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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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的眼閃著瑩光,“那他呢?”

“你放心, 他沒事。”何佑嘉長出了一口氣。

“那他, ……處境好難。”她輕聲說, 愁緒又籠上了眉頭。

“他是英雄,不會有事。”何佑嘉說。

英雄, 也是肉.體凡胎。

也是普通人。

也有愛有恨。

也有人牽掛著他啊。

夏木不再說話,只在心裏一遍遍地祈禱他平安無事。

只要他無恙,她可以舍棄所有。

兩個多小時後, 車子終於顛到了三集裏。

三集裏是個十裏八鄉自發形成的商貿交易之地, 人來人往, 熱鬧異常。

接應他們的車已候在路口。

四通八達的地方,往哪個方向追蹤, 是個問題。

小鎮子也沒有監控攝像頭, 只時詢問集市上的人。

有人說沒見到, 有人指東, 有人指西,終於鬧明白了, 那兩輛悍馬車在集市上來來回回兜了好幾圈, 有夠狡猾的。

追了大半天, 一行人饑腸轆轆,依舊沒有方向,眾人都有些沮喪。

何佑嘉神色凝重, 強做輕松,“吃口飯再說吧。”

擡腳進了十字街口一家飯館, 窗明幾凈,飯香陣陣。

飯店裏很熱鬧,來三集裏做生意的農戶,歇腳的漢子,拖兒帶女的婦人,一通喧嘩。

一個中學生模樣的姑娘過來,倒了茶水,“哥哥姐姐,你們吃點啥呢?”

“單子拿來,我們自己寫。”何佑嘉看一眼夏木,說。

夏木起身,“小姑娘,給我帶一下洗手間。”

小姑娘邊走邊指,“哦,從後廳穿過去就到了。”

這是農家改成的飯館,還有個後院,一到後廳,夏木就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麻煩你看看,見過這幾個人嗎?”

“嗯,見過,今天在我們這兒吃過飯。”小姑娘看著照片上的人說。

“吃過飯後,他們去哪個方向了?”夏木眼裏燃過一道亮光,追問道。

“沒註意。”小姑娘說。

“吃飯時,他們說了什麽?”夏木又問。

“他們都不太說話,飯也吃的快,一陣就走了。”

還是沒什麽線索,夏木掛了點笑,“謝謝。”說完往前走。

“哦,對了,”小姑娘在夏木的身後叫她。

夏木馬上回身,看著小姑娘。

“剛走不久,照片裏那個好看的哥哥又返回來倒開水。”

夏木眼前一亮,應該是原野,“他說什麽了?”

“很奇怪,他問我語文課本上是不是有一篇文章叫《孔雀東南飛》。”小姑娘撲閃著亮亮的眼睛說。

“哦,這樣啊。”夏木心下了然,笑道:“李海燕,你是個好孩子,不光學習好,還挺能幹,是爸爸媽媽的好助手。以後要是到北京上大學的話,到《新聞周刊》來找我,我叫夏木。”

“啊,姐姐,你們的觀察力都好敏銳,那個哥哥也知道我的名字。”李海燕笑著說,“你是怎麽知道的呢?”

夏木擡擡下巴,“看你滿墻的獎狀。”

草草吃過飯,一行人再度踏上征程。

一路往東南方向而去。

越走越熱。

太陽直烤著路面,沒有任何的遮擋,焦灼,炙熱。

路面的瀝青在高溫下軟化。

車內的人口幹舌燥,快要喘不過氣。

“開空調嗎?”何佑嘉回頭問夏木。

“不用。”夏木幹著嗓子眼說。

過了三集裏,就是荒無人煙的公路。

車速越來越高,就有了風。

帶來些許的涼意。

越走,天色漸漸地暗下來。

等太陽下山,餘熱慢慢消散,農家的炊煙裊裊,牛、羊在主人的吆喝下回圈,嬉戲的孩童還留戀著游戲的樂趣,全然不顧媽媽的呼喚。

空氣中偶有飯香。

墻根下,大門口,也有人端著飯碗邊吃邊嘮,眉飛色舞。

碗裏菜色簡單,吃飯的人很滿足。

沿途再沒有飯館,只到一處簡陋的百貨商店買了一箱水,幾碗方便面,幾包餅幹,火腿腸斷貨了。

車載熱水器燒水,準備泡面吃。

車上一共四個人,夏木、何佑嘉、小周和大劉。

先泡了一碗面,方便面特有的味道彌漫在車廂裏,幾個人都默默地,不說話,或目視越來越黑的路,或看左右一閃而過的村莊風貌。

第一碗面泡好,何佑嘉把面端給夏木,讓她先吃。

男人的嘴唇幹裂,夏木淺淺一笑,“你們吃吧,我吃餅幹。”說著,她撕開一袋夾心的餅幹,一股陳舊的味道撲鼻,就著水一塊塊咀嚼,咽下去。

男人們吃面的速度飛快,三兩口就吃完了一碗面,再一揚脖,喝了湯。

“吃方便面不要喝湯。”夏木說。

何佑嘉把盒子塞進腳下的垃圾袋裏,笑一笑,“沒事,警.察都是鐵打的身板。”

“……”夏木默默地把頭轉向窗外。

遠處,山和樹成了剪影。

“夏記者,你是京城的大記者,怎麽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遭罪?”小周邊開車邊問。

夏木看著小周的後腦勺,“這是我的工作,跟你們一樣。”

“對手也越來越高明了,”小周說:“不坐飛機火車,也不走高速,單走這不設卡又好遛的路,有時候一連追好多天,開車開得想吐。”

“小周剛結婚,蜜月期就調到這個專案組了。”許久不吭聲的大劉插了一句,“事總得幹啊。”

“這個案子結了,我讓上面給你一個月的休假,把蜜月補上。”何佑嘉說。

小周撓撓頭,笑著說:“那口子是個小學老師,能理解,也很支持。習慣了,休假反而像缺了點什麽。”

大劉拿出煙盒,詢問一圈,夏木沒有要,何佑嘉接了一支,給他和大劉點上。

煙草味在車廂裏轉個圈後隨風飄散。

車燈開了,一條路,黑漆漆,沒有盡頭。

四周裏安安靜靜,除了偶爾的狗吠聲。

大地開始沈睡。

在路上。

在路上。

何佑嘉說,“小周,我先睡會,後半夜我接班開車。”

已經在路上走了十幾個小時,夏木覺得腰身酸得很,就在後面伸展了一下。

“你躺一會兒?”何佑嘉說。

“不了。”夏木淡淡地說。

“把鞋脫了,”何佑嘉已經俯身過來,捉住夏木的腳腕,脫掉她腳上的鞋子,把她的腳挪到座位上,“放松一下。”

夏木也不再拒絕,身子靠到車門上,腿腳伸展開後放在座椅上,周身舒暢了許多。

何佑嘉已經閉起眼來。

隨著車身的搖晃,夏木的腳有時會觸到他的腿,她就縮一縮,他不動。

搖搖晃晃中,夏木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眼前一亮,是原野發來的。

夏木急忙打開,五個字:獨自去吳餘。

夏木看著這五個字發呆,他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她去吳餘?

吳餘在東。他們現在是往東南方向走。

吳餘,吳餘?

這兩個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夏木在腦海裏極力搜索著這兩個字,猛然間靈光一現,對了,犯罪團夥成員資料上有吳餘。

夏木打開IPAD,果不其然,金利強和吳大華都是吳餘人。

原野讓她獨自去吳餘,必然和這兩個人有聯系,吳大華已經去世,那極有可能與金利強有關。

夏木擡眼掃掃四周,黑黢黢的,辯不清山川平原。

“有事?”何佑嘉問。

不愧為刑警,事事洞察。

“我不跟你們同行了。”夏木說。

“為什麽?”何佑嘉條件反射。

夏木沒有吭聲。

“停車。”何佑嘉說。

嘎吱一聲,小周把車停在路邊。

夏木打開車門,走出去。

蜷在車裏許久,一下車全身的筋骨都活動開了,她邁著步子往前走。

身後,何佑嘉跟上來。

兩人的身影在車燈下往黑暗中走去。

“我去吳餘。”夏木說,對何佑嘉她是絕對信任的,他的人,他身上的服裝都令安心。

“原野讓你去吳餘?”何佑嘉馬上明白過來。

“嗯。”夏木停住步子,手扶住路邊的一棵樹,因是夜裏,不知是棵什麽樹,只聞到一股幽幽的桂花香。

“夏木,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可能跟你去吳餘有關。”何佑嘉說。

黑夜裏,夏木看向他。

“吳大華,原來也是警.察,上面派他去臥底,後來變節,成了池家和金利強的走狗幫兇。”何佑嘉說,“吳大華家中只有老母親和小女兒兩個人。”

聽到這個消息,夏木握著樹幹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一個人,註意安全。”何佑嘉說,“我叫臺車,送你去。”

又是一日的連續奔襲後,夏木趕到一座中原縣城,吳餘。

要在這幾十萬人口的縣城裏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又是傍晚,上哪裏去找人呢?只能通過公安部門了。

事不宜遲,她又通過何佑嘉聯系到當地的公安部門,請對方為她開個綠燈,特事特辦。

等她找到吳餘縣公安局戶籍科時,已是夜裏九點多。戶籍科工作人員進入戶籍管理系統查詢吳大華,同名同姓者幾十人。

夏木一一核對信息,終於有一個符合條件的人,夏木記下他家的相關信息。

不能耽誤,夏木連喝水的工夫都沒有,直奔吳大華的家。

一座破敗的普通居民樓,可以看出來年頭久了,上到二樓,夏木敲門,許久,沒人應聲,再敲,鄰居家的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胖胖的女人探出身說:隔壁的小女孩生病住院,家裏已經很久沒住人了,信哪家醫院她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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