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們去南書房！”陸小鳳也不再氣定神閑，焦急的對魏子雲說。

殷羨叫了起來，搶著道：“你要我們帶你去見皇上？你瘋了？”

陸小鳳道：“我沒有瘋，可是你們若不肯帶我去，你們就快瘋了？”

殷羨皺眉道：“這人真的瘋了，不但自己胡說八道，還要我們腦袋搬家。”

陸小鳳嘆了口氣，道：“我不是想要你們腦袋搬家，是想保全你們的腦袋。”

魏子雲眼睛裏帶著深思之色，忽然道：“我姑且再信你這一次。”

殷羨失聲道：“你真要帶他去？”

魏子雲點點頭，道：“你們也全都跟我來。”

忽然間“哢嚓”一聲響，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殿脊上直滾下來。

接著，一個無頭的屍身也直滾而下，穿的赫然竟是大內侍衛的服式。

西門吹雪眼睛一瞇。

天街的月色涼如水，太和殿的月色更幽冷了。

鮮血沿著燦爛如黃金般琉璃瓦流下來，流得很多，流得很快。

“看來我們現在果然應該問問城主了。”陸小鳳抿著嘴說。

“朕的身邊，到底還是有幾個沒有心的人。”皇帝冷冷看著穿著龍袍企圖貍貓換太子的南王世子，暗門滑開，現出了四個穿著相貌一模一樣的人。他們長得滑稽可笑，但是南王世子知道若是覺得他們可笑，他們手中的劍一定會讓你後悔。

“真是可惜了。”南王世子做作的嘆口氣。

四人聯手，飛魚七星劍的寒光閃亮了皇帝帶著騰騰殺氣的冰冷的臉。

“斬。”

七柄劍的劍光像是寒星滑落，劍光迸濺。南王世子淡淡道：“破。”

那劍光竟也不過是流星的光，剎那即逝。

魚家兄弟的劍已斷，魚家兄弟的人已死。

站在那豪華的亮著通透的光的書房裏，是一個白衣如雪的，臉色蒼白的人。他手上只是一把形式奇古的長劍。他那冰冷雙眼裏所帶著的咄咄的鋒芒，竟比他的劍氣還要逼人。

他身後是一片陰影。他往前走，陰影就落在後面；往回走，就會被陰影吞噬。這本來就是不能回頭的路。

這是許多人畢生不敢奢望的皇宮。而對面站著的，就是一言九鼎的皇帝。

而似乎這些，也都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好像他的目光，根本不會被任何事物所羈絆。不論你是鄉野莽夫還是九五之尊，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個人。

而皇帝竟似乎也不以他的目中無人為忤，而似乎地上根本沒有四具屍體。

皇帝居然也還是神色不變，淡淡道：“葉孤城？”

葉孤城道：“山野草民，想不到竟能上動天聽。”

皇帝道：“天外飛仙，一劍破七星，果然是好劍法。”

葉孤城道：“本來就是好劍法。”

皇帝道：“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葉孤城道：“成就是王，敗就是賊。”

勝敗之間，沒有身份地位的差距。只有輸贏。葉孤城對於皇帝的不屑也全然不曾在意。

皇帝道：“只可惜你手中雖有劍，心中卻無劍。”

葉孤城道：“心中無劍？”

皇帝道：“劍直、劍剛，心邪之人，胸中焉能藏劍？”

葉孤城冷冷道：“此時此刻，我手中的劍已經夠了。”

世上的是非曲直也不過是有人議定。皇帝的祖宗朱棣奪權，最後照樣粉飾太平，說是靖難。其實歷史功過，正直，邪惡，也不過是看最後的勝負。

劍本身並無那麽多覆雜的含義，只是使用的人牽強附會，賦予了劍太多的含義。

說到底，劍只是武器。

而手中有劍的葉孤城，就是神。手中有劍的葉孤城，就絕對沒有人能夠質疑他。絕對沒有。

皇帝道：“哦？”

葉孤城道：“手中的劍能傷人，心中的劍卻只能傷得自己。”沒經歷過的話，是不能體會到這種痛的。連怨恨都不知是該恨自己還是恨劍。不管怎樣，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轉瞬間，陸小鳳的嘆氣聲已經傳來。

深沈的夜色中襲裹著淡淡的薄霧，那團迷霧中，站著一個白衣如雪的人。葉孤城看不清這個人，他只不過看見一個比霧更白、比月更白的人影。

但他已知道這個人是誰。

葉孤城竟好像能愉快的笑出聲——到底他們還是趕上了。沒有遺憾，沒有憤恨。

他們兩個人的目光相遇時，就像利鋒相擊一樣。

他們都沒有動，這種靜的壓力，卻比動的更強，更可怕。

片葉飄過，飄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立刻落下，連風都吹不起。

這種壓力雖然看不見，卻絕不是無形的。

沈默，有時固然比任何語言都值得珍惜；靜寂，有時也比任何聲音都可怕。

葉孤城回過頭，才發現四面都已被包圍，幾乎疊成一圈人墻，數十柄寒光閃耀的劍，也幾乎好像一面網。

不但有劍網，也有槍林，刀山。

金戈映明月，寒光照鐵衣，紫禁城內的威風和煞氣，絕不是任何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但是面前的二人，是劍神和劍聖。他們二人的氣勢，竟絕不輸千軍萬馬。任是飽經歷練的魏子雲，也全然不敢小覷，甚至看上去，比葉孤城還要緊張。

魏子雲，大內第一侍衛，追捕逆賊，卻神色緊張，面上有薄汗。

但葉孤城卻依然平靜的負手立在殿外，仿佛身處白雲城。

魏子雲道：“城主在天外，劍如飛仙，人也如飛仙，何苦貶於紅塵，作此不智事？”

葉孤城道：“你不懂。”所謂的自貶紅塵，也不過是標準不一。

魏子雲道：“不懂。”

葉孤城冷冷道：“這種事，你本就不會懂的。”

魏子雲，“也許我不懂，可是……”

“大漠神鷹”屠萬，搶著道：“可是我們卻懂得，像你犯這種罪是千刀萬剮，株連九族的死罪。”

他雖然以輕功的鷹爪成名，中年之後，用的也是劍。

葉孤城用眼角看著他的劍，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犯的是什麽罪？”

葉孤城道：“練刀不成，學劍不精，竟敢對我無禮，你犯的也是死罪。”他說的平淡無奇，只是那每個字仿佛都像錐子一般釘進所有人的耳朵裏。那份氣場，幾乎讓人錯以為，眼前這人才是真理，才是神祇。而自己，才是謬誤，才是逆賊。

如果這次的主謀不是南王世子，而真的是眼前這個人呢。

陸小鳳和西門吹雪都看見了與他白衣不襯的是，他的腰帶上有一圈黑紋。現在的他，算是誰？

眼見屠萬面色難看要沖上去，他這一去，在場的人勢必不能坐視不理，任是葉孤城有天大的本事，只怕也逃不脫陳屍的命運。

西門吹雪終於開口：“等一等。”

作者有話要說：

18章有修改，但是改動不大，大家不必麻煩，有空再看。最近實在是忙考試忙的不行，好不容易寫一章，怕考得不好回來不能日更……準高三黨……

對話有的就直接用了古龍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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