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你活了上萬年居然還沒談過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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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樓樓依舊沒有緩和的意向:“不敢,您動動手指頭就把我滅了,我哪兒跟您置氣,又不是第一天到地府。”瞧瞧,話裏話外都是對鏡辭的不滿。

鏡辭沒想到她火氣能那麽大,難道這就是人間所說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鏡辭順著她的臉頰往下看,不經意間掃到了江樓樓的手指頭,根根手指皆被幹涸的血液包裹,他蹲下身擡起她的小手,認真觀察片刻,問道:“你跟什麽東西進行搏鬥了?”

據他所知,這座山上除了墓地便是桃林,不曾有過猛獸出沒,那江樓樓手上的傷怎麽來的?

他不禁環顧四周,優秀的夜間視力讓他一眼就看到了井壁上的血痕,鏡辭立時明白了,一定是江樓樓嘗試爬出去而傷到了手指頭。再看血痕遍布的數量,便知江樓樓嘗試過很多次,應該是最後體力實在支撐不住在放棄,倚在井壁睡著了。

許是被江樓樓的堅持感動到了,鏡辭的語氣不禁放慢,語調也變得溫軟:“先跟我回去處理傷口吧。”

江樓樓淡淡地瞥他一眼,用力將手抽回,冷冷道:“不勞您費心。”

“已經過了淩晨,你再不抓緊起來可就祭奠不成了。”鏡辭試圖從別的方面勸她,她跟他置氣倒是次要,只怕現在不去祭奠,以後就祭奠不成了,到那時會成為她永遠的遺憾。

終於江樓樓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鏡辭似乎看到了她內心的動容,稍過片刻,江樓樓為難的說道:“我動不了。”

“嗯?”鏡辭關切地問道:“還有哪裏受傷了?”

“我屁股摔得疼。”江樓樓直言不諱。

鏡辭輕笑出聲,想到之前江樓樓故意裝作不舒服,提出要求讓他背著,現在看來他今天是非背不可了。“我先帶你上去。”

江樓樓雖然不想那麽快原諒他,但眼下的情況還是先出去為好,之前她說的都是氣話,感受了一波鏡辭的關心之後突然沒有那麽生氣了。女人啊,真是個容易心軟的生物,她看似不情願地點點頭:“好吧。”

還沒等她補充完後面半句話,鏡辭已經帶她飛出了枯井。

江樓樓想說的後半句話無非是讓他輕一點之類的話,畢竟她的身體剛被大地媽媽特殊“關照”過,渾身差點被摔散架,可經不起什麽飛來飛去的折騰。

這一點鏡辭當然也想到了,否則江樓樓怎麽會以在井底的姿勢落在地面上,並且十分平穩。

江樓樓再次提出要求:“你背我。”

考慮到她的身體原因,鏡辭答應了,江樓樓緊緊扣住他的脖子,氣鼓鼓地叮囑道:“不許使用靈術,我讓你一步一步地背我走上去。”

經歷過這番事情,江樓樓琢磨出了一件事,以後鏡辭要是再說什麽靈術不夠的鬼話她絕對不信,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長這麽大,江樓樓還是頭一回被男人背,而且還是全地府最頂尖的男人。

可惜她死了,要是她在活著的時候享受這種待遇,不發個百八十條朋友圈都對不起鏡辭的身份。

同時,江樓樓通過這件事情才知道,原來鬼身上也是有溫度的。

比如說鏡辭,她現在覺得他背上暖呼呼的,能抵禦山間的涼風,刺激出她的困倦,使她忍不住連打兩個哈欠。

鏡辭聽到她的哈欠聲,說道:“困了就睡吧。”念在她心臟不好的份兒上,今天的事兒他就不計較了。

江樓樓確實很困,但她心中疑問未解怎麽能入睡,她問道:“尊上,你會不會發燒啊?”

“為什麽這麽問?”

“我覺得你身上好燙喔,像是發燒了一樣。”江樓樓實話實說。

幸好此時是夜間,天氣多雲,不然準能被江樓樓發現他臉色不對。

上萬年來,鏡辭還是頭一遭跟女生這麽親密的接觸,即便平時他清冷如霜,也難以壓制住此刻內心的那份火熱。

江樓樓久久聽不到他的回答,不禁又問了一遍:“會不會嘛?”

“會。”鏡辭同樣如實相告,“地府的人也會生病,不過很少很少。”

“喔。”江樓樓得到答案並未罷休,反而追問道:“那地府的工作人員到底跟人間的人有什麽不同啊。”

“沒有什麽不同,除了不能見到太陽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和活人沒什麽兩樣。地府的工作人員也會受傷,也會有各種覆雜的情緒,也會有吃了過敏的東西,也會有身體不舒服。如果非要說出第二點和活人的不同之處,那就是地府的工作人員不會老,可以一直在地府活下去,直到永遠。”

江樓樓又道:“那他們可以結婚嗎?”

“可以結婚,但不能生育。”

“啊?”江樓樓表示驚訝,“為什麽不能生孩子啊?”

“人可以繁育下一代,但是神仙不能,鬼魂不能。”

“為什麽?”沒聽電視劇裏說過鬼不能生孩子啊,再一想,人跟妖怪都能跨物種生子,為什麽鬼和鬼同物種卻不可以。

“因為三界規定不一樣,且一旦入了這兩界,生理機能也會隨之發生變化。比如說人類的生活離不開陽光,但是鬼魂一旦觸及到一絲絲太陽光也會被灼傷,如果整個軀體直接被太陽光蓋住,便會直接被燒成煙。”

“還能這樣……”不過江樓樓是受過新時代高等教育的人,在她的觀念裏生不生孩子倒是無所謂,全憑夫妻自願。

但是地府那群人,說不好聽點全是幾百年上千年前的老古董,思想說不定還停留在封建時代,不讓他們生孩子肯定無法接受。“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地府沒人結婚啊?”

“當然不是。”

“你又不是他們,你怎麽會知道,再說了你談過戀愛嗎?”前面的話倒是無所謂,最後一句話才是直擊心靈。

江樓樓的問題雖然紮心,可鏡辭到底活了那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只聽他坦然答道:“沒有。”

“什麽?”江樓樓不敢相信,“你活了上萬年居然還沒談過戀愛?”不過想想也是,他這種身份還談什麽戀愛啊,喝酒吃肉打游戲它不香嗎?自個兒想通的江樓樓沒等鏡辭說話,便替他回答了:“一個人多好,何必去吃那愛情的苦。”

這個話題無疑也勾起了鏡辭的好奇心:“看來你也沒談過戀愛。”

江樓樓答得很是爽快:“沒有啊。”

“我看過你的檔案,你明明在高中的時候有過一段戀愛。”鏡辭試圖拆穿她的謊言。

江樓樓晃晃腦袋:“有這回事兒嗎,我怎麽不記得了。”每當打臉來臨之際,裝傻是最好的躲避方法。不夠她表面上否認的幹脆利落,心裏卻不由得回想起了那段傷心往事。

高一的時候她和同桌情竇初開,二人因為一件小事吵了起來,沒想到對方居然覺得她性格有意思,對她產生了一段感情。

那時候的江樓樓最大的業餘愛好就是看言情小說,深受洗腦,覺得那一場爭吵交集,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命中的註定,他們無法逃過的情劫,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對方的表白。

只可惜這段感情只維持了三個星期,江樓樓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換女朋友了,理由是那個女生的成績比江樓樓好,可以借他抄作業。

所以江樓樓的初戀,還沒生根就夭折了。

本來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江樓樓已經忘了,今日被鏡辭猛然提起,她才憶起自己還有過一段戀愛往事。

江樓樓道:“你既然知道我談過戀愛,肯定也知道我是被甩的那個了。”

“哦?”鏡辭佯裝不知,“你還能被甩?”

江樓樓覺得他的語氣完全是在嘲諷她,她面不改色的說道:“那個渣男,以後的下場肯定還不如我。”

“何以見得?”

“我明天就把他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告訴軟歐包,讓軟歐包給他的信息做上記號,這樣等他死的時候……”她沒再說下去,畢竟現在當著鏡辭的面兒,她總不能公然徇私枉法。

鏡辭聽不見她繼續往下說,問道:“怎麽不說了?”

“我怕你怪我濫用職權。”

盡管江樓樓看不到他的臉,但她好像聽到了鏡辭若有若無的笑聲,很輕很輕,夾在樹葉私語裏,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江樓樓總覺得他的笑聲哪裏不對勁兒,但她又想不明白了,待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她才一拍腦門想明白了。“就算我濫用職權,那也是跟你學的,你就是因為記仇才把我扣在地府不讓我投胎的。”她就說嘛,好端端的鏡辭笑什麽,原來在笑這個。

“看來你還不算太笨。”這是目前為止,鏡辭能給出的最大誇讚了,畢竟江樓樓在很多時候,腦子依舊處於短路狀態。

說話間目的地就到了,鏡辭把江樓樓放下來,江樓樓一眼看到了眼前的墓碑,表示嫌棄:“怎麽連張黑白照也不給我貼,這樣誰知道我長什麽樣啊,別人不知道我長什麽樣,萬一祭奠錯了怎麽辦?”

這年頭,骨灰都能有認領錯的,何況墓地呢?

鏡辭精準接話:“你可以掀開石蓋聞聞裏面的骨灰有沒有你熟悉的味道。”

江樓樓搓搓手臂:“大半夜的你別瞎說。”雖然裏面埋得人是自己,但江樓樓還是有股說不出來的害怕。

鏡辭說道:“不給自己磕幾個頭?”按照人間晚輩給長輩祭拜的規矩,都是磕三個頭。

“哪有自己給自己可磕頭的。”

“也可以鞠躬。”

江樓樓說道:“我只是想來看一下墓地還在不在,是不是像夢中所說的那樣消失不見了,看到墓地還在我就安心了。”

鏡辭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束花兒,這種花的顏色很豐富,一共有四瓣,每一瓣分別是紅、黃、藍、白四種顏色。

印象中江樓樓並未見過這種話,“這是什麽花?”

“伊米花,一般生長在非洲的戈壁灘上。”

生長在那麽遠的非洲,難怪她沒見過。

“青團子苦心培育出來的就是這個?”

“嗯。”

這種花很難培育,青團子以前嘗試過很多次,但都以失敗告終,這次能培育出完美的伊米花,他當然奉若寶貝。

不過這花的顏色確實很獨特,江樓樓又問:“你怎麽拿到手的?”

“我回地府找你時,想到你心心念念青團子培育出來的新品種,便順手拿來了。”

江樓樓把花擺在墓前,輕聲說道:“希望你下輩子能投胎個好人家。”

這話表面是說給裏頭的骨灰聽,實際上是說給鏡辭聽的,但是鏡辭假裝聽不明白。

下山的時候,夜風陣陣,清甜的果香彌漫山間,江樓樓想到這裏還有半個山坡的桃園。

桃樹是山下的小鎮居民種植的,依靠桃園,每年能帶來不少收入。

原以為江樓樓的祭奠會有什麽不同,原來只是花了三分鐘看了眼墓地,早知道這樣何必費這麽大勁兒折騰,幹脆把她帶過來就是了。

而剛剛才祭奠完自己的江樓樓卻異常開心,鏡辭不明白她開心的點在哪裏,只有滿頭的霧水。

他問道:“五個小時爬山,三分鐘祭奠,你高興的原因是什麽?”

江樓樓道:“你不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嗎?”

“奇妙什麽?”

“那裏面躺著的可不僅僅只是一罐骨灰,而是我的一場人生,我看到自己的骨灰被封埋起來,就像看到那段不成功的人生經歷被封存起來一樣。只有好好的告別過去,才能更好的面對以後啊。你別看我剛剛只說了一句話,只在墓前站在三分鐘,但其實我在心裏說了很多告別的話呢。”

“都說了些什麽?”

江樓樓神秘的說道:“這是個不能說的秘密。”

此時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江樓樓還不想那麽早回去,“我想下山溜溜,你要不要一起?”

“我看你還是早點回去處理傷口,以免發炎。”

手指頭破了,肯定會影響明天的工作。

但是江樓樓卻不在意:“不知道我下次來人間會是什麽時候,對了,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回八二年采摘葡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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