利用價值。

“我他媽什麽時候碰你了?”沈嘉寧因為臉上的肌肉被打傷,隨便一說話就“嘶——”的倒吸一口涼氣。

“周潔,你這算什麽成人之美?他們活得幸福是他們的事,跟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沒有半毛錢關系。你他媽的做什麽好人,幸福這種東西要考自己爭取,而不是任由別人施舍!你是乞丐嗎?”

沈嘉寧的話像連環炮,無情的轟炸著我的心防。我壓根連擡頭都不敢,眼睛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淚就掉下來。我看著地上棕色的毛毯,自言自語地說,“對啊,我就是乞丐啊。不然你今天把我帶來做什麽?不就是來讓我難堪的嗎?”

裴修明一直冷冷地看著我,我感覺到他的目光像是刀子,一點一點地將我淩遲。

沈嘉寧一下子過來拉我的手,“周潔,你他媽的不識擡舉是不是?小爺之所以做你的免費司機,不還是為了你肚子裏的大侄子。快,告訴裴修明,孩子是誰的。”

我擡頭,在沈嘉寧的眼裏,看到了逼迫。他的眼裏寫著,你要是不說實話就死定了。

譚思思見沈嘉寧一心向著我,竟然也不生氣,親自過來給沈嘉寧添了茶水,“沈公子別生氣,這孩子的父親只有一個,不如就像裴修明說的,等孩子生下來一鑒定就真相大白了。你放心,如果是我們裴家的骨肉,肯定不會允許它流落在外。”

沈嘉寧看著譚思思,臉色特別的難看。他跟譚思思原本就熟識,談不上親近,也算得上是朋友。他興沖沖地拉著我跑過來,就是肯定了我肚子裏的孩子是裴修明的。而我的做法無疑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非但沒有達成目的,反而將他拖下了水。

譚思思嘴裏說著不在乎,還來給沈嘉寧順氣,因為裴修明的反應給了她驕傲的資本。她明白,我在裴修明的心裏,已經一文不值了。

我拉了拉沈嘉寧的衣袖,極其小聲地說,“走吧。”

這種時候,我多呆一秒都會覺得難堪。

沈嘉寧不肯走,甩開了我的手,冷冰冰地看著我,“不行,你今天一定要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孩子究竟是誰的。你以為你是誰?買一贈一,買大送小?就算你願意,小爺我還不願意呢。”

我低著頭,鼻子因為啜泣而吸得通紅,屋子裏沒有開暖氣,連話語都有些冷冷的,“只是腸胃炎而已,誰讓你疑神疑鬼說我懷孕了?活該被騙。”

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說假話的時候,大家都很相信;等到我說真話的時候,反而沒人信。

沈嘉寧失笑,“周潔,真有你的。這麽低級的借口我會信?你當我是弱智呢?”

我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智障,勝似智障。那我先走了,你們隨意。”這時候毛欣早就回家了,就算我回品城公寓也是一個人。反正我買的那套小房子就在這附近,過新年了,換個環境也不錯。

沈默了許久的裴修明忽然喊住了我,“周小姐請留步。”

他這一聲“周小姐”喊得很疏離,好似我跟他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頓了頓,揚起一抹歡樂笑顏,“裴總,什麽事?”

“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要再來這裏。有什麽不滿,直接跟我說,我的電話不是擺設。你這樣貿然闖入我家,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的言語像他這個人一樣,冷冰冰的,他說話的時候手插在西服褲子裏,有種毋庸置疑的強勢氣場。而我,只能服從。

我咬了咬牙,說,“我會註意的。”

我實在是沒有勇氣跟他們說一聲“新年快樂”,因為我怕他們看到我潰不成軍的淚水。逃一樣奔跑,終於離開了別墅,繞回了自己的那套小房子。

小房子裏一片清冷。

雖然冷清,這裏卻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家,唯一的家。

我在財神爺門口點了支香,溫暖的香味傳來,整個家裏才有了一絲人氣兒。

因為還沒住過人,我先跟財神爺打了個招呼,說我今天開始就住這裏了,希望財神爺能多多關照,保我出入平安。半晌,我笑著對它說,“除夕快樂!”

他冷冷的長須掩在臉上,兩條長長的眉毛各自垂在兩邊,整個陶瓷雕像看起來極為和善。

我燒了壺水,然後把藥給吃了。這兩天吐得太頻繁,應該是病情加重了。

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我便去附近的超市買了幾袋子湯圓跟面條,又買了些蔬菜。超市剛好有活動,買東西贈送對聯跟福字。

我想也好,沾沾喜氣。希望過了年之後,就不再這麽倒黴。

等我再次回到家,便一個人將對聯貼在了門上,窗口處又貼了福字。心滿意足地看著火紅色的對聯,聞著空氣裏淡淡的熏香味兒,電視機裏面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之前的各地民俗差異,我忽然感覺到了新年的喜慶。

晚上八點多,終於感覺到餓了,我在廚房裏下了一袋子湯圓。幹凈的白瓷碗裏面盛滿了圓滾滾的芝麻湯圓,我暗暗對自己說,“湯圓的寓意是和和美美,團團圓圓。周潔,過了今晚,新年新氣象,一定要開啟自己的新生活。”

勺子舀起一只萌萌的湯圓,咬了一口,甜到了心頭。

或許是太甜了的緣故,甜到有些發膩。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就不爭氣地落了下來。我知道,幾百米遠的大別墅裏,裴修明正摟著譚思思吃團圓飯呢,剛剛譚振陽跟譚振康已經先後驅車過來了……他們一大家子,想必是其樂融融吧。

洗完了澡,我就換了睡衣在客廳裏面看春晚。媽媽打電話來問我什麽時候回去,說夏偉才殺了兩只草雞,燉了湯讓我補補,最好是明天早上就回去給他們拜年。

我說,好啊,那我明天就回去,雞湯可給我留點兒。

我媽見我語氣還不錯,又問了我晚上吃的什麽,冷不冷,然後才掛了電話。

手機一直震啊震啊震啊,都是同事或者朋友發來的短信或者微信。有的是群發的,有的是專門給我發的,我都一一點開來看,感覺春節的氛圍也越來越濃郁了。

接近零點的時候,忽然有人敲門,把我給嚇了一跳。

我遲疑著從門眼裏往外看,楞住了,穿著一身鐵灰色西裝的裴修明就站在門口,冷著一張臉,好像別人欠他個二五八萬似得。但是我欠他的錢,今天已經還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裴總,什麽事?”

他沈沈地看著我,忽然就推開我進來了。我像是一個秘密被看破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小餐桌上:一堆藥品,有胃藥,有中藥。

而我依然站在門口,沒打算關門,因為我以為他很快就會出去。

電視機裏面傳來女歌星百轉千回的嗓音,而他徑直走到了沙發前,有些煩躁地按了遙控器上的電源鍵。

整個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有門口的樓梯處不斷灌來冷風。

“過來。”他皺著眉看我,示意我走到他身邊去。

而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裴總,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

他直接大步邁過來,替我把門關上,然後握住我冰冷的手,把我拉倒沙發處。從沙發上拿過一個抱枕,放在我的肚子上,然後又從房間裏拿出一條毛毯放在我的腿上,“穿這麽少,不凍出點病來才怪。”

他霸道的樣子,就好像我是個生活低能兒,不懂得怎麽照顧自己。可這個男人下午的時候才狠狠地給了我一耳掛子,現在又過來找我做什麽?我心裏不又覺得好笑,我推開他蓋在我身上的毛毯,冷笑著對他說,“這是我家,我願意穿多少是我的自由,慢走不送。”

他見我不願意聽話,直接把客廳內的空調打開了,“買得起肉打不起醬油?連房子都買了,還在乎這點水電費。”

我咬了咬唇,提醒他,“裴修明,我們在很多天之前,就已經分手了。”

裴修明看著我,眼睛裏是晦暗不明的色彩,這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鞭炮聲,煙花一支接著一支地沖向天空,爆發出絢麗的色彩。

已經零點了。

沒想到這次跨年,是他陪著我的。

鞭炮聲聲音太大,我幾乎用吼的跟他說,“上次是你不要我的!”

他好像沒聽清,湊近了我的嘴巴,將耳朵遞給我。

我一生氣,直接朝他的耳朵咬了下去。

窗外的煙花一波接著一波,房間裏的顏色一會黃一會綠一會紅,而我用力地咬著他的耳朵,沒有絲毫的心軟。

裴修明也不推開我,而是用力抱住了我。

我聽不清楚他說了句什麽,我只覺得我整個人在被他擁抱的那一瞬間,特別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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