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不為天下，只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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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之間是有氣場的，例如會瞧某個人非常不順眼。
陸離覺著他和顧修就是這樣，情敵之間真的很難建立任何除卻敵意以外的感覺，顧修就是個典型，無論什麽時候都想著如何搞死他。
只是方才顧修一閃而過的情緒讓陸離疑惑，那個悲傷不是假的，但總覺著摻雜了點兒什麽別的東西，他真的只是因為溫知江才想讓他去死？
結果顧修緊接著便說了句：“你不願意就算了，反正知江身在冥府，無論如何我們得找出真的鬼王將他救出來。”
陸離沒吱聲。
這不廢話嗎？誰都想把鬼王找出來，就算沒有小少爺這事兒，他也得把這個禍害揪出來，不然留著做什麽？養著他為禍世間嗎？
半晌，一個聲音弱弱地道：“……那個，我們去哪找？”
眾人循聲瞧向一句說中重點的古雲，不約而同地沈默，無人應聲。
“找什麽找。”陸離煩躁地推了一把喬木，單手插兜垂眼道：“拿根煙給我，我的沒了。”
喬木翻出跟煙帶著打火機一起遞了過去，探手撣了撣煙灰，忽然道：“溫少爺不會是鬼王。”
“什麽？”陸離楞了一下，不明白喬木怎麽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喬木神色陰郁，嗤笑：“小白和初衍是怎麽死的？有人用控偶術燒了他們，借此嫁禍給溫少爺，倘若溫少爺是鬼王轉生，何須如此潑臟水？”
陸離一怔，叼著煙點了火，便似是燃起朵艷紅花朵，他叼著煙含糊不清道：“靈寶派的三個，跟你家少主回去，另外那倆老老實實呆這兒，喬木跟我回一趟溫氏古墓吧。”
“為什麽不帶我們去？”古雲擰眉，十分不讚同地提出了反對意見。一到辦大事的時候，就要把他跟古青丟回去。
十分不爽。
他們也是修道之人，是可以派上用場的！
陸離斜目睨了一眼古雲，似笑非笑，“不算鬼市那些，都死了倆了，你們倆要是再在我手裏出事，我和小少爺可就更洗不清了。”
古雲一時無言，死的兩個都是他們茅山的，一個少宮主，一個長老，如果他和古青這兩個準少掌門候選再出事，如陸離所言，陰山只會更慘。
半晌，古青忽然啟唇一板一眼地說道：“我可以同陸前輩去，古雲留下，屆時若我出了什麽意外，古雲也可替我證明陰山清白。”
“……想的還挺全。”陸離笑了一聲，叼著煙吐出口煙圈，整個人籠罩在煙霧朦朧中，緩聲道：“你們去了能做什麽？陰山古墓豈是誰都能進的地方？”
鴉雀無聲。
陸離從唇上取下煙，煙霧遮擋了視線，顯得整個人縹緲又不真實，說出的話卻刻薄無情：“我同小少爺教你們，無非是想傳點兒流言出去洗白陰山，你們兩個還真當自個兒是我陰山弟子了？不讓你們回茅山是因答應了初衍那老頭好好照顧你們倆，老老實實擱這待著吧。”
陸離就是有這種本事，分明是好話，但他不爽，偏要用嘲諷的語氣說得尖酸又刻薄，恨不得往裏摻二斤毒藥。
古雲臉色微變，古青卻搶過了話頭，冷靜道：“若陸前輩當真是這麽想的，便更應當帶晚輩同去。如今靈媒界皆不明真相，他日鬼王現身豈非生靈塗炭？晚輩有幸得知陰山蒙冤，又知大禍將至，怎能袖手旁觀？”
陸離笑了。
看這小朋友平時話不多，可真要說起來偏偏一針見血，每個字都正中紅心。
鬼王一事並非是陰山自個兒的事兒，更是整個靈媒界的大事，只可惜現如今靈媒界都盯著陰山，知道真相的竟只有眼前這幾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可笑而又荒謬。
原來這便是孤立無援。
陸離在這一刻才忽然明白，當年的溫九思，如今的溫知江，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哪怕溫家覆滅，陸離只覺著憤怒，但也慶幸，至少溫知江還活著。只要溫知江活著，他就不至絕望。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可以不在乎自己。他的正派和放肆皆因溫懷風教導，渴望溫暖和愛的人一旦得到，便會用盡一切辦法保留，以至於迷失自己，成為旁人眼中希望的他。
正如陸離願意成為溫知江眼中最值得愛的人，只要溫知江一句話，他便沒有原則——他在乎溫知江。
生命的前幾年為了溫懷風而活，後半生，則只有一個溫知江。
可直至溫知江離開後，陸離方才明了，身為家主的溫知江面對破滅的溫家，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正如現今的他，面對情勢堪憂的溫知江，無能為力而又提心吊膽的絕望。
陸離垂著眼，怔怔瞧著指間煙，不免苦笑。
若這世上真有正義，為何溫瀾以身煉器，溫九思大義赴死，可溫家卻落到如今這般地步。眾人唾棄，家破人亡。
天道，何謂天道？
陸離修道多年從不知何謂天道，行事從心而已，只是如今他滿心皆在心上人身上。為溫知江而在乎天下，為溫知江而在乎蒼生。
良久，陸離嘆了口氣：“你們都是一樣的倔，我記著那年小少爺實習，他們科裏有個老頭。那老頭兒子是個人渣，不願意救又愛面子，故意在老頭病危時躲出去了。如他所料，有人發現老頭不行了，但是沒人敢搶救。”
他頓了頓，神色間閃過些許懷念，恍惚見那時初出學校的稚嫩青年，一身白大褂嚴謹肅然，霽月清風。
“後來啊，小少爺就去救了，把人救回來了，卻被回來的家屬罵了一頓，讓他以後別去人家病房。”陸離說著說著就想笑，撣了煙灰，飄飄渺渺落了地，“從那以後，小少爺隔一會兒跑一趟，發現人有問題就搶救。旁人都以為他置氣，可我知道，他是怕那老頭再病危。”
提及溫知江，陸離的神色便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偏首瞧向幾個小少年，神色莫名，“他想要保護你們，保護每一個人，憑他自己，也許不自量力，但沒有人有資格輕視他。所以我會幫他，你們也是眾生之一，他深愛著的生命。”
後面的話，陸離沒說，但眾人都明白。
——我會盡全力保護每一個人，不為天下，只為了溫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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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覺著他和顧修就是這樣，情敵之間真的很難建立任何除卻敵意以外的感覺，顧修就是個典型，無論什麽時候都想著如何搞死他。
只是方才顧修一閃而過的情緒讓陸離疑惑，那個悲傷不是假的，但總覺著摻雜了點兒什麽別的東西，他真的只是因為溫知江才想讓他去死？
結果顧修緊接著便說了句：“你不願意就算了，反正知江身在冥府，無論如何我們得找出真的鬼王將他救出來。”
陸離沒吱聲。
這不廢話嗎？誰都想把鬼王找出來，就算沒有小少爺這事兒，他也得把這個禍害揪出來，不然留著做什麽？養著他為禍世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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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翻出跟煙帶著打火機一起遞了過去，探手撣了撣煙灰，忽然道：“溫少爺不會是鬼王。”
“什麽？”陸離楞了一下，不明白喬木怎麽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喬木神色陰郁，嗤笑：“小白和初衍是怎麽死的？有人用控偶術燒了他們，借此嫁禍給溫少爺，倘若溫少爺是鬼王轉生，何須如此潑臟水？”
陸離一怔，叼著煙點了火，便似是燃起朵艷紅花朵，他叼著煙含糊不清道：“靈寶派的三個，跟你家少主回去，另外那倆老老實實呆這兒，喬木跟我回一趟溫氏古墓吧。”
“為什麽不帶我們去？”古雲擰眉，十分不讚同地提出了反對意見。一到辦大事的時候，就要把他跟古青丟回去。
十分不爽。
他們也是修道之人，是可以派上用場的！
陸離斜目睨了一眼古雲，似笑非笑，“不算鬼市那些，都死了倆了，你們倆要是再在我手裏出事，我和小少爺可就更洗不清了。”
古雲一時無言，死的兩個都是他們茅山的，一個少宮主，一個長老，如果他和古青這兩個準少掌門候選再出事，如陸離所言，陰山只會更慘。
半晌，古青忽然啟唇一板一眼地說道：“我可以同陸前輩去，古雲留下，屆時若我出了什麽意外，古雲也可替我證明陰山清白。”
“……想的還挺全。”陸離笑了一聲，叼著煙吐出口煙圈，整個人籠罩在煙霧朦朧中，緩聲道：“你們去了能做什麽？陰山古墓豈是誰都能進的地方？”
鴉雀無聲。
陸離從唇上取下煙，煙霧遮擋了視線，顯得整個人縹緲又不真實，說出的話卻刻薄無情：“我同小少爺教你們，無非是想傳點兒流言出去洗白陰山，你們兩個還真當自個兒是我陰山弟子了？不讓你們回茅山是因答應了初衍那老頭好好照顧你們倆，老老實實擱這待著吧。”
陸離就是有這種本事，分明是好話，但他不爽，偏要用嘲諷的語氣說得尖酸又刻薄，恨不得往裏摻二斤毒藥。
古雲臉色微變，古青卻搶過了話頭，冷靜道：“若陸前輩當真是這麽想的，便更應當帶晚輩同去。如今靈媒界皆不明真相，他日鬼王現身豈非生靈塗炭？晚輩有幸得知陰山蒙冤，又知大禍將至，怎能袖手旁觀？”
陸離笑了。
看這小朋友平時話不多，可真要說起來偏偏一針見血，每個字都正中紅心。
鬼王一事並非是陰山自個兒的事兒，更是整個靈媒界的大事，只可惜現如今靈媒界都盯著陰山，知道真相的竟只有眼前這幾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可笑而又荒謬。
原來這便是孤立無援。
陸離在這一刻才忽然明白，當年的溫九思，如今的溫知江，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哪怕溫家覆滅，陸離只覺著憤怒，但也慶幸，至少溫知江還活著。只要溫知江活著，他就不至絕望。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可以不在乎自己。他的正派和放肆皆因溫懷風教導，渴望溫暖和愛的人一旦得到，便會用盡一切辦法保留，以至於迷失自己，成為旁人眼中希望的他。
正如陸離願意成為溫知江眼中最值得愛的人，只要溫知江一句話，他便沒有原則——他在乎溫知江。
生命的前幾年為了溫懷風而活，後半生，則只有一個溫知江。
可直至溫知江離開後，陸離方才明了，身為家主的溫知江面對破滅的溫家，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正如現今的他，面對情勢堪憂的溫知江，無能為力而又提心吊膽的絕望。
陸離垂著眼，怔怔瞧著指間煙，不免苦笑。
若這世上真有正義，為何溫瀾以身煉器，溫九思大義赴死，可溫家卻落到如今這般地步。眾人唾棄，家破人亡。
天道，何謂天道？
陸離修道多年從不知何謂天道，行事從心而已，只是如今他滿心皆在心上人身上。為溫知江而在乎天下，為溫知江而在乎蒼生。
良久，陸離嘆了口氣：“你們都是一樣的倔，我記著那年小少爺實習，他們科裏有個老頭。那老頭兒子是個人渣，不願意救又愛面子，故意在老頭病危時躲出去了。如他所料，有人發現老頭不行了，但是沒人敢搶救。”
他頓了頓，神色間閃過些許懷念，恍惚見那時初出學校的稚嫩青年，一身白大褂嚴謹肅然，霽月清風。
“後來啊，小少爺就去救了，把人救回來了，卻被回來的家屬罵了一頓，讓他以後別去人家病房。”陸離說著說著就想笑，撣了煙灰，飄飄渺渺落了地，“從那以後，小少爺隔一會兒跑一趟，發現人有問題就搶救。旁人都以為他置氣，可我知道，他是怕那老頭再病危。”
提及溫知江，陸離的神色便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偏首瞧向幾個小少年，神色莫名，“他想要保護你們，保護每一個人，憑他自己，也許不自量力，但沒有人有資格輕視他。所以我會幫他，你們也是眾生之一，他深愛著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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