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饒有興味的看著西門吹雪在廚房忙碌——他想，看他做飯，指不定一輩子也就這麽一回。

西門吹雪做的也不是什麽多精致講究的，就是粳米粥，只是多放了幾顆紅棗，為了給他補血氣，裏頭還熬了點阿膠。

葉孤城剛醒來，怕他沒力氣。人參吊的雞湯也給他盛了一碗。

好久沒認真吃飯，怕他腸胃受不住，還是先以流食為主。粥也特意熬得甜，裏面還撒了點鹽。

不知他是怎麽做到在廚房裏晃了一圈，白衣還是幹幹凈凈。葉孤城看他端著紅木托盤出來時心軟得很。

但是他還是很煞風景地問了句：“西門夫人呢。”

西門吹雪倒只是一樣樣的把碗擺在桌上：“回峨眉了。”

葉孤城坐了下來——才發覺他坐的那把椅子上已經墊了雪狐皮的墊子。粥有點太甜，卻還兌了點鹽，那覆雜的滋味倒叫他不知道是不是該跟西門吹雪說說以後改進點。

西門吹雪喝著水：“我去掃雪。”葉孤城擡眼一看他。

掃雪，掃的是葉孤城的墳。

一座孤墳，在一棵枯樹下。一塊碑——白雲城主葉孤城之墓。再無其他。

葉孤城看了，心裏到起了種很奇異的感覺，好像一個自己死去。

而現在這個，又不知是誰。

像是將死時的靈魂出竅，靜靜地看著自己垂死掙紮。或是看著一縷縷的魂魄不受控制的離開軀殼，發著赤金色的幽綠色的墨藍色的淺碧色的光，好看的詭異。

“裏面是空墳？”

“有腰帶。那不是你的。”他那天帶的那條繡著黑紋的腰帶，不是葉孤城的。絕不是。

頭七那天，陸小鳳來過。他不知道葉孤城活著。但他知道，西門吹雪死了。

“西門。”陸小鳳好像也笑不出，拉著他在墳邊坐著。

西門吹雪也不管他的白衣，往樹下的土裏就一坐。

“我說西門啊……”陸小鳳仰頭就開始倒酒：“你這衣服也不怕臟？”

西門吹雪瞥了他一眼，從身後也拿出一壇酒，倒在碗裏，仰頭，一滴不漏的不急不躁的一碗。

陸小鳳也不知怎麽說，又是一碗猛的倒了進去：“你說葉孤城，他喝不喝酒啊？他要喝……咱也給他送一碗？”

西門吹雪停了停：“算了。他胃不好。”

陸小鳳看了他一眼：“喝吧。”兩人又是一碗。

西門吹雪怔怔地開口：“那一劍……”他不說了。

陸小鳳喝了一大口，眼睛濕濕的發亮：“西門吹雪，你能不懂嗎。他能不懂嗎。”

“其實，寧可是我。”西門吹雪望著偏閣，樹木發黃的枝葉掩映著那個小閣。

陸小鳳臉有點紅：“別這麽說，你怎麽這回說的話犯傻呢。你覺得會嗎。”

“我以為……那一劍，是刺在我身上的。”就在心上，一劍穿入，幹脆得很，迅速利落，劍沒拔出來的時候，血是出不來的。劍一拔出來，才有痛感，才會流血。人也就死了。一了百了。西門吹雪臉還是蒼白的，他又喝了一口。

陸小鳳不知道說什麽，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是一個人。”他的意思是，怎麽說，西門吹雪也成了家。可是落在西門吹雪心裏，他不是一個人活著，他還有葉孤城。

那一天，二人就靠在樹下睡了一整晚。第二天，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陸小鳳又順走了他幾壇好酒，西門吹雪換了身衣服，又一早開始練劍。

這件事，他沒跟葉孤城說。

葉孤城見他看著墳發呆，有點難受，他難得的走上前，攬住他的腰。

“過幾天……過幾天我回白雲城看看葉孤鴻，然後……”葉孤城看著他的眼：“我就去扶桑。不會再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又有小虐，最後HE是一定的。寫的時候一直在聽張宇的live版的《二十歲的眼淚》，那天他嗓子不大好，聲音有點嘶啞，但是就讓我覺得唱的就是西葉二人。

20歲的燭光映在你柔美的臉上

驕傲的男人吶開始了流浪的旅程

也許路上偶爾會有風

風裏依然有我們的歌

20歲的火光映在你堅定的臉上

淚幹的男人吶開始了流浪的旅程

也許路上偶爾會寂寞

溫柔男人用它來寫歌

是20歲的男人就不再哭泣

因為我們再找不到原因

是20歲的男人就要會離開

能夠離開所有柔情的牽絆

是20歲的男人就不該哭泣

因為我們的夢想在他方

到40歲的時候我們再相逢

笑說多年來無淚的傷痛

沒有哭只有笑

笑你當年的荒謬

沒有哭只有笑

笑我一個人走出風中

是20歲的男人就不再哭泣

讓我們彼此就這樣約定

到40歲的時候我們再相逢

笑說風花雪月算什麽

沒有哭只有笑

笑你當年的荒謬

只有笑沒有哭

笑你一個人走出風中

沒有哭只有笑

笑你當年留不住

留不住就罷了

男人的心其實也會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