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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三月，二人卻始終用信蝶傳達著心意，倒也不覺得特別漫長。

錦悅總在信裏說些肉麻的胡話，瑤華窘得臉紅。

錦悅走後，瑤華的修為比先前提升更快，這些時日總叫人刮目相看，原本最末尾的學子突然開了竅似的，迎頭趕上最好的那批了。

與此同時，那些零星的記憶碎片更加頻繁地向他襲來，侵蝕著他，好像他的身體裏蟄伏著另一個靈魂，正蠢蠢欲動地快要蘇醒。

更令瑤華困惑不安的是，七零八落的片段中，他好像不止有自己的記憶，還混雜著另一段，陌生又奇異的，不屬於靈族，或者任何半神族的記憶。

可每一次出現，視角又是那麽的清晰而真實，好像真的是他親手做過那些事，見過那些人，看過那些風景。

那應該是一個很高貴的存在，比瑤華見過的任何人都要高貴，是他不可企及的身份，這是他從那些破碎又稀少的信息中推測出的。

他不敢細想，害怕妄自揣測會褻瀆神明。

多日之後，他帶著這樣的困惑，找到了琴音。

琴音在庭院的亭臺裏煮著茶，見到他來並不意外，眼神示意他坐下。

瑤華與琴音相對而坐，琴音為他斟好茶，聽了他的來意。

琴音悠悠道，“比我想象中的更快呀？”掀著眼皮瞟了他一眼，“和錦悅雙修了？”

“……”

瑤華一陣臉紅，立刻低下了頭，不知道這樣的事情琴音也能算無遺漏？

琴音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有什麽可害羞的，雙修本就是提升修為的一種方式。”

瑤華顫顫巍巍，“是……琴音師尊。”

“我本來算計著你應有小半年才會到達現在的修為境界，如今瞧來，卻是提前了這麽些時候，錦悅拿著你的靈核活了兩世，當是與他雙修了才有這樣的奇效。”

“……師尊的確心細如塵。”

琴音笑著，又為他續上一杯。

“那師尊可知曉，瑤華這光怪陸離的夢境，究竟是怎麽回事？”

琴音擡眼看著他，那眼波如湖，深不見底，“在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要和過去的自己做個了結了。”

瑤華一怔，“師尊何意？”

琴音笑意盈盈，“瑤華，我有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你要聽嗎？”

“師尊請講。”

“你知道白見嗎？”

“昊帝白見，萬物之首，是遠古時期的創世之神。”

琴音點頭，“創世初期，天地混沌，並不是只有白見一位神祇，白見誕生後，先後創造出了四位創世神，他們一起開拓了這個世界。

創造黑暗與幽冥的滄河，創造時間、光明與風的伏宜，創造山川河流的臨淵，還有創造生命的玄初。

五位神祇中，伏宜最為溫和謙恭，被世人稱作風神，而滄河也被稱為冥帝，他雖掌管黑暗與幽冥，私底下卻也是一位溫柔的神君。”琴音說著，眼底竟難得地浮起一抹柔情。

“可是天地有秩後，世間好像也不再需要創世的神祇了，除了白見以外的四位神祇神力開始衰弱，紛紛走向消亡。

對白見而言，他們即像自己創造出來的孩子，又是開天辟地的同伴，白見不忍他們就此逝去，便在中土大陸東邊的海域上，硬生生地創造出了另一個陸地，這便是我們現在所處的——極境。

極境之外籠罩著各種各樣的結界，如今只有神族和半神族可居住，外界的尋常部族根本尋不到此處，同時，這些脆弱的神啊，半神啊，長時間離開了極境也根本不能存活，這本就是白見為創世之初的同伴所創造出的溫房啊，可是他們還未來得及遷移，便相繼殞命。

世間滋生出各種新的物種生命，完全不在玄初的掌控中，一開始是些低等的生命，後來是半神族，異世族落，和人類。

也是在這時候的混沌亂世中，誕生了一只心智未開的小白狐。

冥帝滄河素愛撫琴，悠揚的琴聲吸引了這只涉世未深的小白狐，小白狐便把他認作了主人，日日陪伴在他身邊，被他的琴聲滋養，被他的靈力浸潤。

隨後，半神族孕育誕生，與此同時，出現了第一個消亡癥狀的創世神祇，伏宜。

而冥帝滄河，深深愛慕著風神伏宜。

他不願意伏宜就此逝去，在伏宜消亡之後的初期，他奔波於山河綠林之間，花費了大量精力與時間，才收集齊本應散落各處，與天地化為一體的伏宜的全部神元。

他不惜放棄去往極境的最後生機，也要換取伏宜的轉世。他剝離了自己的全部神識，加速了自己的消亡，在消亡之前，把神識交給了那只小狐貍。

並吩咐小狐貍，在他死後，將他的神識註入到伏宜的神元之中，讓伏宜能進入天道輪回，此後，再到轉世之後的伏宜，協助他重新回歸神位。

同時擁有著兩位創世神的神識，轉世後的伏宜自然與生俱來晉神的條件，這是滄河不惜犧牲自己，為他所愛的人換取來的，也是他為伏宜鋪下的，最好的路。

可是小狐貍舍不得呀，歲歲年年，朝朝暮暮，小狐貍早就心系滄河，它哪裏舍得自己的主人從此消散，了無蹤跡。它總要留下一點點痕跡，作為主人存在過的證明吧，於是他偷偷地，將滄河的神識抽離了一縷，註入進了一具肉胎之中。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長到小狐貍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或許是成千上萬年吧，小狐貍終於等到了伏宜和那具肉胎的轉世，輾轉反側找到了他們，把他們帶回到了自己盤踞已久的族落中。

再後來，它為他們取下了新名字，一人名為景行，而另一人，叫做瑤華。”

琴音眉目含笑，他眼尾上挑，不自覺就帶著點狐媚的風情，“我，就是那只小狐貍。”

瑤華瞳孔緊縮，連手指都在顫抖，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是伏宜？！”

“待你覺醒之日，你才是真的伏宜，屆時，你會擁有瑤華和伏宜的全部記憶。”琴音又道，“瑤華，滄河全心為你，你切不可辜負他。”

瑤華捏著茶盞的手顫動到不能平息，他擡眼看向琴音，迫切地問道，“那錦悅呢？錦悅是誰？！”

琴音從容地為自己續上一杯茶，“他是你晉神路上必不可少的踏腳石，但也就只是踏腳石而已了。”

這突如其來的信息量太過巨大，瑤華根本來不及消化，他不懂，他和錦悅的身份，竟會是如此的天壤之別？

“為什麽偏偏是錦悅？”他們明明有著兩世的糾纏，錦悅卻只能是他漫長歲月裏的一個過客？

“千百年來，你們恩怨糾纏，可你要知道，從一開始，就是你選中的他，我也只能推波助瀾罷了。”

瑤華楞在當前，“什麽意思？”

“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但他的靈魂中，有一縷你的神識，而天地滄變，現在的你要找回這一縷神識必須有一個載體，他誤打誤撞地奪取了你的靈核，又重新還給了你，這顆靈核便成了最好的載體。”

“琴音師尊，我不明白......”

“從靈核還回至你體內的那一刻起，伏宜的神識便融合完整了，你也就會慢慢覺醒，成為風神伏宜。”

“......”

“不可逆。”

“......”思緒如亂麻，瑤華不知從何說起，半晌，他又緩緩問道，“錦悅會怎樣？”

琴音笑，“你還有心思管他？你對他的確是情深意重，滄河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傷心欲絕。”

瑤華頷首，“不管過去如何，錦悅他今生，的確待我極好......”

“那是因為你還不清楚，他都對你做過些什麽，以後你就會知道，哪有什麽前世今生，從始至終，那都是你呀瑤華。”

“……”

琴音搖搖頭，“冥帝若是知曉他的心肝寶貝被個半神這樣糟蹋，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挫骨揚灰。”

......

後續的談論，瑤華已經記不太清了，只模糊地記得，自己失魂落魄地走出琴音的庭院，回到自己的住所。

他把自己鎖在屋子裏，抱著腿坐在墻角。

一遍一遍地回憶起那些斑駁離奇的畫面，又一遍一遍地回想起這一世裏，自己和錦悅的相處時光，心中像是擰緊了一根繩，有什麽東西在兩側不斷拉扯，拉扯到他心絞痛，讓他恐慌又抗拒。

或許他真的只是一介懦弱的凡人之軀，不配得到滄河和琴音的不遺餘力的付出和期望。

太過厚重，他承受不起。

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不知幾日，他終於支撐不住，在床榻上沈沈睡了過去。

可有時候，夢境比現實更接近真相，更讓他惶恐難安。

他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

夢中，他從創世的混沌中醒來，掌管著時間，光明和風，天地有序後，他又墜於星河裏沈睡，消亡之前，他將自己的一縷神識渡給了一只正在孕化的生命。

再後來，他同自己的這縷神識糾纏了兩世，至死不休。

醒來時，他的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他盯著素白的床帳，一滴清淚趟過眼角，又迅速地隱匿至溫熱的軟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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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信息量巨大，如果我沒表達明白，可以看作話裏的總結，從此章開始到結束，我真的不知道會不會創到攻控選手，如果創到了，我只能說希望人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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