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卻受到了陽若辰的消息。他剛從英國回來，看望了自己的母親，又從林晚那裏打聽到，顧惜假期就留在S市。

“阿惜，晚上去學校裏逛逛嗎？”

顧惜想了想，很久也沒出門了，畢業了，倒還是挺想念學校的，就回覆他：“好啊。”

當晚吃過晚飯，出門的時候是六點半，走到學校的時候剛好響起了晚自習的預備鈴。顧惜笑，“這個鈴聲聽起來像上輩子才聽過的聲音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陽若辰感慨，“我還記得我剛來一中的時候的樣子呢。”

“是嗎？”顧惜道，“我對高中的記憶就是，上課補課做題。”

“沒有你的那群小夥伴嗎？”陽若辰笑著問。

“唔，他們在記憶裏和上課補課做題融為一體了。”顧惜想了一下，回答道。

兩人從校門口路過操場、籃球場，繞過初中部，從教學樓穿梭而過，在食堂通向教學樓的一條主道上頓住了腳步。

顧惜站在那裏遙望教學樓，屬於曾經的高三年紀的那棟教學樓現在漆黑一片、鴉雀無聲，旁邊的一棟教學樓屬於即將升上高二的學生，他們還沒有放假，整棟樓燈火通明，各個文科班開始了朗讀，年輕的聲音此起彼伏。

在顧惜遙望教學樓的時候，陽若辰凝視著顧惜的側臉，昏黃的燈光透過繁密的樹葉在她臉上和身上投下片片光斑，柔順的及肩的頭發，姜黃色的短袖，淺藍色的背帶牛仔褲，美的就像假象。

“阿惜，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吧。”陽若辰忽然開口。

“啊？”顧惜轉過身看著陽若辰，她聽見了他的話，但是她一瞬間沒有理解過來。

這時，整個年級卻忽然讀起了詩，是聶魯達的《你的微笑》。

“你需要的話，可以拿走我的面包，

可以拿走我的空氣，可是

別把你的微笑拿掉。

這朵玫瑰你別動它，

這是你的噴泉，

甘霖從你的歡樂當中

一下子就會噴發，

你的歡愉會冒出

突如其來的銀色浪花。

我從事的鬥爭是多麽的艱苦，

每當我用疲憊的眼睛回顧，

常常會看到，

世界並沒有天翻地覆，

可是，一望到你那微笑

冉冉地飛升起來尋找我，

生活的大門

一下子就都為我打開。

我的愛情啊，

在最黑暗的今朝

也會脫穎出你的微笑，

如果你突然望見

我的血灑在街頭的石塊上面，

你笑吧，因為你的微笑

在我的手中，

將變成一把鋒利的寶刀。

秋日的海濱，

你的微笑

掀起飛花四濺的瀑布，

在春天，愛情的季節，

我更需要你的微笑，

它像期待著我的花朵，

藍色的、玫瑰色的，

都開在我這回聲四起的祖國。

微笑，它向黑夜挑戰，

向白天，向月亮挑戰，

向盤繞在島上的

大街小巷挑戰，

向愛著你的

笨小夥子挑戰，

不管是睜開還是閉上

我的雙眼，

當我邁開步子

無論是後退還是向前，

你可以不給我面包、空氣、光亮和春天，

但是，你必須給我微笑，

不然，我只能立即長眠。”

顧惜一直沈默著，陽若辰也沈默地等她的回答。等到現在還是高一的小朋友們朗讀完了這首詩，顧惜才張口，準備說話。

可能是那首詩太美，可能是那時的月光和燈光太暧昧，也可能青春期的躁動和叛逆，鬼使神差地，她給出了肯定的回覆。

“好啊。”

這次卻換做是陽若辰發楞了，他沒有想過表白會這麽順利，畢竟他知道，顧惜和自己並不熟悉，撇開遠在倫敦的文卓，還有黎志景，自己在這場競爭中並沒有優勢。

“若辰。”顧惜喚他。

陽若辰回過神來，看著顧惜，笑了，向她伸出手，“顧小惜，餘生多指教。”

顧惜猶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若辰，往後多溫暖。”

當晚兩個人還在學校操場一起看了星星，就各回各家了。

顧惜很難說對陽若辰是什麽樣的感覺，喜歡嗎？但是喜歡又是什麽呢？反正她是不討厭他的。而且陽若辰長得也好看，脾氣也好，似乎是沒有什麽不合適的。好像這就是她答應他的原因了吧。而她會想要答應他，可能是需要一個人陪在她身邊。從前這個人是黎志景，但是現在他離她太遠，而此時的她，太需要這樣一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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