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顧惜覺得這句話其實說得很對，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除去有點淒慘的童年，她的生活說來算是很安逸的。但是……這一切，她小的時候是依靠外公外婆；而現在成年了，甚至當了母親，她如此安逸的生活，很大部分依靠文卓——如果不是他，她不可能這麽放心地就去追逐自己的夢想。

愛情……該是互相成全吧。但是像文卓那樣的男人，對自己的伴侶，似乎是沒有那麽多要求的。也許所謂的“成全”沒有那麽功利現實，就像文卓說得那樣，他需要的只是自己，youplete me，或許是真的存在的。

研究生讀得很順利。

顧惜有時候覺得很不公平。

有的人廢寢忘食地學習……一聲也不能在想要有建樹的領域有所成就。而有的人……一進入某領域就嶄露頭角，鮮花、掌聲、榮譽，伴隨一生。

自己雖然不屬於這兩種極端的任意一種情況，但是感覺自己學得也並不費勁。而自己的畫也開始在美術界小有名氣。而自己最開始信手塗鴉的那一部漫畫，一版再版，時不時就有稿費打到自己的賬戶裏頭。

不公平……又能怎樣呢。總是有很多人沒有答案的問題存在……而自己太渺小……只能接受這不公平吧。

顧惜其實跟文卓討論過這個問題。

“阿卓……你說，我們天生如此，會不會……很不公平。”那時她站在文卓的辦公室窗邊，俯視著整座城市。

“怎麽就不公平了？”文卓放下手裏的文件，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攬住顧惜的肩膀。

“就是很不公平啊，”顧惜道，“我們生來這樣，而不是別的樣子，不是更好或者更壞……這不是我們可以選擇的，而這個不可選擇卻決定了我們以後的人生的境況。”

“人不是上帝。”文卓拍拍顧惜的肩膀。

“那……可是還是很不公平啊。”

“怎麽呢？”文卓問道。

“你看你這麽聰明……而我卻不那麽聰明……”

“我們擅長的不一樣罷了。”文卓答道。

“可是……你看，這樣我們的生活就會很不一樣。從學校到社會，待遇差別很大。這不是很不公平嗎？一個人為什麽要因為不是他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呢？”顧惜繼續問。

“唔……”文卓沈吟了一會兒，他得承認，其實他以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大概是……他是這個現狀的受益者吧。

“其實……這樣的差異，只會導致我們人生軌跡的不同，並沒有產生高低貴賤的區別。高低貴賤是社會的產物，而社會，是人的產物。那麽也就可以說……是人自己的選擇。”文卓回答道。

“可是……我們出生之前，這個社會就是這個樣子，怎麽能說是我們的選擇呢？”顧惜追問。

“所以……我在努力，要給小躒兒更好的生存環境。”文卓笑，又道，“這個社會是什麽樣子的其實並不重要，人是可以改變它的，只要他們願意。”

顧惜思索了一會兒，覺得文卓說得倒是很有道理，便點頭，“嗯”了一聲。

“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麽呢。”文卓笑著抱了顧惜在懷裏，看向天邊。夕陽很紅，城市的路燈斷斷續續地亮了起來。

“我可能就是……閑的吧。”顧惜自己也笑，“可是阿卓，你真的好棒啊。”

“現在才知道你男人棒了？”文卓把自己的下巴抵在顧惜的肩頭，有點尖，硌得顧惜癢得直笑。

“我一直知道你很優秀……但是現在覺得，認識你越久，越能認識到你有多優秀。”顧惜絲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詞。

“這不是好事兒嗎？讓我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直到我是個小老頭了，你還是我的小迷妹。”文卓道。

顧惜就笑。

文卓這樣的男人……當真很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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