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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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龍哥跟我的會面草草結束了,他臨走的時候幾次三番欲言又止,而我懶得追問,一心想擺脫他身上香水的熏嗆。

曉龍哥一走,老媽就拽著我坐在沙發上談心,“曉龍是早早就喜歡你的,那孩子,哎,他讀初中你上小學的時候就認定你了。”

“他喜歡我?您別逗了!一群孩子玩游戲,他都初中生了,對,那時候他已經上初中了,一走一過他都要搶來水槍專門噴我,一群孩子丟手絹玩得好好的,他放學經過,可好了,誰都不欺負,專門抓我,抓到就按在墻邊,往死裏擠兌!”

“可是,你曉龍哥後來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不是還把你請到家中,給你好吃的,請你看錄像嗎?”媽媽沒想到我對曉龍哥的芥蒂如此之深,趕緊搬出以前的事情來說情。

“得了,我的媽呀!”我撇撇嘴,不屑的說:“要不是當初你非讓我去他家玩,我可沒膽子跟他共處一室,小時候他手欠著呢。就那次,你說的賠罪的那次,下手死狠死狠的,最後把我給弄哭了,我要不哭,他還沒完的欺負我。”

媽媽瞪著眼睛看了我半晌,似乎我說的這些讓她很意外。不過,她還是很惋惜我不喜歡曉龍。“我看曉龍那孩子是真的喜歡你……當初啊,曉龍家還誇國海口呢!說就是花錢買也把你買到他家,給曉龍做媳婦。”

“媽,我的親媽!咱別談曉龍和曉龍家的錢行嗎?曉龍中學時候嗷嗷帥,校花都暗戀他,可是你姑娘我就是慢半拍沒註意到他的好,看到他就害怕,一心要躲開,您覺得我會有可能忽然之間腦袋開竅愛上他嗎?”

“女兒啊,你可知道曉龍為了你折壽三年呢!”

什麽什麽?我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老媽,“您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啥叫折壽三年,我可沒收到地府通知說延壽了呀!”

老媽照我的腦袋拍了一巴掌,“沒個正行!你以為你開了天眼,地府來人你還能看到呀?!那曉龍不是知道你從小經常出車禍嘛,去年他就跑到泰山燒香,求泰山老奶奶保佑你不要再出車禍,為此他甘願折陽壽三年!聽說只要許願折壽,就再也無法反悔,曉龍對你的這份情誼,女兒啊,反正我是給感動了。”

“有些兒孫為了讓老人能多活幾天也是會在神佛面前許願,孝感天地,陽壽也確實是減少了,這個我知道,老媽,我不明白的是,我又不是他媽,他幹嘛不問問我就直接跑去燒香!這份情我不領!”

“沒良心的!我怎麽生出你這樣的孩子?!你可知道你曉龍哥自從許了這個願,就開始走黴運,新買的車直接撞上樹,幸好人沒事。”

“那是因為他車技不行,都上樹了,那還能是別的原因啊!”

“接二連三的出車禍就跟你當初一個樣,還有一次最嚇人,他本來在花壇附近散步,遠處有個車沖他就開過來,曉龍就趕緊離遠點,那車就跟裝了追蹤器,一路跟著他,最後曉龍跳上花壇,那輛車竟然也跟著沖上了花壇,把他撞出去十多米遠!”

“呃……這一次是有些邪門,可是,媽,這馬上端午節了,咱家還沒買雞蛋呢,走,我陪您去市場逛逛。”我從兜裏取出一百元錢,塞進老媽的手中,“您看,這些夠買一筐雞蛋嗎?”老媽把錢放回我的手中,嗔笑道:“這雞蛋錢媽還用不著你拿!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怎麽還曉龍的人情吧。”

端午節,吃罷了粽子和雞蛋,我懷揣香囊,手上腳上拴著五色線,興高采烈的奔往果戈理酒店,剛剛,我接到了蕾芭喬娃老師的電話,約定在此見面。

按照約定的時間和地點,我見到了久別的文學老師,身高不到160cm的可愛小老太。剛一見到我,她便沖上來緊緊的將我抱住,墊起小腳照著我的臉上狠狠親了幾口,嘴裏還直喊:“女兒,我最愛的女兒。”,弄得周圍的人看怪物似的瞅我。

不顧眾人的奇怪眼神,我跟蕾芭喬娃相互摟著在原地轉圈,足下踏起俄羅斯民族舞蹈的舞步,樂得猖狂,一曲舞畢,可愛的小老太太蕾芭喬娃一眼相中了我手臂上的五色線。

“莉莉婭,這是什麽?”蕾芭喬娃瞪著眼睛問道。

“這個啊……今天是中國的傳統節日端午節,在這一天清晨,各家大人起床後第一件大事便是在孩子手腕、腳腕、脖子上拴五色線,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東西。”我拉了拉手上的五色線,繼續說道:“中國古代崇拜五色,以五色為吉祥色,人們認為戴五色線的孩子可以避開蛇蠍類毒蟲的傷害。”

“原來是你們中國的民俗啊!”蕾芭喬娃恍然大悟,眼睛不錯神的盯著我手臂上廉價的五色線。“這個……我可以戴嗎?”

我好笑的看著蕾芭喬娃,將手上的五色線解開,套上她的臂彎,邊系邊說:“系線時,禁忌開口說話。”滿腹疑問的小老太頓時閉上了嘴巴,嚴絲合縫。

“五色線不可任意折斷或丟棄,只能在夏季一場大雨或第一次洗澡時拋到河裏。據說,扔到河裏,意味著讓河水將瘟疫、疾病沖走,由此可保安康。”

蕾芭喬娃開心的看著手上的五色線,抱著我又哇哇親了兩口,“莉莉婭,謝謝你的節日禮物,我也有禮物送給你。”蕾芭喬娃牽起我的手,將我帶到了322房間。

門開處,我愕然的連揉雙眼,屋內竟然站著斯巴爾達克和魯斯蘭小哥倆。

達克的眼裏閃著驚艷,笑道:“蘇,兩年多不見,你出落得更加美麗了。”,魯斯蘭則是一語不發,搓手站在小達克的身後。

我一手拉起文學老師一手牽起達克坐到一處,撇過臉故意漠視魯斯蘭的存在,這個家夥,七百多天裏沒一天聯系過我,還有臉來見我!

魯斯蘭面有委屈地看著我,又看看我牽著斯巴爾達克的手,悶不吭聲的也坐了下來。

“莉莉婭,差點就找不到你。”文學老師盯著我看了又看,稀罕得什麽似的,“我們都忘記了你們中國的大學是四年制,還以為你是今年才畢業呢。”

“是啊,如果不是你那天在網上寫信告訴我說你要畢業了,我總還是以為你要念到大學五年的。”斯巴爾達克一臉笑意接過話頭。

“所以,你們以為見我很容易,只要找到大學,問下俄語系就可以了,是不?真不是一般的單細胞啊!”我無奈的揉揉額頭,滿滿的挫敗感。

忽然,“單細胞生物”斯巴爾達克翹起鼻子,對著我嗅來嗅去,我伸手推開那張湊近的臉孔,叫道:“餵餵,兄弟,你把鼻子挨我這樣近做什麽?我兜裏又沒有糖!”

“弟弟,你身上有股很奇特的香味,我從來沒聞過。”達克鼻子一嗅一嗅的,對著我的上衣口袋使勁。

我哈哈一笑,掏出裏面的紅色綴有亮片的香囊,在達克的眼前連連晃動,“這個叫香囊,俗稱香布袋兒,也是端午節人們必戴的物件。”斯巴爾達克點頭道:“沒錯,就是這種香味。”

蕾芭喬娃老太太再次露出了垂涎欲滴的表情,眼睛隨著香囊的晃動轉來轉去。

“我的這個香囊比較普通,一般來說,香布袋兒的形狀種類繁多,它們由各種花色的布縫制而成,內裝由丁香、香草、白芷、甘松、蒼術和雄黃等制成的香料粉,大人們用五彩線作索戴在小孩身上,其作用跟五色線一樣,也是祛病避邪。”

“端午節還有什麽風俗習慣嗎,莉莉婭,一並說來聽聽吧。”蕾芭喬娃開口詢問。

“再有就是在小孩子身上塗雄黃酒,當然,也是為了避邪強身。”為了刺激魯斯蘭,我有問必答,同達克和蕾芭喬娃開心的海聊,卻自始至終對魯斯蘭瞧都不瞧一眼。

終於,魯斯蘭忍不住了,他站起來,面向我道:“蘇,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我沒有生任何人的氣!”我嘴硬地回答,等等,我沒聽錯吧,剛才魯斯蘭似乎說的是中國語言,他不是不會漢語嗎?

斯巴爾達克會意的再次接過話頭:“弟弟,為了你,魯斯蘭在家整整學了一年的漢語,很是辛苦呀!”蕾芭喬娃也點頭微笑,得意的道:“莉莉婭,是我教的他漢語。”

我看向魯斯蘭,眼波流轉,想起那一天陽光下的海岸,魯斯蘭喃喃在我耳邊說:“蘇,如果我去中國見你,你還會認出我嗎?”當時,我伸手連拍他的後背,說:“當然,但是,你需要先學漢語。”

心,忽然間暖洋洋的,所有的不虞消失殆盡,但是我還是嘟起嘴巴,嗔怒道:“即使這樣,你總不至於會忙到連寫一封信的時間都沒有吧?”

魯斯蘭看了眼斯巴爾達克,於是達克也站了起來:“蘇,其實,那些國際信件不是我寫的,我跟你通信都是用的e-mail,那些信……是魯斯蘭寄給你的。”

“他寫的為什麽不署自己的名?”我挑眉毛看向魯斯蘭,疑惑不解。魯斯蘭呆立了半晌,終還是沒有說出原因,癢癢坐下。

“嘿嘿……弟弟,這個……是我做的,他寫完後,都是我幫他郵寄的,我順手把我自己的名字寫在後面,嘿嘿,你不會怪我吧。”斯巴爾達克趕緊又接過了話茬,我眼尖地發現魯斯蘭投給了斯巴達克感激的一瞥,看來事情並沒這樣簡單。

“算了,我也不多問了,其實我也很想你們的,不知道這次你們能逗留多久,可以的話,我要好好陪你們轉轉這個城市。”我裝做不在意的岔開話題。

“這……”文學老師蕾芭喬娃為難地看了看我,“我們明天就要走了……但是,有個人,他可能會一直留在中國。”

“啊?有個人一直留在中國!”這個消息有夠爆炸性,炸得我只能傻傻地重覆蕾芭喬娃的話。

“弟弟,魯斯蘭已經畢業了,他打算留在中國,留在有你的這個城市。”斯巴爾達克再一次搶答。

魯斯蘭深深凝望著我,眼裏有著覆雜的情緒,洶湧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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