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不是在打架？”佐助拉扯鼬的衣角，鼬正在看表演，是樓裏新人排練的“赤熵”一部分，對外還沒公演，不過海報已經鋪天蓋地，曉組織的自己人們好眼福能搶先觀賞市面上炒得玄乎其懸的歌舞。說是歌舞但不是傳統的歌舞，它將劇情融入進去，裏面穿插著人物對話，像是演戲但動作表現是歌舞形式。浣花院每年都會推出一期大型歌舞表演，並將貴賓席預定給那些名門望族。

“常事。這裏天天都有耍酒瘋，為爭姑娘打架，或是同行雇來搗亂。”

“不用去看看？”佐助豎耳細聽，眉頭微皺，“好像挺嚴重。”冰冷乓啷的應該是玻璃器皿雜碎，聽層疊的聲響還應是很多器皿被掃洛，隱約傳來女子的啜泣。

“會有手下處理。”方才佐助因為被摸而生氣，所以眼下鼬唯有欣賞歌舞來打發時間。以前和組織的人來浣花院還能與姑娘們玩笑兩句，但現在佐助坐在一邊就沒有那興致，倒不是害怕佐助生氣，佐助不會為這種事生氣，為這事生氣不開心或是郁悶的只會是自己。他只對佐助有興致，但現在這只小貓不讓他碰。

“哦。”佐助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但不知道為何此刻心裏有點不踏實，明明方才還沒什麽，好像是至關重要本應該想到的細節卻被遺忘。

浣花院年度巨制會推出大量新人，是新人走向風月場的一地步，為新人打出知名度，經歷這次大歌舞的同時一個人的實力與潛質也會被發現，方便院裏以後的培養目標。但也由於是新人，給客人耳目一新的同時新人基本功不紮實的問題也會暴露，為了彌補這點，院裏會給歌舞配置華麗的場景道具，每個演員的戲服毫不吝嗇都會請市面上著名設計師量身定做。背景奢華的舞臺，塑造成九天玄女的歌伎，衣袖翻飛間閃耀的絢爛迷彩映花觀眾的眼，使人墮入金碧輝煌的夢境，貌似身處白玉做雲瓊羅鋪地，翡翠瑪瑙點綴花叢，微風吹拂金沙飄蕩，溝泉流水皆為酒的天堂。

不過現在表演的“赤熵”只是正式演出的一部分，演員穿著也不正式，樂隊燈光也沒在場，所以頂多算個預演。

“我出去，去趟廁所。”飛段在眾女子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著揚起臉如向日葵的迪達拉，“你，你給我等著，額，等著，我馬上，額。”飛段跟迪達拉玩二四六，結果擺在明面上的酒都入了飛段的肚子。

飛段繼續搖搖晃晃地蹭到門邊，想伸手拉門卻怎麽找不到門把手，傍邊護駕的女子們連忙給他拉開門，又連推帶拽地把他拉回去往衛生間的正路。座位上的迪達拉朝飛段的背影搖手告別，右手上的舌頭調皮地吐出來，意猶未盡地舔舐。像飛段這種百賭百輸，百輸百賭的人除了木葉的那位五代大人就屬他了，這種人可不好找。

門被飛段拉開，外面的聲音瞬間拉近耳邊，打架的咒罵與吵鬧變得清晰可聞。

“嘩啦”又是一陣杯碗盤碟清脆的破碎，伴隨著粗嗓門的大聲咒罵：“老子是這裏的會員，每年往裏面投至少五位數，我不過是摸兩把她作死做活給誰看！看得起才摸她，要不就是一婊子。”

“松本大人息怒息怒，不過她確實只是服務生，不做其他服務。”絮叨的低聲討好。

“你這裏不是青樓嗎？青樓裏不都是賣的！”

“也許大人對我們這裏有所誤會，這裏是娛樂中心，與青樓不同。可能浣花院以前的經營方式為大人帶來困擾，不過我們也在努力改進當中，使浣花院成為名副其實的休閑娛樂場所。”

“改進？我是常客，你們這裏什麽樣我還不知道。再說男人的娛樂不就是，那個嗯？哈哈！”

“是是，大人說的對。大人豪爽常來這裏照拂，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您。小人在這裏給您賠不是。”

“哼，還是你會說話。不過這個姑娘今天我要定了，否則真丟面子。”

“是是，我先把她帶下去收拾收拾，瞧這滿面狼藉的樣，別臟了大人的眼。”

…………

旁邊房間的拉門打開，從裏面稀稀拉拉地走出一群人，看打扮是這裏的工作人員，有個中年漢子拖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子，最後一個走出來的人不住地朝裏面點頭哈腰倒著走。

“冰梅！”推開擋礙的杯碟佐助驚呼站起，與此同時腰間的手如同水蛭瞬間收緊。

佐助用手想要撬開鼬的纏繞，但未果。

“哥。”佐助焦急地低喊，手裏不停撬開的動作，同時轉過頭眼看冰梅拖拉的背影將要消失在轉角。“等等，別帶她走。”鼬不松手，佐助只能扯開嗓子喊住拖人的漢子，少年的音質，尾梢尖銳有點像女孩子。那漢子沒聽，繼續拖著如同打蔫黃花的冰梅往前走，地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等一下，我讓你等一下。”佐助提高聲音，裏面有著顫抖的焦急。轉回頭焦急著，帶著點討好的眼神看著鼬低語：“哥，放手。”

鼬的抿了下唇，薄唇呈一條線旋即松開，唇角微翹好像在看笑話，腰間的手纏繞的更緊，微微地往懷裏拉。佐助懊惱地扒著鼬的手往外掰，可那雙手就像鑄鐵頑固不化。眼看冰梅就要被拖走，佐助急得想跺腳，可鼬往懷裏送的力度加大，若不是佐助牢牢地粘在地上現在整個人都會倒在他懷裏。

佐助與鼬陷入沈默的對視，兩個人在拼毅力看誰先倒下，如同小孩子爭奪風紀委員的官職誰都不肯妥協。佐助隱隱地有些明白，這不單單是救冰梅的問題而是與鼬兩人之間身份的確定，但此刻沈悶的氣氛讓佐助腦袋脹痛，就像剛喝完百年陳酒，同時氣惱鼬怎麽這麽不懂事，兩個人氣氛的詭異成功地吸引各自埋頭“苦幹”的眾人，道道詢究的目光如探照燈從四面八方聚集，佐助的腦袋開始出現嗡嗡地回音，手心汗水浸濕。

“額。”冰梅委頓的身體磕在樓梯轉角凸出的扶手，絮絮的抽泣如斷弦，停頓一卡，使聞者心驚。

佐助再也扛不住，仿佛那聲斷續不是痛呼而是呼吸，使出全身力氣推開擋路的鼬，就聽桌面橫掃的聲音緊接著杯碟碗筷稀裏嘩啦的粉碎，來不及看鼬的情況就頭也不回地奔向走廊。

佐助突然的用力讓鼬沒有防備，不知道是傷心還是屋子的暖氣熏人困頓，腳下不穩就被那一推整個身體向後滑行，垂落的手臂將桌上的陶瓷碗碟一氣帶落，手臂下沈用力，將堅硬的木質桌捏出兩個指印才頓住身體。被兩人詭異氣氛怔住的眾曉這才被瓷器破碎的聲音拉回神，反應過來發生什麽的鬼鮫擔憂地喊道：“鼬桑。”身體便跟過來，表演得風生水起的“赤熵”停止音樂歌舞，所有人都楞楞地看著粉碎的狼藉。

鼬的手臂，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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