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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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欒的心裏咯噔一下,幾乎以為程寶貝有些恢覆了記憶,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字眼到處都是,想必以前在哪裏聽到過。五日後亥時,你切切牢記,不要錯過時機。”

程寶貝見他說得真切,不由得慌亂了起來:“師傅,真的要走?我……我能不能不走?”

鄒欒楞了一下:“為什麽?為什麽不走?”

“我……我……”程寶貝的臉漸漸紅了起來,聲音低似蚊蠅,“陛下他對我……很好……我舍不得……”

鄒欒的心陡地一沈,他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程寶貝的身體已經再也折騰不起,如果程寶貝不是自願離開,那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能力從這後宮中把人擄走的!

“師傅,不如這樣,我找個機會和陛下說,讓他真的封你做個侍衛,這樣我可以常常看到你,我現在有錢啦,陛下給了我好多值錢的東西,我統統都給你,買房子買家什,我們就在這京城安個家。”程寶貝的雙眼閃動著光彩,憧憬地說。

“寶貝,他是九五之尊,後宮嬪妃無數,怎麽可能是真心愛你?”鄒欒盯著她的眼睛,迅速地想著破解之策,“他只是圖個新鮮而已,你不要這麽傻。”

程寶貝的神色一黯,旋即又振作了一下精神,像是在安慰鄒欒,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不會的,他說了他就喜歡我一個,師傅,不是說君無戲言嗎,你說他說的話算話嗎?”

鄒欒失笑了起來,眼神憐憫地看著這個天真的女子:“寶貝,他現在正寵幸你的時候自然這樣說,什麽甜言蜜語都往你身上放;等過些日子,他就會漸漸地膩了,過個一兩個月再來瞧你一眼,別個得寵的妃子到你面前來趾高氣揚,你能忍受得了這樣的等待和侮辱?還是跟師傅出宮去吧,外面天大地大,咱們想幹嘛便幹嘛。”

“男人都是這樣嗎?”程寶貝有些失魂落魄了起來,喃喃地說,“他好幾天都沒來我這裏了,是快膩了嗎?”

鄒欒心裏一喜:“對,你瞧你也不是什麽絕世美女,怎麽能吸引他一輩子?”

程寶貝沈默了片刻,忽然認真地盯著鄒欒說:“不,師傅,我還是想試一試,試試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我怕我走了,會後悔一輩子。”

“那時候就來不及了!你就走不了了!寶貝,那你是不想和師傅呆在一起了嗎?想想我們以前自在快活的日子,你都忘了?我找了你那麽久,你居然說你不想跟我走了?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在外面相依為命不好嗎?”鄒欒的聲音帶了幾分憂傷,讓人聽了忍不住抽痛了起來。

“可是……師傅……我一想到我要走……我的心裏就……”程寶貝的眼圈紅了起來。

鄒欒的心裏仿佛有條蟲在咬似的,程寶貝以前對他全心的信賴,不管他說什麽都言聽計從,可現在……他忍了忍,放柔了聲音說:“寶貝,你真的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過不了幾天,你就會明白,這世上是誰對你真的好。”

他頓了頓,語聲漸漸嚴厲了起來:“總而言之,不管你到時候想不想走,五日後的亥時,你都要到那裏等我,不然只怕師傅的性命不保!”

程寶貝一整天都很憂慮,就連她最愛吃的香煎小籠包和蔥管糖都沒能讓她開心起來,腦中一直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要出宮,一個說要陛下,折騰得她整個腦袋都快炸了。

晌午的時候,太平宮裏來了人,說是今天太後娘娘請了戲班子進來唱戲,後宮的嬪妃都在了,請程昭容也過去瞧瞧。一聽說有戲可以聽,程寶貝頓時樂開了花,忙不疊地便往太平宮而去。

太平宮裏今天熱鬧非凡,大大的院子被一個戲臺子擠得滿滿當當的,臺上正在演一出武戲,臺上的一個武生連翻了十個筋鬥,引來了一陣叫好。戲臺前是一個個臨時搭起來的小隔間,太後坐在正中,另幾個夫人昭儀陪在兩旁。

一見程寶貝來了,太後笑著招呼說:“來,程昭容上哀家這裏來。”

程寶貝歡快地跑到太後跟前,行了禮說:“太後娘娘你真好,要不是你遣人來叫我,我都忘記了今天可以看戲呢。”

太後拉著她的手仔細端詳了片刻:“這幾日頭還疼不疼?胃口好不好?有沒有腰酸嘴饞?”

程寶貝撓撓頭,不明白太後為什麽這麽問:“頭不太疼,胃口好的很,每天都吃不夠,這算不算嘴饞?”

太後有些失望,旋即又振作了一下道:“不急不急,慢慢來,先看戲,看戲。”

戲臺上□疊起,演的是一個女子為救父親,女扮男裝入了軍營,經歷了無數誤解和磨難,最終立了戰功大敗敵軍,救了父親,得了如意郎君。

看到緊張處,程寶貝不自覺間緊緊地拽住太後的手,差點沒躲到太後的身上去。太後生了兩個兒子,哪裏見過這樣小女兒的親昵模樣,那一顆心仿佛都化成了春水,忍不住便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慰道:“莫怕莫怕,都是假的。”

田淑妃在一旁恨得牙癢癢的,嬌笑了一聲說:“是啊,都是假的而已,哪裏會可能有個女人女扮男裝不被察覺,這麽多男人都是死的不成!”

程昭容立刻從太後懷裏脫了出來,不好意思地坐正了:“太後娘娘對不住,都是臣妾驚擾了您看戲。”

“不礙事不礙事。”太後笑瞇瞇地說。

“臺上這戲子可演得真像,”吳貴妃在一旁悠悠地說。

太後點了點頭,讚許道:“是啊,戲也唱得很好,等會別忘了打賞才是。”

“只是臣妾知道還有一個人,演得比那個戲子好多了,把人騙得團團轉,實在讓人嘆為觀止。”吳貴妃輕嘆了一聲,眉頭微蹙。

這話仿佛有些不是味道,太後狐疑地看向了她:“怎麽說話都陰陽怪氣的,說誰呢?”

吳貴妃委曲地站了起來:“太後,此事事關重大,臣妾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田淑妃在一旁一聽有熱鬧可看,唯恐天下不亂,頓時來了精神,掩著嘴笑道:“哎呦,姐姐現在暫領後宮,居然還有什麽話不敢講?這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大膽?”

太後怔了一下,淡淡地說:“當講不當講你自己斟酌便是,若是無關緊要,便還是看戲吧,還有一折戲呢。”

吳貴妃有些尷尬,旋即便擺出滿臉的憂色:“臣妾得知此事之後,輾轉反側,日夜難安,說了,只怕會惹人非議,說臣妾善妒,沒有容人雅量;不說,卻唯恐陛下和太後被人恥笑。”

程寶貝有些奇怪地問道:“姐姐,那你就直說了唄,怎麽一直繞圈子,我都聽不懂。”

吳貴妃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半晌才冷哼了一聲說:“程昭容,本宮說的這個人就是你!”

“我?”程寶貝愕然問道,“我有什麽事情騙了你?”

太後心裏暗自覺得不妙,她在先帝的後宮中呆了二十餘年,什麽樣的爭寵沒有見過,吳貴妃顯然就是有備而來,只怕程寶貝有了什麽把柄被抓住了,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弄得不可開交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想到這裏,她微微一笑說:“好了,今天這個日子先不要掃興了,等看完戲,我們到宮裏慢慢說,要是程昭容有什麽不是,哀家做主,讓她和你賠禮道歉就是。”

吳貴妃哪裏肯歇,她挑著這個時候說,原本就是想要弄得人盡皆知,無法挽回。只見她冷笑了一聲說:“太後,若是得罪了臣妾這等小事又有什麽打緊,只是程昭容得罪的是陛下,是太後,是我們上翊皇室的列祖列宗!她根本不是程韻芝,也不是富林程家的人,她是冒名頂替的!”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有人驚愕,有人驚喜,有人憂慮,有人驚恐,所有的目光都一齊落在了程寶貝的身上,太後松開了拉著程寶貝的手,臉色發白,眼神帶著幾分狠戾看向吳貴妃:“你說什麽!”

吳貴妃被這眼神看得心裏一凜,旋即挺了挺胸,看了看四周的嬪妃們,心裏明白,能不能扳倒這個程寶貝,成敗在此一舉:“太後,事關皇室血脈,皇家顏面,臣妾萬不敢胡言亂語。”

“程昭容,你有何話說?”太後看著程寶貝,語氣森然。

程寶貝臉色慘白,巨大的恐懼充斥著她的全身,她四下看看,卻沒有發現一個可以倚靠的人。

“……你冒名頂替的事情,就讓它爛在你的肚子裏,從今以後,你就是程韻之,程韻之就是你,就算是那個女人站在你面前,你也要一口咬定這件事情,懂嗎?”

厲行風的話在一瞬間閃過腦海,她知道自己應該馬上否認,甚至指天盟誓,可是,太後這麽可親,就好像她的娘親一樣,她否認的話哽在喉中說不出口。

她張了張嘴,低低地叫了一聲太後,身形晃了晃,毫無預警地便倒了下去,一旁的紅倚驚叫了一聲,一把抱住了她:“太後娘娘,我家主子暈倒了!一定是氣得頭痛發作了!娘娘要給我家主子做主啊!“

太後端坐在椅上,腦中轉過數個念頭,厲聲喝道“來人吶,所有人等,全部到宮裏去,不得擅自外出,此間種種,未經證實,若有半點謠言傳出,必要拔舌杖斃!秋月,立刻去請陛下,讓他即刻到太平宮來!”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唱著歌兒喝著酒,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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