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真多。”唐禹哲不滿地掃了汪東城一眼，然後把臺燈的光度調到一個讓人比較舒適的程度，便喜滋滋地準備開始切羊排。

“等等，”汪東城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包裝好的盒子，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遞給唐禹哲，“……夫人，聖誕快樂。”

唐禹哲有些楞，呆呆地接過盒子，之後還有些傻傻地看著汪東城，汪東城的臉在臺燈的光的襯托之下疑似有些紅，“……”唐禹哲將目光放回到禮物上面，盒子不是很大，讓唐禹哲馬上聯想到某些方面。

……難道是要用戒指求婚麽？

“……是項鏈啊？”唐禹哲有些遺憾又有些開心地說道，“謝謝。”

“就這樣？”汪東城揚眉。

唐禹哲斜眼，“你還想要怎樣？”

“你不獻身，至少也要獻吻吧？”汪東城伸出食指對唐禹哲勾了勾。

唐禹哲發現兩人自從在一起後，說話模式就越來越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嘆了口氣，唐禹哲坐在椅子上，用手搬著椅子挪了挪，將自己原本面對著汪東城的位置換到他旁邊，最後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親。

“就這樣？”汪東城繼續揚眉，語氣裏有濃濃的不滿。

——或許是欲求不滿。

“……”唐禹哲瞪眼，“你還想怎樣？”

“這樣。”汪東城把唐禹哲攬過來，低下頭含住了他的嘴。

唐禹哲臉紅紅的，似乎是想要掩飾什麽一樣輕咳一聲，將還放在原位的羊排拿到了自己面前，再一次準備開動。

“等等。”

“你又怎麽了。=_=”唐禹哲無言地望著汪東城，“我真餓了……”

汪東城輕輕笑了笑，“幫你戴上先。”說著，汪東城拿起盒子裏項鏈給唐禹哲戴上，“這樣你就被我鎖起來了。”

“……”唐禹哲呆了呆，“我現在後悔可以取下來麽？”

“不行。”汪東城答的很果斷，“你的這輩子已經被我鎖上了，如果你後悔，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

“你這時強買強賣。”唐禹哲嚴肅地說。

汪東城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唐禹哲癟癟嘴，沈默表示勉強同意，然後低下頭開始吃羊排。

酒足飯飽，兩人靠在沙發上一起看著電視。

“夫人。”

“幹嘛？”

“我的聖誕禮物呢？”

“……”唐禹哲轉頭看著汪東城，片刻，他趴到他身上作嚎啕大哭狀，“我沒有準備……”

唐禹哲可憐兮兮的擡起頭，大大的眼睛……

一點都沒有濕。

汪東城揚眉，什麽都沒有說。

“我先欠著可以嗎？”唐禹哲癟嘴。

汪東城扭過頭。

“再不行……”唐禹哲咬咬牙，“我肉償還不行嗎？”

“……夫人此話當真？”汪東城眼睛一亮。

唐禹哲兩眼一閉，掙紮著點點頭，“當真！”

半夜。

唐禹哲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倒是給我節制一點……餵……”

他覺得自己的決定一點也不理智。

“……可以分期付款麽？……”

——一個晚上真心還不完啊擦。

於是，這一年的最後幾天，夫夫兩人就在白天挑戰游戲，晚上挑戰河蟹的過程裏度過了愉快了年尾。

到了除夕的那天，唐禹哲才真正地開始煩惱了起來，他在回家前掛了個電話給唐雨晴，“姐，你說我該怎麽跟媽說？”

“……不要問我，這種事你還是放過我吧。”唐雨晴答得很幹脆。

唐禹哲癟嘴，“姐，現在我們是拴在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啊。”

“……你死了難道還要拖我下水麽？”唐雨晴壓低聲音。

“當然，”唐禹哲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一定會告訴媽你玩師生戀的。”

“可是小禹，你不僅師生戀你還同性戀啊！”唐雨晴很頭痛。

唐禹哲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一起被老佛爺砍了，最多就是要頭一顆要命一條。”

“擦，小禹你是還珠格格看多了吧，學什麽小鴨子說話啊。”

“……明明是小燕子。”

“哦可能是吧，反正我是不看的。”唐雨晴隨口說道，“總之，你想跟簫劍去私奔就自己想辦法搞定老佛爺吧。”

“……”唐雨晴你不是沒有看還珠格格麽！“唐雨晴小心我跟老佛爺揭發你也要跟麥爾丹逃出宮！”

“……”唐雨晴無語，“好啦，等等我先回去，在媽面前想辦法誇一下你家那位吧。”

“謝謝姐。^^”唐禹哲聲音歡快。

唐雨晴無語凝噎。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唐雨晴在壓迫唐禹哲這麽多年之後，終於也載在了陷入情網的自家小呆瓜手中。

掛了電話，唐禹哲轉頭看向正望著自己的汪東城，“看著我幹嘛？”

“你打算今天就跟你媽說我們的關系嗎？”汪東城皺起眉頭，有些不安。

唐禹哲搖搖頭，“今晚要跨年，我怕說了直接血濺當場，這種喜慶的日子見紅不太好。”

“……”唐禹哲說的汪東城心驚膽戰，“要不就不要說了？”就汪東城而言，他其實並不是真的那麽在乎父母眼中的名分什麽的。只要兩個人相愛，然後又在一起，其他的事情都不是那麽重要了。

唐禹哲再次搖搖頭，“現在不說，以後我媽還是會知道，總不能瞞她一輩子。況且如果她要我去相親怎麽辦？”

“……”夫人你才二十歲，這時候討論相親的問題是不是為時尚早？

唐禹哲嘆口氣，“等初一跟我媽去拜訪完親戚，回家以後就跟她講好了。”

“如果你媽媽不同意怎麽辦？”汪東城很是焦慮。他倒是不怕唐媽媽反對，只是怕唐禹哲會因此退步。

唐禹哲看了汪東城一眼，“答應你之前我就想過這種情況啦，她實在不同意，我們就偷偷在一起唄，反正我還要讀兩年大學，她又不能把我綁在家裏。兩年後，我們就去把證領了，生米煮成熟飯，先斬後奏。”

“……”汪東城發現唐禹哲比他想的還要多很多。

“倒是你，都沒跟我說過你家的情況，你什麽時候帶我去見家長啊？”

“……”提到自己家，汪東城突然沈默了。

“汪教授？”

不應。

“破天一劍？”

還是沒反應。

“美人？”

就是不理你。

“老公？”

“幹嘛？”汪東城看向唐禹哲。

“……我好討厭你啊。”唐禹哲別過頭。

汪東城坐過去一點，從背後抱著唐禹哲，把頭放在他的肩窩上，“我家的情況有些覆雜，他們不知道絕對會比知道好。……我再看看吧。”

唐禹哲把頭往旁邊一側，倚在汪東城的腦袋上，輕輕一笑，“……好。”

唐禹哲一只腳剛踏入家門，就聽見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用京劇的唱腔大吼一聲，“何方妖孽？”

唐禹哲嘴角一抽，把手中的草莓放到門口的櫃子上，“老媽，你下次能換個正常點的出場方式麽？”

唐媽媽從廚房走出來，一個爆栗砸在唐禹哲頭上，“臭小子，有這麽跟你老娘講話的嗎？”

唐雨晴也跟著從廚房走出來，“怎麽這麽晚才來，等著吃白飯啊？”

唐媽媽轉頭瞪了唐雨晴一眼，“別老欺負你弟弟，你就比他早來了半小時。”

唐雨晴扁嘴，不說話。

“好啦，再過一會就可以吃飯啦。”唐媽媽說著，一邊唱著武林外傳裏四娘唱著的那首歌，一邊往廚房走去，“你是不是餓得慌呀~”

“……”唐禹哲無語地跟唐雨晴面面相覷，接著，他湊到唐雨晴耳邊，“怎麽樣？幫我說了沒有？”

“沒有。”唐雨晴白了他一眼，也壓低聲音，“你要我誇他什麽？誇他面癱不認臉？誇他公報私仇？”

“……”唐禹哲仔細一想，突然覺得其實唐雨晴說的很對……=_=

年夜飯過後，一家三口便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

“好悶啊，”唐雨晴插起一塊西瓜放到嘴裏，“還不如看還珠格格呢。”

唐禹哲白了她一眼，“某人不是說從來不看的咩。”

唐媽媽拍了拍唐雨晴的手，“大姑娘家，吃塊西瓜都這麽粗俗。”

唐雨晴又插了塊西瓜，“老娘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唐媽媽瞇起眼睛，滿頭黑線，“為什麽要提醒我這麽殘酷的事實？”

唐禹哲突然覺得這段對話似曾相識。

就在這時，唐禹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唐禹哲拿出手機一看，就站起身準備走到陽臺上接電話。

“現在接個電話都要避開你老娘呀？”唐媽媽的聲音幽幽響起，“哎，人老了，遭人嫌了。”

“……”唐禹哲無語，只好又坐下來，小心翼翼地接起電話，“餵？”

“餵，”汪東城的聲音響起來，“是我。”

“我當然知道是你。=_=”唐禹哲眼睛往旁邊一掃，看自家老娘沒註意自己，便微微壓低聲音，“怎麽了嗎？”

“沒有呀，”汪東城輕笑兩聲，“就是想你了。”

唐禹哲臉一紅，“……哦，電話號碼呀，我去拿張紙抄下來。”說著，他站起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唐媽媽狐疑地看了眼他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剛剛身邊有人嗎？”汪東城很快就明白了唐禹哲的意圖。

“是啊，”唐禹哲聲音很輕，“老佛爺剛剛在旁邊呢，我真怕我一個不留神就會露出馬腳。你那邊怎樣，還好嗎？”

“嗯，就是老樣子唄。”沈默至極的年夜飯，餐桌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沒有一點家的感覺。

“哦，”唐禹哲聽出了汪東城聲音裏隱隱的低落，想到他說過他家情況特殊，想著或許他今晚的飯吃的不是很開心，“到時候如果我媽同意了，你就可以來我家過年了。”

汪東城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望著漆黑的夜空。在山上的別墅裏可以看到遙遠的市中心一片燈火絢爛。

每年過年的時候，他都會從美國回來丹騰市，年夜飯後總是喜歡找個借口一個人呆在陽臺上。不是想要欣賞美景，只是想通過看著那片絢爛的燈火，感受一下別人家裏過年的氣氛。

——無論是怎樣的氣氛，都不會跟自己家一樣吧。

曾幾何時，他也有想過，彼岸燈火絢爛，卻沒有一盞燈是為他亮起的。

“好。”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知道即使自己現在是一個人呆在著冰冷的大宅子裏，面對那群冷漠的人，也有一個人，像是自己思念他這般，躲在房間裏捧著電話，想念著自己。

電視機裏突然傳來倒數的聲音，唐禹哲聽到了，汪東城也在電話裏聽到了。

“一起倒數吧。”汪東城突然說道。“……八……七……六……”

“五……四……三……二……一……”唐禹哲笑笑，也握著電話，跟著他一起數了起來。

“新年快樂。”兩人一齊說道。

“夫人，”汪東城語氣溫柔，“我愛你。”

“……”唐禹哲楞了楞，然後眼睛也瞇了起來，“我也愛你。”

掛了電話後，唐禹哲滿臉笑意地打開房間門準備走出去，卻見唐媽媽正站在門外，皺著眉頭望著自己，“你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唐雨晴站在媽媽身後，嘆了口氣，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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