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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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在茶館裏魯斯蘭詢問我有什麽願望,我詭笑著告訴他說:“我的願望就是請你滿足我提出的任何願望。”,魯斯蘭搖頭說我耍賴,我便爽快的換了個願望,說希望他能做我一天的男傭,一個聽話的男傭。

這個聽話的男傭本來正在走廊喊自己是豬,下一秒就陰沈著臉,面帶不快的將一盒生日蛋糕拎進屋,身後跟著不請自來的奧列克。

“蘇,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請你吃生日蛋糕。”見著一屋子的人,奧列克也不吃驚,他笑著道:“蛋糕是巧克力口味的,你說過喜歡吃巧克力。”

我疑惑的看著奧列克,不明白他為什麽不跟自己的女友一起過生日,不過既然來了,斷然沒有失禮的道理,我一邊祝賀奧列克生辰快樂,一邊從魯斯蘭的手中接過蛋糕,放到餐桌上。

有幾個學生借口有事,提前走了,還有一部分學生愛熱鬧,留下來為奧列克過生日。點燃蠟燭,奧列克虔誠的許願,吹熄蠟燭的瞬間,我看到奧列克睜開眼,沒有說話,清澈的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一下,很快轉向了別處。

奧列克許完願,為大家分切蛋糕,他將一碟巧克力花遞給我,說道:“沒有奶油,只有巧克力,吃的。”我拿起小叉子插起一朵巧克力花,美美的放進嘴裏,頓時滿口皆香。“俄羅斯的巧克力真是好吃啊!”我油然的感嘆道。

“俄羅斯的酸奶也好喝,還可以直接做面膜。”小虎牙拿著一塊蛋糕的面包部分正在咀嚼,她說:“面包更好,從來不放添加劑,我的胃病都是被這裏的面包養好的。”

魯斯蘭端著小碟子,上面的蛋糕一口未動,他深深望了我一眼,說:“蘇,我這個男傭還算合格吧?沒什麽別的吩咐,我想回家了。”

我又放到嘴裏一朵巧克力花,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說:“魯斯蘭,今天,你很守信用。我宣布:你的任務圓滿完成,從現在起你是個自由人了。”

魯斯蘭用手按住自己的額角,低頭苦笑,“本來應該喊完那句話的,至少是應該那樣的,應該有始有終。”

我側頭,不解的看著魯斯蘭,魯斯蘭指了指桌子上的撲克,我恍然大悟,連忙搖手,說:“啊!你說這個‘拱豬’啊,別喊了,反正大家都在吃蛋糕,撲克也玩不成。”

魯斯蘭擡頭對我說:“蘇,送送我吧,就一會,把我送到校門口就可以。做了你一天的男傭,怎麽也要陪我走一走。”

“我送你吧,車就在樓下,很方便的。”奧列克接口說道,熱情的要開車送魯斯蘭回家。

魯斯蘭的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他自始至終緊盯著我,根本不搭理奧列克,“不可以嗎?做了你一天的男傭,你甚至都不願意送送我?”魯斯蘭傷感的說道。

我趕緊放下手中的蛋糕花,拿起寢門鑰匙說:“說什麽呢!本來想吃完再去送你,看把你急的!走吧,送你。”我跑到門口做了個“請”的姿勢,魯斯蘭笑著走到門口,回以紳士的一鞠躬。

我陪著魯斯蘭順著學校的小道漫步前行,寒冬的季節,風有些硬,不過,想著腳下的灰地不久就要返青,綠樹黃花一片的生機盎然,我便心情舒暢的邊走邊仰頭做深呼吸。

“蘇,想看看城市的最高點嗎?”魯斯蘭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伴著外面微微的亮光,我看到魯斯蘭的藍色眼眸無畏的看著我,如一碧汪洋,深不見底。

“那個……我前不久去過了……”我看似不經意的將手從魯斯藍的掌中抽出,挽起他的手臂,點頭說道:“當然,去看看也好,反正離得不遠。不過,今天真的很冷,我們速去速回吧。”

我跟魯斯蘭不緊不慢的往城市的最高點走,聊著中國的少林寺,武林中人的飛檐走壁,魯斯蘭臉上流露出向往的神情,他說:“真想去你們中國,據說中國西藏有個地方叫香格裏拉,香格裏拉被四面雪山環繞形成一片大峽谷,在谷底有不盡的金礦。人們在谷中逍遙自在的生活,靜靜地享受陽光和雪山的賞賜,卻對峽谷的黃金不屑一顧。”

說到香格裏拉我頓時來了精神,侃侃而談道:“香格裏拉的英語發音源自藏語方言,意為心中的日月。但是真正的香格裏拉並不在西藏,而是在中國的雲南境內,那裏清幽寧靜,深遂悠遠,閑逸安然,還有美麗的梅裏雪山。香格裏拉生活著藏族、傈僳族、納西族、彜族、白族、回族等十幾種少數民族,他們團結和睦,有著風格獨特的民族服飾、飲食和習俗。”

魯斯蘭睜大眼睛好奇的聽著,不時的發出一聲感嘆。他說:“蘇,那真是個極具神奇色彩的地方啊,是因為他的與世隔絕才成為東方文化的神秘核心嗎?”

我尷尬的笑笑,說道:“你要是問我香格裏拉的民族節慶,我還能知道點,要是問其他的引申方面,我著實的解釋不明白,畢竟我不是專業人士。”

魯斯蘭卻依舊是一臉崇拜的看著我,“蘇,你真博學,怎麽會知道這樣多呢,難不成你是香格裏拉居民嗎?這樣說來,真是越看越覺得你像美麗的少數民族姑娘呢!”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聽到魯斯蘭這樣說,我不顧天寒風大,開始給魯斯蘭做起免費導游,大講特講當地優雅的民俗,從傈傈族的對腳舞談到德欽弦子舞、維西塔城熱巴舞、藏族的丹巴舞和中甸鍋莊舞,從宗教色彩濃郁的格冬節談到藏歷新年、傈傈族的闊時節和五月賽馬節,一時興起,還講到了婚俗禮儀和殯葬,而這些都是我之前在網絡上看到的。

“蘇,你說的這一切簡直太美了……對了,要是現在去雲南,是不是會看到更加熱鬧非凡的景象?”魯斯蘭已經完全被我催眠,以為香格裏拉是一片人間樂土,世外桃源,恨不得身插雙翅飛到那裏。

見此情況,我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不要在春節期間貿然前,路面結冰,溫度低,街上的人和車也很少。況且,我一直懷疑那裏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香格裏拉,現在中國好多省份都聲稱找到了傳說中的‘香巴拉’,而且都景色優美,有據可考。”

魯斯蘭面帶疑惑的看著我,問道:“香巴拉?那又是什麽?”

我笑道:“就是剛才我們提到的一切人類美好理想的歸宿地—香格裏拉啊!”

魯斯蘭仍舊很迷惑,他說:“既然都是一個地方,為什麽一會叫香格裏拉一會又叫香巴拉?”

我剛要開口解釋,急促的喇叭聲響起,尖銳而刺耳,不遠處一輛車正狂沖而來。

*****

出了校門就是大馬路,這條馬路是城市的主要幹道之一,我和魯斯蘭不緊不慢地走著,熱火朝天的談講香格裏拉,無暇看車。原本在海參葳這個城市,不管是什麽時段,幾乎都聽不到汽車的喇叭聲,但是此時,伴隨著刺耳的鳴響聲,一輛俄產拉達車劃著大S,急速行駛而來。霎時間,我驚恐的圓睜雙眼,心下極寒,二十年來的車禍事件仿如夢魘在腦海中浮現。

分秒瞬息間,魯斯蘭一把將我拽到了他的身後……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寧靜的夜空,“轟”的一聲巨響,在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後,魯斯蘭站在原地毫發無損。

只見狂奔而來的那輛拉達車此時車頭基本報廢,車頂蓋落在右側兩三米外的地方,整個車體籠罩在一片白煙之中,就在剛剛,它與另一輛車撞到一起。

橫在路中央截住拉達車的是一輛黑色小轎車,車身左側凹陷,後輪已脫落,車邊有一攤血跡。就在方才,我還在祈求上天不要傷害到魯斯蘭,但是現在我卻只能以充血的眼眸呆呆的註視著距離我只有幾步之遙的黑色轎車。

魯斯蘭走到拉達車前,手腳並用弄開車門,將車中渾身血跡的司機扶了出來,這時候,從黑色轎車中爬出來一個人,那一刻,我的大腦無法思考,整片的空白。

拉達車司機在魯斯蘭的攙扶下坐到路邊,不停的□□,黑色轎車的主人傷勢較輕,尚能自由活動,他搖搖晃晃的到我的面前,嘴角一咧,笑了起來,而這令他那正在淌血的面部傷處流血愈甚。

忽的便想起小六樊欣問我的那個問題:“如果一輛火車急馳而來,而鐵軌上綁縛著一排人,那些人都是你的追求者,你只能來得及將他們中的一個人救出,那個人會是誰?”當時我酷酷的回答言猶在耳,可是,現在我卻萬般的迷茫,如果老天讓我從奧列克和魯斯蘭中選擇一人,這個人不得不因車禍離開人世,我會選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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