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陸離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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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深由唐堂帶回地府,溫氏滅門案算是告一段落,但溫知江對此並不滿意。

他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問,人就讓崔判給殺了,雖然知道衡深大抵是腦子不大正常,但明顯是知道些什麽,可三番兩次地被崔判給打斷,除了知道衡深是兇手外,他對溫氏下手的原因仍然不清不楚。

溫知江雖然不是什麽刨根問底的人,可是這次不一樣,事關溫氏滅門案,這收場堪稱糊裏糊塗。

他甚至連句反對的話都來不及說。

但無論再怎麽不甘心,人都直接被仍下面了,據說屍體被丟進忘川餵厲鬼,魂魄則直接扔進地獄火裏燒烤。

結果就是,反正溫知江沒法子把人撈出來再問個清楚了。

至少仇人是得到了報應,雖然只是部分仇人,至於黎明,溫知江自然還會繼續追查下去。

只要他還存在,黎明或許還會再次動手。

與之相比,溫知江更擔心的反倒是簡少白的安危,人已經失蹤兩天了,凡間警察找不著,靈警也找不著,茅山和陰山也是一無所獲。

他整個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要讓一個人消失得這麽徹底,毀掉肉身,摧毀魂魄,溫知江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最受打擊的人自然是喬木,喬木怎麽說也是他手把手教了一個月的小孩兒,他整日近乎不眠不休地到處找,甚至一個人跑了許多妖怪巢穴,攪和的靈媒界和凡間都是天翻地覆。

偏偏被禍害到雞犬不寧的眾多妖怪有苦說不出,丟的是茅山少掌門,他們除了配合還能怎麽辦?

黃昏時分,西邊天際一片火燒雲,江氏別墅內一片愁雲慘淡。

杜賢整個鬼癱在沙發上,一只手扶著額角嘆道:“溫少爺,你可得管管喬木了。喬木這小子這兩天專門撩撥本地大妖怪,在下在後頭給他收拾爛攤子,當真吃不消了!”

溫知江手裏拿著各大門派的基礎資料瞧,聞聲淡淡地回道:“陸離這不是去接替您了嗎?找不著簡少白,喬木怕是不會正常。”

不僅喬木,他也擔心簡少白的情況。

雖然他現在本事不小,可惜對靈媒界的了解還是不夠,於是被留在家惡補基礎知識。

杜賢撐起身子,憂心忡忡地道:“在下覺得喬木不大對勁。”

“怎麽?”溫知江又翻過去一頁,喬木要是無動於衷,他才會覺得不大對勁。

杜賢高深莫測且有些暧昧地道:“溫少爺,難道你不覺得喬木對那位少掌門的在乎有些過了?”

溫知江一頓,想到簡少白那張白白凈凈的少年小臉,隨即不以為意地道:“您想太多了,簡少白才多大?喬木估計是那他當兒子養了。”

杜賢也不反駁,嘆道:“反正要是再找不著簡少白,喬木怕是得瘋。”

這個溫知江倒是認同,看喬木那拼命態度就能瞧出來了。

溫知江瞧了一眼眉宇間略有疲倦之色的杜賢,猶豫片刻,隨即道:“前輩,若是有空去鬼市瞧瞧吧。”

“什麽?”杜賢一時間有些懵。

這兩日杜賢一直跟著喬木四處奔波,溫知江有心想說也沒機會,好在今兒得空,他摸著略有粗糲的書頁,“有家名叫國色天香的茶樓,老板娘……叫牡丹。”

杜賢剛拿起來的書啪嗒掉在了地上,宛若一尊雕塑。

秋風蕭瑟,鬼市並無四季之分,大部分人雖不是已死時的模樣,但也是穿著各異。

杜賢的一身民國長衫在鬼市並不突兀,只是他還是引起了不少鬼的註意。畢竟好像石雕一般站在人家門前一動不動,想讓人註意不到都難。

宋臨帶著幾個老鬼在牡丹店裏雅間鬥地主,從鬥地主又變成了打麻將,幾個外面衣冠楚楚的老鬼此時不修邊幅地打牌,時不時吼幾句:“三餅!”

“六條!”

“自摸!我胡啦哈哈哈哈哈!”

進來端茶的牡丹嘴角一抽,面露鄙夷:“旁人都是下圍棋象棋,你們倒好,在我這茶樓搓麻將,簡直有辱斯文。”

宋臨脫了西裝外套,領帶也丟在一旁,白襯衫的袖口晚起,手裏摸著一張牌,聞聲敷衍道:“哎牡丹啊,死都死了還在乎什麽斯文不斯文的?學學林夫人,搓幾把麻將也算及時行樂了嘛。”

坐在宋臨對面一身煙紫色旗袍,披著深紫色毛皮小披肩的卷發貴婦掩唇嬌笑:“宋臨說得對,誒對了,牡丹啊,你店外面站著那個,你不去管管?”

牡丹悠哉悠哉地倒了茶,纖纖玉指拎著精巧茶壺,不以為意地低聲笑道:“他喜歡站,就讓他站著,他既然不進來,我莫不是還要出去迎他?”

幾人的面色當即有些奇怪,誰不知道牡丹瞧著風情萬種,實際上就是個小辣椒,誰敢在她店裏惹事兒,分分鐘化身霸王花兒,打得你親爹都認不出。

瞥見牡丹眼角含情,幾人當即明了,宋臨忍不住笑了笑,啪的丟出一張牌去,悠然道:“得了,咱牡丹姑娘的情郎找來了,你們說外頭那位能站多久?”

幾人嬉笑調侃,牡丹只是一笑而過,不置一詞。

她在鬼市等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見那放不下的人一眼。如今那人雖近在眼前,卻連進店來找她的勇氣都沒有。

她轉身出門去,纖纖玉手攥緊裙擺,纖長的睫毛輕顫。牡丹苦笑,望向樓下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暗道:“你若進來找我解釋,無論如何,我都原諒你。但你若始終沒有勇氣進來,便當我這些年都白等了吧。”

死都死過一次了,她也不願抓著生前對方的錯不放,至少她仍然愛他,僅此一條,便是她等了這麽多年的全部理由。

牡丹輕嘆,垂下眼收回了視線,蓮步輕移踏下臺階。剛一到一樓大堂,視線內便出現那黛青色的頎長身影,滿身似是水墨般的書卷氣。

他站在門前門口似是有些局促地屈肘摩挲長衫,仍是當年她記憶中的模樣,對她溫溫地笑道:“牡丹,別來無恙。”

牡丹一雙美目靜靜地瞧著杜衡,眼眶泛紅,沒有重逢的歡喜,亦沒有分別多年的疏離,唯有亙古不變的深情。

她和她的少年郎曾跨過生死陰陽,度過漫長歲月,如今近在咫尺,僅僅幾步之遙,便能互相擁抱住對方。

“我還以為,你要一直在外面當石像呢。”牡丹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

杜賢微怔,捉摸不透牡丹的意思,一時無言,訕笑:“呃……我,我怕……”

“怕什麽?”牡丹故作嗔怒,卻忍不住笑出聲來:“到家了,還不進門,果真是書呆子。”

杜賢剎那間心中感慨萬千,忽然發覺自個兒之前的逃避與躊躇也當真可笑,溫文笑開:“是,是,我呆,所以回來晚了。”

——抱歉,讓你等了我這麽久。

——我一直在這裏等你,從未離開,只要回頭,就看得見我。

……

夜幕深沈,冷月懸於空中,房間內亮著一盞光暈柔和的燈,溫知江坐在書桌前微擰著眉,從黃昏時分他就開始心緒不寧,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麽事,總之就是惴惴不安,仿佛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似的。

再加上陸離和喬木又一直沒回來,只發了條消息回來說初衍也跟他們一同在找簡少白的下落。

畢竟是人家茅山的少掌門,初衍會來也不足為奇,只是那種不安的感覺讓溫知江隱隱有些擔心,尤其是到現在他們人都還沒回來。

溫知江心神不安地書也看不下去,只覺得那一個個字都愈發的晦澀難懂起來,湊到一起更是不想看,從口袋摸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陸離打電話,胸口卻驀地鈍痛,仿佛遭受重擊一般,手機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他瞳孔一縮,掌心捂著胸口稍稍蜷縮身子。那種不安的感覺到底還是成真了。

他和陸離之間的生死契便是有傷雙方一同承擔,所以剛才的痛感和體內能量一絲絲被抽走的感覺只能說明,一定是陸離他出事了!

“陸離……”溫知江的低喃聲有些無措,旋即很快鎮定下來,立刻推開門下樓。

江誠在客廳瞧見匆忙下樓的溫知江,還沒等開口,溫知江便語速極快地搶先道:“江誠,陸離出事了,等你哥回來就去鬼市告訴杜賢。這座別墅有陣法,我走以後你立刻啟動陣法,明白嗎?”

短短一分鐘不到,溫知江便已經想好之後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萬一他和陸離趕不回來,江宸江誠兩兄弟就危險了。

江誠神色立刻嚴肅下來,當即點頭,但忍不住問道:“師父他沒事吧?”

“暫時還沒事。”溫知江神色平靜,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一種極度怪異的感覺。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黎明又有所行動了,並且拿陸離開了刀。

所幸生死契的緣由他能感覺得到陸離,溫知江指尖金芒閃爍,利索以金芒畫出法陣,在法陣中間落下一個‘契’字,畫下利用生死契瞬間轉移到契約對象身側的法陣,在溫知江最後一筆落下,他的身軀也漸漸扭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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