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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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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我就像是一個賭徒,拿著裴修明的錢,開始了瘋狂的博弈。

夏偉才知道我手上有五十萬之後,立即要求我將錢匯給他。

我當然沒有那麽蠢,現在的形勢,是有錢就有話語權。我要求先見到我媽,我的目的是保證我媽的安全,並且夏偉才從我們母女面前徹底消失。

夏偉才遲疑了一下,並不願作承諾,而是猥瑣地問:“小潔,你實話告訴我你究竟在外面幹什麽?我不信你認識這麽多大款,能一下子借到五十萬。不管是幹什麽,一句話,能不能帶上你老子我一起發財?”

我冷哼一聲,“你放我媽回來,我就告訴你。”

“這才是好閨女。”夏偉才的心情看起來不錯,一邊哼著最炫民族風,一邊前後晃蕩了一圈,然後找到我媽聽了電話。

媽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好像是壓抑了很久,她說:“小潔,你管我做什麽?夏偉才不敢拿我怎麽樣?你那些錢都是借的朋友的,快還回去,咱們不欠別人錢,知道嗎?”

我一聽到她的聲音,就哽咽了:“媽,你怎麽樣了?你在哪?夏偉才有沒有打你?”

“他除了打我,還有什麽本事?”媽媽嘆了口氣,“小潔,我想清楚了,他要是真的把我賣了,我就死給他看。現在,我一點也不怕他,因為我連死都不怕了。小潔,媽媽不想連累你,你還年輕,媽媽怎麽舍得你以後要背著巨額的債務繼續生活?死對我而言,是一種解脫。”

“放你媽的屁,你倒是死給我看看!”夏偉才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怔然地聽著電話。腦海裏反反覆覆回想的,都是媽媽說的“解脫”。她對夏偉才是真的失望了死心了。她說不想活了,我很害怕,害怕她真的想不開。

漫無目的地路過通風口,忽然灌進來一陣冷風來,吹得我渾身發抖,非常的瘆人。我皺著眉,在電話裏大喊,“媽,你說什麽呢?活著多好,你怎麽忍心留下我一個人?錢,沒了就沒了,還可以再賺。你先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我馬上就去找你。”

媽媽的聲音忽高忽低,“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小潔,你答應媽媽,不要來。好嗎?”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不知道夏偉才在對她做些什麽!我要急瘋了。

“求你了,媽不想拖累你。”

“媽,你說什麽呢?”我急了,恨不得插上一雙翅膀飛到我媽身邊。

“我們在古溪老家,你把錢取出來帶過來。”夏偉才的聲音不適時宜地響起,然後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古溪,是位於H城的西北部的一個小村。夏偉才的爸媽在城裏買房之前,就住在這裏。原本還偶爾過來看看,後來村裏征地,老夫妻兩個沒田了,就不再回去。

他們年輕時候建的那兩間瓦屋,已經很多年沒人居住了。

我趕緊去車站買票,趕上了一輛駛向古溪的班車。

班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視野所到之處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農田。這時候,稻秧已經種下去了,嫩綠嫩綠的幼苗迎風起舞。三三兩兩的村民在田埂上除草,偶爾有人喚一聲,這邊立即有回應。因為農村裏基本上都是開放式的住宅,隨便一喊,鄰居都會來幫忙。

民風淳樸,說的就是這裏。可偏偏,這個世界上總有另類,夏偉才就是。

破舊的公交車終於抵達了最後一站,瞇著眼睛小憩了一會。我拎包下車,循著記憶裏的路線,七拐八拐,終於抵達了那間位於農田之間的老房子。

老房子旁邊堆砌著幾堆散磚,我挑了一只不太大的,藏在了背後。

風有點冷,喊了幾聲沒人應答,我上前敲了門。

門沒有關緊,我一推開門,就看到我媽被綁在那種很老的彈簧床上。她的嘴巴被布袋子綁著,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我看著心酸極了。

我連忙走上前去把媽媽身上的布條解開。這種彈簧床本身就很多彈簧,稍微一動,彈簧就會夾到肉。鋼絲床的上面是一張已經少了好幾塊玻璃的窗戶,冷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所以整個屋子裏溫度也很低。

我將她扶起來,問,“媽,你怎麽樣了?”

她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她的臉上有紅紅的掌印,也有淚痕。我強壓下內心的憤怒,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起來。

由於長時間的捆綁,她有些暈血,沒站穩。外面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的身體忽然開始不可自禁地發抖。她驚恐萬分,說,“小潔,快跑!”

然而她正試圖邁出一步,整個人就直直的向前撲倒了。

我連忙去拉她,已經來不及了。

夏偉才已經兇神惡煞地出現在門口,而我拉著我媽,連連後退。

“錢呢。”夏偉才問。

我慌亂中,將口袋裏的銀行卡扔給他,“你放我們走,我告訴你密碼。”

夏偉才冷哼一聲,“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將手機裏的那條銀行卡餘額的信息給他看,他看著那一串數字,滿眼都是貪婪。然後他奪過我的手機和銀行卡,轉身關上了門,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他究竟想幹嘛?

我放開我媽,瘋了一樣上前撲打著門,“夏偉才,你瘋了?”

“告訴我密碼,不然你們別想走。”

“不可能!”我絕望地拍打著門板,終於沒有力氣了,停了下來。這時候媽媽指著窗戶說,“小潔,這窗戶壞了,你比較瘦,看著能不能穿過去。”

我看著窗外那條自由自在的小河,呼吸著河面吹過來的略為潮濕的空氣,我又揚起了鬥志。那是一扇一米見方的窗戶,但每一扇窗戶都被鐵質的框條分成了六塊。每一小塊窗戶上都分別嵌著玻璃。窗戶後面,是一條小河。我想將鐵框拿開,但發現就憑我們母女倆的力氣,根本是徒勞無功。

環顧四周,墻壁上安著一臺老式的座機,上面布滿了灰塵。我連忙撲上去撥打110,可是按鍵撥下去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合上電話,蹲下身去看電話線,發現電話線已經被剪斷了。

逃出去的機會,越來越渺茫。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熟悉的手機鈴聲就出現在一門之外,響得歡。

然後我聽見夏偉才在外面接電話,“餵,恩,是,她的手機忘在家裏了,我是他舅舅。”

“十萬?你先等等,我看看她的銀行卡卡號。”

是梁文駿打的!我連忙瘋了一樣繼續拍打那扇門,竭力嘶吼著,“梁文駿,你別信他!別信他啊!他是騙子!”

夏偉才將銀行卡號報了兩遍之後,終於掛了電話。我絕望地扶住門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然後夏偉才的腦袋忽然出現在門邊開的一個貓眼處,冷冷地瞥著我,嚇了我一跳。

我雙腿一軟,幾乎坐在地上。

“密碼是多少?”他說,“告訴我,我就放你出來。”

我慶幸我身無長物,沒有什麽值得他覬覦的。至於銀行卡密碼,現在絕對不能告訴他。

“你休想!”夏偉才已經瘋了,我不能相信他的任何話。

門已經鎖上了,我們出不去,夏偉才也進不來。我將媽媽扶到彈簧床上躺了會,然後再在屋子裏找東西撬窗戶。

不一會,我的手機又響了。看樣子,還是梁文駿打的電話,他告訴夏偉才錢已經到賬了。

我不知道梁文駿怎麽這麽蠢的,隨隨便便就把錢轉給了我,難道他不記得我已經跟他說錢夠了,不需要了嗎?

門口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我透過貓眼處,看到了夏偉才正在釘木板。我驚恐的發現,他準備將窗戶封死。他究竟想幹嘛?將我們做禁臠嗎?我坐在地上瑟瑟發抖,梁文駿要是明白了這電話的不尋常,應該會幫我報警的吧?可是,萬一這個榆木腦袋不開竅,我該怎麽辦?

敲敲打打的聲音不斷傳來,不一會,有人過來跟夏偉才說話,“夏三,你怎麽回來了?不去H城了嗎?”

夏偉才手裏的活計沒停下,說,“不回了,房子賣了,回來養老。”

我連忙從貓眼裏朝著那個人做了一個雙手合十拜托的動作,我希望他看到之後,能夠救我。

可是他問,“屋裏是誰?”

“我婆娘跟她女兒,她們嫌窮,不想回我們村子裏哩。我就把她們關著,教訓教訓她們。你說咱古溪有什麽不好?山好水好空氣好,不比城市裏那鴿子窩好多了?”

“哎呀,夏三,你怎麽跟你的老子夏二一樣老實?婆娘不乖,那一定是交公糧交少了。看來你要加把勁,讓她喜歡上咱古溪村。”

“嘿嘿。她們兩個人,我怎麽搞?”

“我可以幫幫你的啊,別客氣。”

我看著他們臉上猥瑣的笑容,心涼了下去。對於這樣的人,我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我望著破碎的窗戶,心一狠,要是他來硬的的話,我就殺了他;或者我跟我媽就死在這裏,也不要被他侮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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