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韓氏

關燈
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起身倒了杯水,等孫賢悄悄的用帕子將淚擦幹了,才坐到她身邊喝了一口水又遞給孫賢。

孫賢低頭喝水,長長的黑發垂下來,朱瞻基伸手幫她挽到耳後說:“年輕的時候,覺得高高興興的才值得記得,可人生百態,酸甜苦辣在所難免,還好,你都陪我撐了過來。”

幾十年的東宮生涯說起來真是一本血淚史,朱瞻基壓抑了這些年,心底還有這樣柔軟的時刻,孫賢隱隱覺得他有些事情和之前不一樣了,雖然她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不一樣,但那個影子模模糊糊的在心頭繞來繞去。

說到底,還是朱瞻基逐漸的在父親與祖父的執政之路上選了一條他認為正確的路,孫賢不過問政事,怎麽可能想的明白?針對具體的事情,她可以隨機應變,就好像之前她在南京,但國家今後要走的方向,誰又能知道?

這人世間最大的恒常,便是無常,他貴為天子,也不能洞察先機,神機妙算。

朱瞻基接過她喝完水的杯子,孫賢一只手撐在床沿看著他放杯子回桌上,這種場景,她隱隱約約曾在哪裏見過。

老太太,還是張太後?都不是呢,她第一次見張家老太太的時候,老太太便已喪夫,而張太後一直對先帝恭敬有禮,斷然是不可能的,想來只有五歲之前,她尚在張家時尚與父母在一起的時候。

莫名的變有些臉紅了,孫賢歪了頭,看向朱瞻基,心底的冰層開始有些隙縫出現,臉色也因為紅潤顯得沒那麽憔悴了。

朱瞻基過來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麽嬌羞的臉,心情很是愉悅,親自滅了燈,與她躺下睡了。

這一夜,朱瞻基心臟砰砰的跳動聲,終於替代了她夢中青石板上的磕頭聲,這幾年的夢魘,仿佛看到了結束的時間。

朝鮮的女官們最近由胡皇後安排的人,挑了幾個在朝鮮有著好家世的女子,終於沒有都住在偏殿裏,今天特意都換好了大明的衣裳,送到了朱瞻基的跟前。

國庫一貫的都不是太富裕,胡皇後遵照了張太後的意思,並沒有太過浪費,況且,朱瞻基本人喜歡誰,要提誰的名份,她實際上也是真的做不了主。

朱瞻基也是照例都收了,看不出什麽偏愛來,馬上又快到過年的時間了,年關在即,什麽都要有一個結束,國事也好,家事也好,什麽都該有一個了結,讓來年有一個新的開始。

當年他的乳母李氏一直跟在永樂帝身邊,時間久了,胃口也變得有些相似,朱瞻基便指派了一位手藝還算不錯的韓氏去李氏身邊侍候著,這一個月多的時間裏,李氏原本身體比以前好了很多,十二月中,卻突然病癥加重了。

孫賢聽聞這事趕去的時候,胡皇後已經將後續處理的妥妥當當的,說不驚訝是假的,胡善祥在姐姐過世之後,與之前很是不同了。

李氏這裏,原本是孫賢在負責的,是怎麽樣就轉移到胡善祥手中了,甚至,她突發疾病,都被診治完了,孫賢才聽到些許風聲。

胡善祥表情儀容都很得體,對著孫賢的表情,也完全探究不出任何情緒來。

處理這一波人,胡善祥下的手不輕,該罰該貶毫不留情。這事就算孫賢來,也會這樣處理,不見得是誰的錯,但皇帝珍視之人有恙,總歸不能就這樣算了。

只是當中朝鮮來的韓氏,胡善祥將她冷在了那裏。

皇帝態度未明,她擔心的不是朝鮮,是朱瞻基。

照顧李氏是重任,相比起韓氏的同伴,一個月也不見得能見到朱瞻基一次,李氏身邊,韓氏倒是經常有機會近距離的接近他。

這背後的意思讓胡善祥有些範難。

正好孫賢在這時候到了,胡善祥便將人丟給了她,說的冠冕堂皇:“既然是皇帝看重的人,如今犯錯,也該妹妹帶回去好好的調教一番,以後教的好了,再帶回來侍奉乳母。”

乳母李氏為奉聖夫人,她亡夫被追封正二品的都督僉事,和胡榮、孫忠的官職一樣。

所以她生病可大可小。

而帶回去調教,當中就更為玄妙了,怎麽算調教,又怎麽算教好了?

孫賢離開的時候,眼睛有些酸漲,好像沒有那個噩夢之後,她的感情變得更脆弱了,小小的風吹草動,就可以讓她浮想聯翩,感慨萬千。

她早該知道,這樣的利益之下,她們兩個人總會走到這一天的,她一直淡淡的,並沒有太多的情緒加諸到胡善祥的身上,經過了胡善祥小產一事之後,面子上的溫情脈脈被撕的粉碎,一切假面都不存在,決絕的反而是胡善祥。

本來就不存在的感情消失,孫賢還停在一個從來不存在的地方惆悵。

孫賢倒是不在意韓氏是不是去她宮裏,就算是多了一個人,按照如今她宮裏的人,也不會出什麽亂子。

大事都經歷過了,一個朝鮮來的孤女,還什麽封號都沒有,算不得什麽大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