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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表哥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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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劍拔弩張,茅山雖人多勢眾,可質卻遠遠不如陰山的兩位,單是一個溫知江就足夠他們腦仁疼,何況還想要從溫知江手下殺了陸離?

只是溫知江不願下殺手,長槍掃過勁風獵獵,始終未傷及人命。而與初衍交手的陸離也未曾使出全力。

陰山兩人輕松自如,茅山便吃力許多。

顧修機械般的聲線喃喃道:“茅山此舉,不明智啊。”

“初衍那個脾氣也算正常,別管他們了,翻騰不起什麽浪來。”喬木倒是沒有多擔心陸離,別說他一個人就是一個人形兇器了,遑論還加上了個溫知江。倒是簡少白,他失蹤多日,身上還穿著離開時的那件藏青色道袍,與失蹤那日殊無二致。

趁著陸離等人對峙之際,喬木扯著顧修躲開,看似是不願摻和戰鬥。

因溫知江和陸離帶來的壓迫感,倒也沒有註意到喬木的靠邊。正是這個時機,讓喬木有機會繞過眾多茅山弟子,迅速轉移到他們身後的簡少白身旁。

簡少白的屍身並無異常,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呼吸也沒有體溫,瞳孔擴散,不會眨眼。

“小白……”喬木的聲音近乎低不可聞,有些哽咽。他伸手輕輕拉過簡少白垂在身側冰涼的手,忽然一怔,面色逐漸凝重下來。

“怎麽了?”顧修註意到喬木的臉色。

“你看。”喬木指著簡少白纖細的手腕,有一條細細地紫紅色勒痕,勒痕極細,但在青白的皮膚上極為清晰。

顧修是靈警不是法醫,自然看不出那勒痕有什麽不對,低聲問道:“這是什麽?”

喬木單膝跪地粗糙指腹在手腕上的勒痕輕輕摸了摸,面色有些難看,那根本不是什麽勒痕,也沒有任何紅腫,那道紫紅色的線就像是在皮膚內一般。

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嚴重,喬木錯愕之餘臉色鐵青,咬牙沈聲吐字:“這是……控偶術。”

“不是早就失傳了嗎?”顧修的臉色霎時間也凝重下來,控偶術幾乎是靈媒界的一個禁忌,不可說的禁忌,絕不會有人輕易提起。

兩個人對視一眼,皆瞧出對方神色間的凝重。

控偶術乃極端陰邪的邪法,施術於人,即可控其心志,且不易被發現,而被施術者四肢及脖頸則會出現一條印入皮肉的紫紅色線痕。

就在喬木想繼續檢查的時候,一道宛若寒冰冷雪般的聲音驀然響起:“初衍,你帶這麽多人欺負我表弟夫妻倆,未免過分了點。”

初衍表情一僵,略有精彩,心中叫苦怎麽又是這個煞星??

張渝之忽然出現給他帶來的沖擊,顯然比‘夫妻倆’這個稱呼更大,以至於他根本沒有註意到。

茅山弟子茫然了一瞬,在瞧見那緩步而出的兩位,表情也變幻莫測了起來。

一身月白長衫的男人負手而立,面色在冷月下仿佛結霜。張渝之偏首瞧向溫知江,眉梢微不可見地挑了挑,“怎麽每回瞧見你,都是這幅要擼袖子打架的模樣?”

場面一度寂靜。

當年龍虎山忍冬仙子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他們自然也知道溫知江與龍虎山的關系,只是沒想到張渝之竟然當真如此護著溫知江。

溫知江一噎,又聽見張渝之一副了然口吻:“這一幕也似曾相識,上回瞧見,還是在溫氏古墓。”

言罷,意味深長地瞧了一眼初衍,便是提醒他上回挖人家墳的事兒了。

果然,初衍臉面掛不住,沈著臉道:“上次確是貧道魯莽,可此次陸離殺我茅山少掌門已是證據確鑿,張天師,您也想包庇兇手不成?!”

初衍用了張天師這個稱呼,則是提醒張渝之他是天師府的掌門人,一言一行皆以天師府為重,自然不能做出包庇兇手這種事。

可惜張渝之並不吃他這一套,他面不改色瞧過去,緩緩道:“初衍長老,殺人必有緣由。遑論若是陸離殺人,還會讓你們瞧見屍體?”

眾人緘默。話是不客氣,但重點是在理。

張渝之畢竟與陰山不同,就算陰山再厲害,那也只剩下兩個人了,獨木不成林,自然不足為懼。但張渝之背後卻是整個天師府,與茅山相比甚至更得人心,也正是因此,初衍方才對張渝之極為忌憚。

有時候,同樣的話,不同的人來說就會有不同的分量。

龍虎山顯然比陰山更有威脅,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在很多人身上,欺軟怕硬已經是一個本能。

半晌,初衍布滿褶皺的臉比之前更加沈,隨即道:“我茅山少掌門親自指認的兇手,難道還會有錯?”

“法也不是絕對的。”張渝之冷聲反駁,神色冷淡倨傲,掃了一眼正檢查簡少白屍體的喬木,“初衍長老,除了古智小道長親自指認外,你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陸離是兇手,敢問你可有檢查過你們少掌門的屍首?”

初衍一陣說不出話,其餘茅山弟子面面相覷,緘默不語。

他們的確沒有仔細檢查過,甚至在第一次指認過後,他們便已經將陸離當做了兇手。

但是仔細想想,似乎除了這個指認外,的確沒有任何的證據能證明陸離就是兇手,甚至連作案時間都不甚清楚。

而此時偏頭去看簡少白的茅山弟子瞧見的便是喬木正單膝跪在地上,拉著他們少掌門的手,神色認真,瞬間腦補出不得了的劇情。

“你在幹什麽?!”其中一個弟子怒喝出聲,成功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張渝之眼皮子一跳,慢悠悠地道:“瞧瞧,人家都知道驗屍,你們卻在這兒喊打喊殺的。”

註意力都在屍體上的專業人士顧修也擡起頭,附和道:“嗯,屍體有蹊蹺。”

兩人成功轉移了眾人的註意力,畢竟人家只是在檢查屍體而已,溫知江和陸離對視一眼,他們雖說對簡少白死因存疑,卻沒想到喬木竟然真從屍體上看出什麽來了。

喬木站起身,手中還牽著簡少白的手,小心地將袖口挽起,指著纖細手腕,道:“你們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當年鬼王門的控偶術,小白會忽然失蹤,且是自願離開,恐怕是被人控制了。”

黑夜中那道細細的痕跡並不明顯,溫知江仰首掌心浮現璀璨金色光團,照亮一方天地,那道紫紅線痕便清楚了起來。

乍一看像是被勒出的痕跡,再仔細一瞧,便能瞧得出那仿佛是鉆入皮肉肌膚內的線痕,妖冶的詭異感。

喬木放下,又繞到另一邊將簡少白的手擡起,果不其然,另一只手腕也是如此。轉而擡起他下頜露出有一條勒痕的脖頸,仔細看下,那勒痕中也有一絲線痕,只是因為顏色相近,他們竟是誰都沒有發覺。

眾人一時間沈默下來,茅山弟子是滿臉茫然,壓根不知道什麽控偶術和鬼王門,而這些陳年舊事也的確很多年沒有人提及了。

甚至鬼王門也已經消失了千年之久,控偶術更是只存在於某些古籍之中。

就連初衍也不知什麽控偶術,但鬼王門他卻是知道的,當即表情便沈重起來,

張渝之短暫地微妙後,斂了神色,眉宇間湧上凝重,隨即瞧向初衍,緩緩道:“初衍長老,此事不容小覷,你若當真不放心陰山二人,我便將人帶回龍虎山去看管。此事已然不僅牽扯靈媒界,若當真與鬼王門有關,恐怕還須得查個清楚。”

“可少掌門他……”初衍有些為難地瞧著毫無生機的簡少白,他現在也隱隱相信或許這件事並非陰山所為,畢竟單就控偶術便足以證明陸離的無辜。

喬木搶先一步站在簡少白身前,咬牙道:“餵,你們別亂打主意啊!小白的屍體或許能召回他的魂,現在他魂魄不明,這屍體不能毀!”

控偶術,不僅能控制活人,雖然不能控制鬼魂,但卻能控制屍體。所以簡少白如今恐怕還在那下黑手的人控制之中。

簡少白是茅山少掌門,死因不明的情況下,初衍也不願意將簡少白火化。

張渝之神情微妙,沒人說要燒了簡少白的屍體,只是沒想到茅山弟子始終緘默不語,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且以保護姿態將簡少白護在身後的,竟然是喬木?

片刻,張渝之平淡道:“沒人要毀他屍身,縱然是提線木偶,但我們已然有了防備,自然不會中招。何況還須得依靠他揪出幕後之人,你且放心就是。”

不僅張渝之驚訝,連陸離也挑了挑眉,卻沒說話。

他與喬木認識多年,知道喬木這人一向懶,又對什麽都不感興趣,而且慫,當日在元尚狼哭鬼嚎便能瞧出來。

而且因為趕屍人的身份也不願與旁人多接觸,沒想到自從帶了簡少白在身邊後,像是變了個人,手把手地教,還不惜出面保護一具屍體。

簡直從哈士奇進化到德牧了。

聽張渝之這麽一說,喬木也發現自己反應有些過了,他抿了抿唇:“那現在怎麽辦?”

張渝之沈吟片刻,隨即道:“古智小道長先由初衍長老帶回茅山好生安置,知江和陸離隨我回龍虎山,如何?”

陸離溫知江對視一眼,自然都沒有意見,溫知江頷首應聲:“由您安排。”

至於始終以查案為名跟在溫知江和陸離身邊顧修,張渝之自然不會讓他一同回龍虎山。天師府是他的地盤,若還是讓人監視著溫知江,龍虎山的牌匾怕是都要裂了。

對此最為高興的無非是陸離,他終於發現媳婦兒他表哥人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剛來時那句‘夫妻’,甚得他心。

顧修雖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張渝之不好對付,在溫知江臨走前對他說了句:“知江,你相信我,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溫知江一陣無奈,敏銳地察覺到身邊大型犬有進化成草原狼的趨勢,當即道:“嗯,謝謝,再見。”

待張渝之帶著陰山兩位大搖大擺地離開後,初衍忽然扯住身邊一個小弟子,問道:“剛才張渝之說……誰和誰是夫妻??”

小弟子茫然了一瞬,隨即從善如流地道:“是陸先生和溫掌教啊,他們兩個是一對。”

初衍面色覆雜地松開手。

他是聽說過不少傳聞,但沒想到這兩個男人居然還真是一對……

甚至,還見了家長,張渝之還承認了???

簡直匪夷所思。

小弟子不明所以,雖然不知道兩個男人為什麽會在一起,但拋去其他,陸離和溫知江簡直是靈媒界的模仿夫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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