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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宮變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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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姒和雙雙被押運到明華宮的時候, 三皇叔正在試龍袍。

慕青青方一入大殿便湊了過去:“父皇,您答應女兒要把這個賤人交給女兒處置的,怎麽忽然要女兒把人壓過來?”

三皇叔向來陰沈的臉看到慕青青的時候柔和了幾分:“自然是要她有用, 青青啊, 今日是為父的喜慶日子,你怎穿一身白裙,不吉利, 今晚一過, 明早便是父皇的登基大典,速速將衣裳換了。”

都說三皇叔是個情種,因著慕青青的母親對慕青青極其偏愛, 毫無底線, 看來所言非虛。

慕青青不甘心道:“父皇, 究竟是什麽用處?您也不是不知道聞姒這個賤人之前是怎麽欺辱女兒的,她不死,女兒才不甘心。女兒便要蕭子玦那個家夥看著聞姒和他們的孩子死在他們面前,才能解心頭之恨。之後女兒還要再次打斷蕭子玦的腿,讓他永遠留在女兒身邊,任女兒使喚!”

三皇叔哈哈大笑:“你啊你啊,好女兒,你年輕, 有些事情還不懂。”三皇叔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有些痛苦未必是死別, 死別會斷了人的念想;比死別更痛苦的是生離才是……那蕭子玦看著聞姒離開他的身邊,輾轉於他人床榻之上的時候要比打斷他的腿還要難受。乖女兒, 你受的苦, 父親會為你討回來的。”

“父皇, 此話怎講?”

不僅僅是慕青青沒聽懂三皇叔的話,就連聞姒也大為疑惑。

就在此時,三皇叔朗聲大笑,對著屏風後道:“漠南王,你要的人,本王……哦不,朕給你帶來了。”

“那本王便多謝皇上的美意了。”

先聞其聲,後見其人。

瑪卡阿都沁從屏風後繞出,男人依舊是談笑風生的模樣,他走到三皇叔面前行了個對皇帝才有的禮節:“既然如此,臣便先把遺珠公主帶走了。”

“漠南王客氣了,若不是漠南王暗中將大興傳國玉璽交至本王手裏,本王又怎麽會如此順利奪得皇位。”

西北邊境守軍山高路遠,不論京都內憂如何,也只能謹防匈奴死守關口。

而鎮守東南的是蕭老侯爺的舊部,就算他們想回京都城支援也是來不及的,等他們到了京都城,這裏已經是三皇叔的天下了。

若屆時蕭老侯爺的舊部想要“撥亂反正”也名不正言不順,三皇叔大可以以“起兵造反”為由,將他們就地正法。

而駐戍京城的京師羽林軍早就被三皇叔控制住了,這多虧了瑪卡阿都沁給他的傳國玉璽,有了傳國玉璽,三皇叔才能這麽順利對羽林軍調兵遣將。

三皇叔又從懷中將玉璽拿出來,目光略有貪婪,他口中喃喃有聲,是在念玉璽上的幾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傳國玉璽乃王朝正統之象征,有了它皇帝便是得到了天地之認可,便是真正的正統。

三皇叔覬覦皇位多年,如今終於得到了傳國玉璽,自然難掩激動之色。

而事已至此,饒是聞姒他也看清了眼前的境況:瑪卡阿都沁是跟三皇叔做了交易,用傳國玉璽換了她聞姒。

“漠南王,你瘋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聞姒很難理解,為什麽漠南王會和三皇叔沆瀣一氣,雖說一開始的時候聞姒誤會了漠南王是個登徒子,可後來經過相處,聞姒也看出瑪卡阿都沁並非浪|蕩之人。

能和蕭子玦做了這麽多年的對手,大概也不會是什麽鼠輩。

聞姒萬萬沒想到,大廈將傾最重要的一環,竟是漠南王!

“本王自然知道在做什麽。”瑪卡阿都沁目光覆雜的看著聞姒:“說到底,大興誰做皇帝與本王有何幹系?慕沈做皇帝,本王一無所有;而鎮京王做了皇帝,本王還可多了你這樣一個美人兒,何樂而不為呢?”

“你!”聞姒氣急,顫抖著聲音:“小人!”

她雖出身風塵,可大是大非面前從不含糊,聞姒知道大概無力回天了,與其如此不如留下一絲氣節。

她拔掉頭上的發簪,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刺向三皇叔,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可還沒等她發力,瑪卡阿都沁便一記手刀敲在了聞姒的後脖頸處,聞姒登時眼睛一黑,身子一軟,失去了意識。

聞姒這一昏倒,一旁的小雙雙哇第一聲就哭了出來,搖晃著母親的肩膀,喊著“娘親,醒醒”。

瑪卡阿都沁對小丫頭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對她溫柔地眨了眨眼睛,示意小雙雙她娘親無事。

方才那一瞬間,瑪卡阿都沁自然瞧出了聞姒要做什麽,沒人看到他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和眼底有絲波瀾。

等他再度轉身面對三皇叔的時候,又是那副清淡、置身事外的模樣。

“陛下,遺珠公主大概是要同我同歸於盡,著實可笑,險些驚擾了聖駕。那麽,臣便先將她帶回去了。”

三皇叔點點頭,“不過也已深了,今日漠南王便帶著美人暫住宮中吧。”

說罷,三皇叔哦便讓人將漠南王送出了明華宮。

……

也不知過了多久,聞姒緩緩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肩頸,只覺得一陣酸疼。

睜開眼,瞧了瞧四周,景致十分陌生。不過從周遭十分奢華精致的擺設來看,大概還是在皇宮之中。

雙雙並不在身邊,她慌亂道:“雙雙呢?”

果然,負責看守的宮女見聞姒醒了,來不及回答,連忙跑到外邊通報。不多時,瑪卡阿都沁便過來了。

他驅散了宮人,房間裏只有他和聞姒兩個,於是摘掉了面具。

瑪卡阿都沁坐在床邊:“遺珠公主,你可還好?”他看著聞姒的後頸,“方才下手似乎有些重了……”

“走開!”聞姒狠狠推開了瑪卡阿都沁,警惕地瞪著對方:“雙雙呢?”

瑪卡阿都沁搖搖頭:“本王只能救下你一人,雙雙還在三皇叔的手裏。能要來你一人已經遭他懷疑了,我若連雙雙一起要過來,騙不過他的。不過你放心,蕭子玦還活著,三皇叔就不會對你女兒怎麽樣。”

她雖為囚雀,但她亦是大興的公主。對待這樣一個害她大興內亂的外邦王,聞姒自然心生恨意,更給不出什麽好臉色。

“漠南王,少在這裏惺惺作態!要殺要剮隨你心意,別妄想本宮會對你這種大奸大惡之人屈服!”

聞姒的臉上似乎已經寫上了拼命二字,瑪卡阿都沁忍住笑意,問她:“哦?三皇叔已經將你送給我了,你可是本王用大興傳國玉璽換回來的,本王怎麽舍得殺了你?你不屈服與本王,那你想要把本王怎樣?”

“你若不殺了我,若將我帶回至漠南,那我聞姒便日日夜夜尋找刺殺你的方法,不成功便成仁!”

瑪卡阿都沁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別說了別說了,遺珠公主,你若再說下去,本王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瑪卡阿都沁收斂住笑意,這才壓低聲音道,“你放心,本王才不是你口中所說的大奸大惡之人。”

聞姒蹙了蹙眉,對瑪卡阿都沁仍是警覺的。

瑪卡阿都沁續道:“若本王徹底贏得了三皇叔的信任,他何必將本王壓在這大興皇宮之中呢?他早就讓本王帶著你回漠南之地了。三皇叔意圖謀權篡位,他吃不準本王的心思,所以才讓本王也‘暫住宮中’。等他篡位之事落定,才敢放本王離去。”

瑪卡阿都沁的話說得不無道理,可是漠南王把傳國玉璽都交給了三皇叔,如此鐵證聞姒該怎麽相信他?

她不知道的是,大概十幾日前,也就是從青山湖畫舫游完湖的第二日,蕭子玦便找到了瑪卡阿都沁。

瑪卡阿都沁一開始還以為蕭子玦是來找茬的,卻不曾想,蕭子玦來了的第一句話便是說有事求他。

蕭子玦求人?

這可是瑪卡阿都沁開天辟地頭一回聽說,雖然蕭子玦對他的態度不像是求人,但他還是很好奇是什麽事兒能讓蕭子玦這般高傲之人屈尊降貴。

清冷的男人命令手下呈上一個盒子,開門見山道:“若姒兒有難,你遍用此物去換她的太平,這是姒兒的最後一道保障。”

瑪卡阿都沁當時沒太聽懂蕭子玦的意思,

他打開了盒子大為震驚,竟然是傳國玉璽!

“蕭子玦,你玩兒得太大了吧?”

蕭子玦漠然道道:“遠不及漠南王,前些時日你還不是來我大興皇宮盜取了此物?”

瑪卡阿都沁並不避諱:“都說大興皇宮戒備森嚴,本王只是想試一試,我這天下第一的武學能不能盜大興傳國玉璽如探囊取物而已,本王本來打算偷個幾日再還回去的,不曾想大興的攝政王送本王這麽大的禮。”

瑪卡阿都沁伸手拿起了傳國玉璽,掂了掂,微微皺眉。他碰過大興傳國玉璽,雖說這玉璽看起來和他偷盜過的無二,但蕭子玦怎麽會將玉璽給他?

“不對,你這是,假的?”

蕭子玦眼角微擡:“不然呢,你想要真的?”

“你若給,本王自然不會客氣。”

綢緞莊那日,瑪卡阿都沁險些弄丟了大興傳國玉璽,蕭子玦找了許久才將其找回,真的傳國玉璽早就被蕭子玦和慕沈藏至安全之處了。

他不再與瑪卡阿都沁打嘴仗,交代清楚之後蕭子玦便離開了。

時至今日,柳暗花明,撥雲見日。

蕭子玦那時候的話逐漸清晰起來,元公公和皇帝親兵未能藏住聞姒,暗衛未能護住聞姒離開,直到後來聞姒落入了三皇叔的手裏,瑪卡阿都沁才明白,蕭子玦所謂的“用此物換聞姒太平”和“姒兒的最後一道保障”是什麽意思。

應蕭子玦的交代,瑪卡阿都沁並未與聞姒說玉璽是假的。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聞姒雖蒙在鼓裏,但她心思聰慧,也很了解蕭子玦,總覺得這事兒有蹊蹺。

夜深人靜,瑪卡阿都沁回了偏殿,聞姒又擔心起雙雙來。

如今她身陷囹圄,也不知三皇叔慕青青他們會不會對雙雙做什麽惡事,只要一想到這兒,聞姒就心驚肉跳。

夜幕四合,聞姒睡不著,便披上衣裳想推窗透透氣。

誰知她才一起身,便撞到了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裏。

聞姒正要驚呼,一直骨節分明到手捂住了她的櫻唇。

鼻尖是男人熟悉的龍涎香。

“噓,姒兒,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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