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歌回到臥室, 趙小星在她房間等她。

“姐, 不是我說的, 是我媽猜出來的。”

趙安歌摸了摸他的頭說道, “沒事，挺晚了，回去睡吧。”

趙小星出去之後，趙安歌坐在書桌前，從一本書裏拿出來她和媽媽的照片。

七年了，真想媽媽啊。

媽媽在天堂應該過得很開心吧, 會不會有空的時候就在天上看著她笑呢, 邊笑邊想，我們家大鴿子長大了, 還談了一個很好的男朋友。

趙安歌抹掉眼淚，打開臥室門，下樓換了鞋。

她出去的時候, 阿姨在後面說道, “這麽晚了，還出去嗎？”

趙安歌冷笑一聲，推開門, 出去攔了輛出租車。

到秦墨北家樓下的時候, 已經十一點鐘了，她拿出趙斌留給她的鑰匙, 打開樓道門爬了上去。

進屋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關了, 秦墨北臥室裏面有光。

她突然感覺到鼻頭有點泛酸。

秦墨北從臥室出來，打開客廳的燈，看著她說道，“怎麽不開燈？”

趙安歌脫掉鞋子，拖鞋也沒換，直接跑著往他身上撲。

秦墨北聽見她在哭，抱著她，好一會沒動。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怎麽了？”

趙安歌在他身上蹭了蹭鼻涕水說道，“沒事，就是想你了。”

秦墨北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趙安歌哭完，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道，“你是屬於我的。”

秦墨北點了點頭。

她一邊脫他的衣服，一邊說道，“跟我做.愛。”

他楞了下，眼神一頓，擡手掰開她的手，應著她略微詫異的目光說道，“不要搶我的臺詞。”說完吻了上來。

這個寒假的大多數時間，趙安歌都是泡在秦墨北的出租房裏的，吃他的喝他的，還玩他。

過年前兩天，秦墨北對趙安歌說道，“陪我去外婆家吧。”

趙安歌正在沙發上看雜志，聽他這麽一說，嚇了一跳，“這是要見家長？”

秦墨北點了點頭說道，“就外公外婆，還有我媽，我媽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不用緊張。”

趙安歌一聽，更緊張了，“你媽知道咱倆做過愛了？”

秦墨北笑了笑說道，“嗯，上次回去的時候，我跟她說過了，”又道，“就說在一起了，沒你說的那麽露骨。”

趙安歌放下雜志，從沙發上站起來問道，“你媽怎麽說，同意嗎？”

秦墨北走過來說道，“沒事，別緊張，你那麽好。”又道，“走吧，去趟超市，一會直接過去。”

趙安歌看了看時間，可以在外婆家吃個晚飯。

兩人收拾了一下，逛好超市，又逛了圈商場，給每個人帶了一份禮物。

秦墨北提前打過電話過去，這會家裏人應該已經在等了。

到外婆家小區的時候才下午三點多鐘，秦墨北帶著趙安歌走進小區，看見外公在涼亭裏和人下棋，秦墨北喊了聲，“外公。”

外公往這邊看了過來，趙安歌趕緊跟著喊道，“外公好。”

外公沖兩人笑了笑，“快去吧，你媽和外婆在家裏等著呢。小姑娘別拘束。”

說完繼續和別人廝殺起來。

旁邊有人問，“老劉，那姑娘誰啊，沒見來過。”

外公一邊舉棋一邊答道，“外孫媳婦。”又道，“觀棋不語，別說話，要將他軍了。”

秦墨北帶著趙安歌上樓摁了門鈴。

媽媽過來開的門，秦墨北叫了聲媽。

趙安歌剛想張嘴跟著叫，想想不對，趕緊改口道，“阿姨好。”

進屋換了鞋，外婆迎上來，這回趙安歌敢跟著叫了，張嘴就是一聲甜甜的，“外婆好。”

外婆喜歡愛笑的女孩子，看著趙安歌就很喜歡。

女孩子性格開朗點好。

劉可怡端了杯茶過來，趙安歌雙手接了過來，“阿姨客氣了。”

大概是劉可怡的氣場太強大，又或許是因為她是秦墨北的親媽，趙安歌面對她的時候，有點緊張。

對著外公外婆就沒那麽緊張。

秦墨北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小聲說道，“沒事，放輕松。”

外婆在廚房洗菜燒飯，秦墨北過去幫忙，趙安歌要插手。

秦墨北不讓，非得讓她在旁邊休息。

趙安歌跑到外婆旁邊說道，“外婆，您去休息，我和秦墨北來就行。”

外婆不讓，非得讓她到旁邊休息。

劉可怡坐在客廳看電視，是音樂劇，趙安歌看不懂這個，怕說不上話尷尬，就沒過去。

秦墨北看出來她的不自在，分了點青菜讓她洗。

差不多到了晚飯時間，外公從外面回來了。

劉可怡準備的碗筷，五個人，五副碗筷。

外婆燒了滿滿一桌子菜，足以看出來，他家對她是很重視的。

這讓趙安歌心裏暖暖的。

正式吃飯前，外婆把趙安歌叫進屋，從一個檀木首飾盒裏拿出來一個翡翠墜子，非得讓她收著。

趙安歌看了看門口的秦墨北。

秦墨北點了點頭，她就只好收下了，不收老人不高興。

吃飯的時候，趙安歌非常狗腿地對三位家長的真實年齡表示了一下質疑，您保養的好，一點都看不出來已經七十多了。

一頓飯把外公外婆逗得直樂。

劉可怡話不多，但能看得出來，對她應該也不算不滿意，吃飯的時候還給她夾了一塊肉。

秦墨北最開心了，女朋友得到全家的一致認可，好像明天就能結婚了似的。

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秦墨北想著，把家裏的財務狀況匯報一下，上次找回來的一千多萬，他還沒跟家裏人說。

正要開口說的時候，門鈴響了。

晚上八點多鐘，誰還會在這個時候造訪？

劉可怡過去開了門，進來的人是林軍翔。

秦墨北面色一沈，趙安歌看見秦墨北的表情，知道眼前這人不受歡迎，但外公外婆對這人倒是不排斥。

還有劉可怡跟這位來客之間的詭異的氣氛，趙安歌一看就懂了，這人在追秦墨北的媽媽。

林軍翔把手裏的一袋東西放在門邊上說道，“我路過，剛好過來看看。”

說完看了看趙安歌，“家裏有客人？”

秦墨北站著沒說話，外公外婆過去說了幾句。

趙安歌看秦墨北臉色不好，就沒動。

林軍翔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外婆開始收拾碗筷，趙安歌幫著收拾了一下餐桌。

秦墨北被劉可怡叫房間去了，趙安歌看了看緊緊關著的房門，沒說話，幫著外婆一起在廚房收拾。

劉可怡關上門，回過頭來對秦墨北說道，“現在，連人都不叫了嗎，你林叔叔哪裏對不起你了！”

秦墨北張了張嘴，沒把林軍翔截下那張銀.行.卡的事說出來。

他走過來說道，“爸爸還沒死。”

劉可怡冷笑一聲，拿出鑰匙，打開一個帶鎖的小櫃子，從裏面拿出來一個信封遞給了秦墨北。

秦墨北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他認識，但這個場景，他不相信。

男人手裏牽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小孩的另一只手是一個女人牽著的。看起來是一家人。

而這個男人，是他爸爸。

是他那消失了三年多的爸爸。

劉可怡走過來說道，“原本這件事，我不想告訴你的。”

秦墨北不敢相信，他的爸爸跟別的人會有家庭，看照片上面的孩子，已經很大了，很久以前爸爸就和別人在一起了，比他家破產還早。

他低著頭問道，“什麽時候的照片？”

劉可怡答道，“去年，你林叔叔出差，在廣州碰到拍下的。”

秦墨北聽到是林軍翔拿來的照片，瞬間對這張照片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他拿起照片，認真看了看。

他看到爸爸的眼神，對著旁邊的小男孩，那個眼神他很熟悉，是慈愛，父親才有的慈愛，不像擺拍。

劉可怡拿過照片，撕了個粉碎，扔進了旁邊垃圾桶裏。

秦墨北沈默著走出臥室，到客廳的時候，喊了趙安歌一聲，跟外婆說下次再來。

下了樓，秦墨北摸了摸口袋，發現沒帶煙，他已經很久沒抽煙了，跟趙安歌在一起之後，他就沒抽過了。

趙安歌看出來他的動作，說道，“你等著，我去那邊小賣店買一盒。”說完從樓道裏跑了出去。

本來抽煙這種事，趙安歌是不讚同的，畢竟有害健康，但秦墨北的臉色她一下就看出來了，他不痛快，很不痛快。

她不知道他們母子在臥室裏談了什麽，不知道怎麽安慰他，能做的就是幫他買盒煙。

秦墨北靠在墻上，回想起以前的種種，父子倆感情一向很好，即便是青春期叛逆的時候，他也很願意跟爸爸在一起，釣魚、打球，或者什麽都不幹，就在茶樓坐著喝茶。

但現在，一張照片便打碎了他全部的期盼。

他和媽媽被爸爸拋棄了，雖然留了那張銀.行.卡，但人已經不會再回來了，爸爸有了新的家，有了新的兒子。

不會再回來了。

他也終於不用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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