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雪道：“我若與葉城主雙劍聯手，普天之下，有誰能抵擋？”

沒有人。這答案也絕對沒有人不知道。

西門吹雪盯著他，道：“我的意思，你是不是已明白？”

魏子雲搖搖頭。

他當然明白西門吹雪的意思，卻寧裝作不明白，他一定要爭取時間，想一個對策。

西門吹雪道：“我七歲學劍，七年有成，至今未遇敵手。”

葉孤城忽然嘆了口氣，打斷了他的話，道：“只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人在高處的寂寞，他們這些人又怎麽會知道呢？你又何必對他們說？”

西門吹雪沒法看他那樣死。如果可以，他真的寧可與天下為敵，只要保他周全。

但是葉孤城是絕不會接受失敗的自己。

所以，還是一戰，守著他最後的光榮，和他最愛的人一決生死。

他們又回到了那紫禁之巔上，那冰冷的華麗的墳墓。

所有人都看得出，平靜的是葉孤城，凝重的是西門吹雪。

本不該這樣。

陸小鳳很揪心。

西門吹雪太過顧及葉孤城，而葉孤城……他這一戰，無論勝負，都難逃一死。甚至可能死在西門吹雪手中是最完美的結局。他太平靜，像是穩操勝券。

二人起劍！

這就再沒回頭的機會了！

圍觀的諸人隨著那兩把劍的鋒起而心驚——他們都是一流高手，自然看得出那劍的驚人。

西門吹雪的出劍迅疾，但是陸小鳳看得出那其中的滯重。

葉孤城的劍從容，像是白雲外的一陣風——為什麽他的失敗，反而讓他突破了那個瓶頸，登上了那劍的終極？隨心所欲，心之所至，劍之所向。他的劍，已如青天白日，無暇無垢。

西門吹雪也覺出，二十變招之內，葉孤城必能奪了他的命。

他這時竟也全然不在乎了，不會傷到葉孤城，他反而沒了那束縛，陸小鳳忽然發現西門吹雪的劍像是沖破了那條看不見的線——

只是二十個變招已過！

西門吹雪必死，葉孤城必傷。

那刺向自己咽喉的劍，竟詭異的一偏——這一偏只叫底下的人心驚膽戰——怎麽會！

根本不應該。

葉孤城的胸口已經刺入了自己的劍。

那冰冷的劍，暖不了他的心。一直繃緊的神經終於斷掉，他已經連疼痛都感覺不出。像是將魂魄與肉體分開，麻木的看著自己的胸口流出大片的血，紅了白衣。像是落滿梅花的白雪，或是像最開始相見時，那沾了血的帕子。

他看向西門吹雪的眼神分明是欣慰，分明是歉意。

欣慰你的突破。抱歉我的離開。

明月已經隱去。星光已經消失。濃沈的夜色漸漸淡去，天空漸漸變得透亮，發著暗藍色的光。

當時明月在。那時也是一輪明月。

只是自己的明月，卻就要殘缺。

西門吹雪丟下了劍——那劍尖上的血滴，他根本沒有吹去。一向冰冷的人居然惶恐的楞楞的抱著他的身子，用嘴貼著他的耳垂。

都沒了？

他抱起他，只覺得從未有過的恐怖，似乎天地悠悠，根本沒有自己的歸處。他是他的，命也是！

陸小鳳看的心驚膽戰，他不知道西門吹雪會做出什麽事。是寧可與天下為敵的大開殺戒，還是……他不知道。這個時候的西門吹雪，已經沒了理智。

葉孤城，活下來！

葉孤城，別讓我一個人。

葉孤城合著眼想著，以前自己說，心可以沈，也可以死。人卻不可以。現在到只覺得荒謬。所有的眷戀都到死亡為止。

要是自己真的還像與他相遇時那樣沒什麽愛的，是不是死的時候也不會有可惜？一個傳奇是怎麽造成的，一個英雄是怎麽造成的，多少艱辛，多少血淚，多少忍受，多少自制。

只是再好的傳奇，多少都沾著血腥氣，多少都帶著酸辛。只是平凡的人只知道那榮耀，卻不知那淒涼。

天邊一朵白雲掠去。

魏子雲帶人圍上時，卻發覺西門吹雪身上一向森寒的劍氣變成了灼燙的殺氣，好像自己的皮膚開始皺縮產生陣陣疼痛，就要從身上剝離。

那扒皮去骨一般的痛楚。

明明贏的人是他。

明明輸的人已經是個死人。

為什麽會這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像是受著扒皮去骨一般的痛——哪怕仍然是面無表情卻覺得出他那份濃烈的要將人溺斃的哀傷。

“擋我者死。”

那一劍 刺得太溫柔

有痛的感受卻找不到傷口

回眸舊日的城樓

舉傘守候雨中身影已消瘦

逃不脫別恨離愁記憶變腐朽

重新解釋的理由是紅塵看不透

借酒消愁的念頭 只能放開手

只身闖入身不由己的春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三更！忘了告沒告訴大家修改了18章……另外文不打算寫長篇了，距離完結也很快了，虐的地方就完了吧……有開新文，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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