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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弟控張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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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渝之和溫知江的關系大多數人都知道,當即便有人提出反對意見,頭個開口的便是藥王門的掌門:“且慢,溫掌教若真是鬼王轉生,一旦鬼王記憶覆蘇,實力恢覆,該當如何?”

此言一出,必然有人附和,其餘小門派的掌門長老也陸續發聲。

“是啊……天下為重,還是得妥善尋個解決之法才行。”

“地府呢?鬼王是從地府出來的,地府不管嗎?”

“鬼是陸離招來的,我們傷亡的弟子又該怎麽辦?”

一句句的質疑,張渝之始終面若寒霜,良久,待眾人漸漸消聲,他方才冷聲質問:“你們還信正陽的話?被他騙的還不夠?”

眾人噤聲,面面相覷,倒是真不知該不該信。

片刻,張渝之見眾人這幅模樣大概也猜得出他們心思,不由冷笑著將心中所想直接說了出來:“寧可錯殺一萬,也不放過一個。若貧道如今隨意指個人說他是鬼王,即便是繈褓嬰兒,你們怕是也要不問真相將其抹殺吧。”

張渝之也沒想真跟這群人講道理,白衫獨立,孤清桀驁,冷漠哂笑:“今兒這二人龍虎山定要帶走,誰有意見?!”

他們不講道理,那他也不講道理。姑姑就留下這麽一個兒子,還毀了肉身只剩個靈體。若此人當真罪大惡極張渝之看都不會看他一眼,可如今年少有為,活著時救死扶傷,死後渡魂除惡,憑什麽最後落得個為天下所棄的下場?

若這世上當真沒有公平公正,他便也任性一次,無論如何也得保住溫知江。

被保護的溫知江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張渝之給搶白了一通,原本的焦躁失望卻散去不少,夜幕低垂,他眼中似星火點點,將昏迷的男朋友攬入懷,便不再覺著自個兒漂泊無依。

也好,至少張渝之這個至親表哥還拿他當親人護著,沒人願意拒絕危難之際的善意,即便是溫知江也覺著心口酸澀。

剛一擡頭,恰好撞上張渝之望過來的視線,張渝之也不顧旁人,給溫知江使了眼色,道:“我們回龍虎山。”

從溫知江被地府帶走他便開始坐臥不安,直至茅山傳出消息,他更是等不得明日,連夜便趕了來準備將人劫走。

這倒好,還沒來得及動手,倒是讓陸離這小子搶了先。

溫知江攙著昏迷的陸離起身,回首對一側的崔玨頷首道謝:“多謝崔大人,先祖溫淵及景漣助我離地府,還望大人回去照顧一二。”

崔玨好笑搖了搖頭:“盡力盡力,我現在也不是什麽大人了,待會兒回地府去瞧瞧,溫掌教不必過於擔心,且隨張真人回去吧。”

溫知江楞了楞,也發現崔玨手中沒有勾魂筆和生死簿,抿了抿唇,覆又啟唇:“崔大人大恩,沒齒難忘。”

“行了行了,去吧。”崔玨揮了揮手,這種是非之地多留一會兒,指不定靈媒界這些老道士又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就在張渝之打算大大方方帶弟弟和弟婿回家時,一群穿著特警裝的人姍姍來遲,為首的便是顧隊顧修,滿地的狼藉,顧修也不禁皺了皺眉,張口便道:“上山時看見不少惡鬼和陰兵,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您來的還挺是時候。”崔玨攬過了話頭,勾唇笑靨如花,“這不出了點事兒,正陽被控偶術操控,搞成這樣子以後自殺了,惡鬼逃竄,靈警想來也不能坐視不理,在場諸位都是心系天下高風亮節之士,不如請各門各派都下山,即刻將逃竄的惡鬼抓回來,也好過無辜凡人遭罪。”

不就是戴高帽嗎?誰不會啊?

你們既然那麽偉大,就別抓著溫知江不放,趕緊出去抓鬼救人啊?

被崔玨這麽一通說,眾人就算是還有不滿也只能憋肚子裏,偏偏張渝之頭個張口應道:“崔大人說的是,貧道這便帶知江和陸離下山,抓捕惡鬼,龍虎山義不容辭,我們走。”

見縫插針,張真人立馬帶著人往山下走。

左右人只要回了龍虎山,無論是地府還是其他門派,再想帶人走就得好生掂量一番。

溫知江也不拖沓,甚至已然不在意眾人如何看他。

他溫知江俯仰無愧於天地,生前身後皆未行虧心事,如今心上人在身側,又有表哥和崔玨等人信任,離眾叛親離還早著。

清蘅帶著生於的天師府弟子跟在幾人身後,剛一下山,溫知江便忍不住問道:“表哥,究竟是怎麽回事,那些惡鬼從哪兒來的?”

清蘅搶話過去道:“是陸先生招來的,用的是一個印,但是一開始控制的很好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失控了。”

“沒大沒小。”張渝之訓斥了一聲,隨即冷聲道:“你這男朋友膽子大得很,敢用陰山印招鬼,結果被正陽坑了一把,今日若非崔大人在場,恐怕這黑鍋陸離背定了。”

溫知江只字不言,偏首瞧了眼已經暈厥過去的男人,皎皎月光落於他臉龐,仿佛鍍了一層銀色光暈,用陰山印召萬鬼一戰,可惜陸離根本沒想過打這一仗,典型的就是想要狐假虎威一把。

只可惜正陽這老家夥的參與,讓陸離一不小心把老虎從籠子裏給放出來了。

此事歸根結底,陸離也並不能算得上是無辜。

明了前因後果,溫知江緘默良久,低聲道:“表哥真的相信我不是鬼王?”

事實上,他自己也不是很自信。

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記憶,甚至與酆都有關,殺戮,殘忍,血腥。如果那就是前世的他,溫知江覺著自己都很難接受忽然間變成一個惡貫滿盈的大魔頭。

張渝之負著手,聲線偏冷:“至少你現在還是溫知江,若你真為禍蒼生,我也不會手軟。”

冒險之舉,張渝之也不確定自己這個表弟究竟是誰。

到底是哪位大佬自個兒跑到溫家做晚輩,也不怕委屈了自己。但溫知江現在還是溫知江,是同他血脈相連的表弟,張忍冬唯一的孩子。

若要他袖手旁觀,張渝之做不到。

修道是為蒼生,而他表弟也是蒼生之一啊。

溫知江又想發問,便又聽見了他表哥那分明冷漠卻含著溫情堅定的聲音。

“龍虎山曾經是忍冬姑姑的家,現在也是你的家,溫知江,別以為自己孤立無援了,只要你還是溫知江,做哥哥的,就不會不管你。”

——做哥哥的,就不會不管你。

僅僅是剎那間,溫知江鼻尖有些發酸。

良久,他聽見自己低低地應聲。

“好。”

他的愛人沒有放棄他,他的親人仍然相信他。無論背後設計之人是誰,他的目的註定失敗。

人心沒有想象中的好玩弄,正如現在,因愛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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