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

江洋呵呵地笑著,“陛下離開白露城早,或許有所不知,我與這清和君,可是有著前塵往事的糾葛,此番前來也是想敘一敘舊。”

錦悅凝著眉,目光變得深沈。

“怎麽,陛下不願意?”

錦悅靠向椅背,扯了一下嘴角,“師尊怕不只是敘舊這麽簡單吧?我聽清和君提起,他好像不怎麽想與師尊敘舊呢?”

“那陛下將他囚禁此處,又是為了什麽呢?”

“那都是他欠我的。”

“江洋與陛下同病相憐,應是最理解彼此的感受。”

錦悅挑著眉,“你想對他做什麽?”

“那麽陛下以為,怎麽樣才能最洩心頭之恨呢?”

錦悅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不行!”

江洋耐心道,“江洋只是想法同陛下如出一轍,認為這是報覆清和君最好的方式,江洋這口氣在心中積郁了上百年,怎麽都咽不下去,陛下在這無憂城也這樣待了上千年,應該最能體會。”

錦悅斂著眉,江洋這話倒是不假。

“江洋這根刺梗在胸口,只想找清和君討要回來,還請陛下垂憐,成全江洋這不情之請。”見軟的不行,江洋又激道,“現下清和君不過是陛下的階下囚,陛下是舍不得嗎?難道陛下久臥清和君的床榻,還臥出感情來了麽?”

“你休要胡言亂語,我與瑤華的事情,輪不到他人插嘴!”

“那麽陛下認為,自己對清和君是什麽樣的感情呢?”

錦悅猶豫了片刻,“自然是,不共戴天的宿仇。”

“江洋也是,當年逐我出靈族之仇,江洋可是日日夜夜都想著討要回來。”

“你可以用別的方式。”

江洋笑道,“陛下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呢?難道不是因為,這是打擊報覆清和君最直接最簡單的法子麽?江洋說過,江洋與陛下是同仇敵愾。”

“我與你不同。”

“陛下舍不舍得清和君,江洋倒是不甚在意,只是那月亮灣,可是一塊肥肉啊,陛下可是想清楚了?”

錦悅皺眉。

“一個禁臠而已,這莊交易可是賺到家了。”

“我不會讓你帶走他,就算死,他也要死在無憂城裏。”

“誒,江洋什麽時候說了要帶走清和君,清和君乃陛下的同修,自然是要和陛下在一起。”

錦悅眉頭深鎖,似乎在權衡著利弊。

“我只需在無憂城的這段時日裏,陛下特令清和君相伴。”

“不行,太久了。”

“那月亮灣?”

錦悅沈思了片良久,“一晚,最多一晚。”

江洋沈著眼神,只覺這錦悅實在摳門得要死,既然都答應了,玩多久又有什麽區別?“看來陛下對清和君是垂愛萬分,真是一丁點都舍不得啊。”

“你少激我,我對瑤華沒有絲毫感情,更談不上舍不舍得,我只是不喜歡別人弄臟了我的東西。”

“江洋誠意滿滿,陛下會否太過吝嗇?”

“江洋,你最好在我反悔之前見好就收,否則拿起你的‘厚禮’,給我滾回去!”

江洋皮笑肉不笑,“那便多謝陛下成全了,江洋想要立馬見到清和君。”

錦悅盯了他一眼,“你就這麽迫不及待?”

“江洋這些年來,可是無時無刻不記掛著清和君,想要好好跟他清算這筆舊賬呢?”

“待會派人送到你房裏。”

“多謝陛下款待,江洋在中原的部族裏得到過一種靈草,叫做長明草,可活死人,肉白骨,江洋願奉上以做謝禮。”

錦悅瞟了他一眼,“靈草就不用了,你回去後,記得幫我把事情辦妥,否則我擾得你們七星城永無寧日。你若是想表心意,就隨意留下一株吧。”

“多謝陛下。”

***

這些日子錦悅發了瘋地折騰瑤華,似要把他那“喪子之痛”悉數發洩在他身上。

瑤華身體才剛恢覆一些,卻又迎來了阿河。

“清和君,陛下有請。”

那日之後,他沒再抗拒,也沒再掙紮,好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逆來順受,或許他真的有愧於錦悅,任他對自己予取予求,等到錦悅剜出他的靈核,他們就都可以解脫了。

瑤華沈默著跟在阿河身後。

平日裏他通常只能去兩個地方,杞殊殿和金銀大殿,再多也只能到玄澈的醫館和華苑,而這次,阿河卻帶他走上了一條陌生的小路。

“是要去哪裏?”

“清和君只管跟著來就是了。”

行了良久,來到一座庭院前,這裏離金銀大殿頗遠,僻靜得很。

院子裏的侍女打掃著庭院,阿河招手讓她們全數退下了。

“清和君這邊請。”

瑤華跟著阿河繞過了前廳,來到後院的廂房處,將他帶到了一間房內,便關上門離開了。

房間裏一片昏暗,所有的窗戶都被蓋起了簾子,只有縫隙裏透過幾絲光亮。

屋內出奇的靜,許久也沒瞧見錦悅蹤影,不知道他又要弄出些什麽把戲?

正忐忑徘徊時,身後突然有人摟住了他的腰。

瑤華一驚,正欲回頭,卻又被一只手蒙住了雙眼。

像是錦悅慣用的伎倆,可過了一陣,瑤華漸漸意識到,那雙手粗糙生硬,帶著常年使劍留下的繭,和錦悅那嬌生慣養的觸感全然不同。

是誰?!

瑤華一陣惡寒,轉身想要扯開那雙讓他不適的手,卻被身後人牢牢困住,不讓他轉過來,覆在眼上的手死不放開,這人有過修行,以瑤華現在的力氣很難拗得動他。

那人作惡地把他往懷裏一帶,溫熱的氣息吐在他耳畔,把他激得渾身汗毛立起。

隨後在他耳邊低語,“瑤華,還記得我嗎?”

這熟悉的音色把瑤華拉回到了數百年前,即使時間久遠,他仍在記憶的碎片中一把就捉出了它。

瑤華瞪大眼睛,猛地回過身。

果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那張給他留下過太多不愉快回憶的臉。

兩人對峙著,瑤華錯愕道,“你怎麽在這裏?”

那人看著他,笑得很舒心,“好久不見呀,上次春狩匆匆一別,倒是沒來得及和你多話舊。”

瑤華別過眼,逐漸將神色回覆平靜。

“瑤華,你是否該稱我一聲師尊?”

瑤華不予理會,轉身要往門口走,可那人哪裏給機會,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便把他抵在了旁邊的檀木桌上。

後腰抵在桌沿,上身拼命想往後方躲,卻被眼前人扣住,腰身被迫貼合在一起。

瑤華瞪著他,“你做什麽?!”

那人也不惱,嬉笑著道,“瑤華,你知道的,我在白露城的時候就很喜歡你這位乖徒兒,師尊的心意,可是一點都沒變啊。”說著,手指纏上他一縷烏黑的發。

瑤華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惡心得想吐,“江洋!”

江洋卻柔情似水地看著他,“叫名字也是好的,我喜歡聽。”

瑤華推著他的手,拼命想要掙脫。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還會以同樣的姿態面對著江洋。

回憶幕幕閃過。

那是還在學院裏上課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少年。

他是有所感知的,教劍術的江洋師尊,似乎對他有些特別的關愛,總是事無巨細地指導著他,會當著所有學子面前毫不吝嗇對他的表揚,也常常會“偶遇”他私下的練習,給他點撥。

如果這是一種青睞,他的青睞又好像和琴音師尊的不同。

可他從不會奢望別人的垂愛,即使有些許的察覺,也只會允許認為那是師尊對學生的關愛。

再後來,練習時,江洋總是有意無意地觸碰著他,他雖然有抵觸,可也不願把師尊往奇怪的方向揣度。

直到有一晚,他同尋常一樣在竹林裏練劍,忽然瞧見不遠處緩緩走來的江洋。

江洋似乎有些醉意,先是對他的招式指點一二,後又覺得不行,徑直靠了過來,手把手地教了起來。

這樣的距離已經讓瑤華很不適應了,正欲開口,卻被江洋呵斥道,要好好集中精神。

剛到嘴邊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或許真是自己小人之心,想太多了。

可不多時,江洋變本加厲起來,摸著他的手開始往袖口裏面滑。

瑤華一個激靈,趕緊拉開了距離,收了劍要往回走。

住所裏錦悅還做好了飯菜等他回家呢,那是他那段時光裏,每日最最期待的時刻。

“師尊有些醉了,瑤華先行告辭,師尊也早些歇息。”說完瑤華低著頭離開。

路過江洋身側時,被他大力一扯,抵在了身側一棵粗壯的樹幹上。

江洋雙手扣著他的肩,直勾勾地看著他。

瑤華慌亂得不行,素來從容不迫的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形,他努力平覆著自己的語調,“師尊醒醒,師尊你醉了。”

“師尊沒醉,師尊清醒著呢。”

“師尊,我……”瑤華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摳著劍柄,“錦悅還在等我回去……我要先走了。”

江洋卻死死扣住他,微瞇著眼睛,“瑤華,你知道師尊很喜歡你吧?”

瑤華心中嘣的一聲炸開,最害怕聽到的話還是被對方毫無遮攔地說了出來。

他惡心到不行,這人明明是師尊啊,是他該敬仰的人啊,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是什麽不倫之情,太荒謬了。

“師尊對學生得的關愛,瑤華深表感激,日後一定會勤加練習,不負師尊所望。”瑤華含糊地回應著,掙紮著要離開。

江洋按住他,笑道,“瑤華,你要跟師尊裝傻充楞麽?”

江洋低下頭,粗魯地往瑤華脖子上湊過去。

瑤華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江洋,拔出劍往江洋身上刺了去。

江洋躲閃著拉開了些許距離,卻是不肯罷休,他拉起瑤華手腕,“瑤華,你是學院裏師尊最喜歡的孩子,師尊平日裏待你不好嗎?你乖乖聽話,師尊一定會讓你的劍術在族內無人可及。”

瑤華嫌惡地甩開他的手,再懶得講什麽教術禮儀,拿起劍直直刺了過去。

江洋禮尚往來,二人在竹林裏對攻了起來。

兩人的劍術皆為精湛,瑤華全力抵抗,江洋竟也沒占到多大便宜,相持許久後,劍身雙雙擊落,兩人又空手用法術廝打起來。

最後江洋沒得逞,瑤華臉上掛了彩,身上的衣衫也破敗不堪,回到住所已是深夜,一身的狼狽。

不想驚擾到錦悅,瑤華輕輕地合上門,轉身卻看見扶倚上等著他的錦悅,和一桌新鮮又冰涼的飯菜。

瑤華一陣難受,輕聲道,“你還沒睡?”

錦悅從椅子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等你嘛,飯菜都涼了,我去熱一熱。”

瑤華鼻子有些酸,想來錦悅是忙碌了許久,為他做好了飯菜,又等了他整整一晚。

面對著錦悅,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他覺得連自己也變得好惡心,低頭道,“我不吃了。”

錦悅這才看清瑤華衣衫淩亂,身上和臉上都帶著傷,他急道,“瑤華,你怎麽了?跟人打架了?”

瑤華搖頭,“沒事。”

這難以啟齒的事,他根本無法開口。

後來錦悅說了什麽,他已不記得了,只是木訥地回到了臥房,睜著眼睛躺了一整晚。

第二日清晨,錦悅探望他時,他對錦悅說,往後江洋師尊的課,他都不去了。

--------------------

感謝是分分、ovoy96n的打賞,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