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讀研究生的第二年，顧惜得到了一個到巴黎一所美術學院交流學習的機會。

去還是不去呢？

舍不得家裏人。

特別現在還多了小躒兒。

“去吧。”文卓看出了顧惜的猶豫。

顧惜眨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文卓，臉上沒有表情，也不出聲。

“不要讓你珍貴的東西成為你的牽絆。”文卓拍拍顧惜的手，“而且，我們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需要你寸步不離地照顧我們。我會記下小躒兒的一切，比如，第一次開口說話，第一次笑……你不會錯過的。我知道這是你真心喜歡的事情，我沒有夢想，但是既然你有，那麽，就去實現它吧，帶著我的夢想一起。”

“可是……”

“沒有可是。”顧惜剛想說點什麽，就被文卓打斷了。“你放心去，一切有我。”

顧惜猶豫半晌，最終下定決心，“好。”

等走的那天，全家人送顧惜到機場。

文爺爺看著顧惜，道：“阿惜，有夢就去追。”

“丫頭，別總是擔心我們。我們能照顧好自己的，”顧惜的外婆道，頓了頓，又說，“你這丫頭啊，一直就操心我們。但是我們是長輩，還是我們照顧你的。”

“外婆……”

“小丫頭，”顧惜的外婆笑，“在巴黎好好學習，其他的都不要擔心。照顧好自己。”

“嗯，好。”顧惜答道。

“把躒兒給我抱抱。”顧惜對文卓說道。

將小躒兒抱在懷裏看了一會兒，就給了文卓卻被文爺爺接了過去，抱著孩子喜笑顏開。

“那……我走了？”

“放心，一切有我。”文卓笑著對顧惜點頭。

三個老人也笑著向顧惜揮手。

在巴黎，除了學習交流，去了不少美術館，去參觀了很多名勝古跡以外，顧惜還模仿著法國女人燙了頭發，細密的卷發，有特殊的美感。

顧惜覺得法國女人很精致。

與現在大多數的中國女孩兒的精致不一樣。她們對精致的追求是與生俱來的，而且她們的方式也各不相同。而現在很多女孩兒，是跟風似的“精致”，類似於被邪教洗腦，她們的精致生活少了靈魂。

顧惜讀碩士的那段時間，生活異常充實。在學校的時間很少，大多數時間都是滿世界的跑。

在S市的時候，文卓翻著文件，酸溜溜地說，“夫人這日子過得真瀟灑啊……都快樂不思蜀了。”

顧惜就笑，“這都靠文大官人大後方守得好，我才能放心大膽地滿世界跑啊。”

“知道就好。”文卓撇撇嘴。

“那……要不你和我一起。”顧惜提議到，“除去我們開會的時候，去的地方都是很美的，你就當和我一起出去旅游了。”

“不了。”粗略地再把看過一遍的文件翻了一遍，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文卓擡起頭來，道：“這兩年公司有點忙，業務和內部結構都要調整。”

“哦……”顧惜點點頭。也是，現在世界經濟瞬息萬變，不及時調整就會落後，落後就會被淘汰。

“夫人替我好好欣賞這世界的美，”文卓笑，“我呢，就多賺點錢給夫人和小躒兒花著玩。”

“誰需要你賺錢給我花了，我現在的收益……可以讓我們一大家子衣食無憂了。”

“咳，”文卓看著顧惜，笑道，“怎麽啃老還這麽理直氣壯。”

“我又沒敗家，怎麽就不能驕傲一下了。”顧惜道。

文卓一時語塞，半晌，道，“是，夫人說的有道理。那就當我是個錢迷，就只想賺錢。不想出去玩。”

“我才不信呢。”顧惜皺皺鼻子。

“我啊……”，文卓拖長語調，“多辛苦一點，以後小躒兒選擇的餘地就更大一點咯。”

“阿卓……”

“我們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文卓看著顧惜的神情就知道她想說什麽。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責任，我沒有夢想。但是……我不遺憾。我做著自己擅長的事情，其實……很快樂。但是小躒兒他不一樣……他是我的兒子，我希望他可以選擇。如果我父親沒有出意外的話，我可能今天也不會是這個樣子，他也會為我做我為小躒兒做的事情。這是我們作為父親的責任。 ”

“可是阿卓……你真的沒有夢想嗎？”顧惜問文卓。

“我的人生，一直以來，都很明確，很功利，你知道的。”文卓回答道，“如果真的有夢想的話，是你。”

“除此之外，我沒有更多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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