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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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江和陸離回到店裏時，宋臨和牡丹早已經等候在店裏，並且還準備好了十幾份跟史記那麽厚的文件，據說是唐堂回到地府後重新調出判官手中的生死簿，查明了消失新死鬼在凡間的記錄。
鬼差手中的生死簿不是完整的，上面只記錄了陰魂卻無陽間事，他們說白了只是勾魂使，而真正有資格決定冤魂去留的則是判官。
唐堂的速度也是很快，但是卻並沒有仔細篩選，以至於……他完完全全覆制了一個人一輩子所有的生命軌跡，甚至詳細到他幾歲掉牙幾歲上小學遇到了什麽人，溫知江終於意識到一個人的一生有多漫長。
他和陸離相視一笑，遂拎了宋臨，三個男人一起翻看起了文件。
雖然冗雜，但是他們挑挑揀揀看的也算快了。只是想起這一個個文字曾經是一個人的一生，溫知江忽然覺得很沈重，這些都不是單調的文字，而是一個人曾經鮮活過的生命。
尤其是這些人的一生，簡直像是命運的玩笑。
他翻開的第一本書，是一個醫生的一生。
他從小家境優越，父母恩愛，只有這麽一個獨生子，十八歲的時候他遇見了美麗的妻子，他們一見鐘情，門當戶對。青澀的戀愛直到結婚，婚後不久他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一切幸福而美滿。而他也憑借優異的成績進入了一家名氣不錯的醫院。
事業有成，家庭幸福，在沒有什麽會比這種生活更好了。
也許正因如此，他的心始終善良且仁慈，對待患者認真嚴謹，拼命地搶救手下每一條生命。
直到有一次，他接了一位很有後臺的患者。因為傷得太重，又顧忌他的身份，所有醫生都害怕惹禍上身而不願沾染。
只有他，毅然換上手術衣，進了手術室。
而那一次手術失敗了，盡管並不是他的責任，闌尾炎都有可能出現術後腸梗阻，這種事情醫生又有什麽辦法呢？
但也就是這一次的失敗，他被狠狠地報覆，有人在他家裏放下了定時炸彈，而因為手術而下班晚了許多的他回家後只看見了父母被炸毀的、殘缺不全的屍體。
然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同一天，去幼兒園接兒子回家的妻子和兒子一起不見了。直到第二天有人發現了妻兒的屍體，慘遭淩虐至死。
再之後，醫生失蹤了，又過了不久，醫生加入了一個組織，成了個變態殺人狂，手刃仇人之後，他將那把沾滿無數鮮血的手術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他的一生，幸福之後便是地獄。
溫知江輕輕將紙張整理好，拿起了另外一份，垂目瞧了起來。
那是一位類似於紳士的男子，他自小無父無母在福利院長大，經歷過人情冷暖，也遭受過各種背叛，但他始終堅信，心之所向，既是光明。
人到中年，他已經在歲月的打磨下收斂了戾氣與鋒芒，也遇到了一位離異的女士，他們三觀合得來，興趣也差不多，理所當然地在一起了。
女士有心臟問題，也不能生育，這是他和前夫離婚的主要原因。而紳士並不在意這一點，他們的幸福宛若一杯溫開水，綿長，溫和，仿佛歲月只給他們留下了最美好的一面。
然而事實上，那位女士是紳士經歷一切慘痛悲劇後，唯一的救贖，甚至成為他生活的理由。
他們喜歡浪漫，紳士總是會在結婚紀念日那天帶著他的妻子去他們初見的店裏吃一次飯，沒有驚喜，但卻讓人歡喜。
然而店主年幼的女兒看見了紳士送給妻子的手串，偷拿不成便撒潑討要，夫妻倆本想息事寧人，卻不曾想店主更是無賴攪渾水般說他們欺負孩子。
就在這時，女士的心臟病發作了，紳士想要餵女士吃藥，可藥卻被店主女兒奪去扔在了翻騰的火鍋裏。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女士已經過世了。
而孩子卻因為年紀小而躲過了法律的制裁，包括那對夫妻倆，他們依舊和和美美。
從那以後，紳士先生消失了。
隨之，發生了一件滅門案，一家三口慘死，尤其是年幼的女孩，被折磨致死。
而後，紳士先生在自己妻子的墳墓前，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靠著冰冷的墓碑長眠。
第三本，又是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是一個緝毒刑警，他向往正義，甘願以命去維護，他所熱愛的國家，他所真心實意想要保護的百姓。
他的妻子是一位溫柔膽小的姑娘，經營著一家小小的花店，怎麽看都和刑警不沾邊，可他們在一起了。
姑娘理解刑警，鼓勵刑警，她不在意刑警的工作，甚至以此為榮。
他們聚少離多，每一次刑警出任務，姑娘都會在店裏擺上一支仿真的櫻花——生命，等你回來。
後來他們有了一個女兒，小姑娘上小學時，因為爸爸從沒有來開家長會而被同學排擠。小姑娘從她母親那裏學會了善良，從母親口中學會了父親的崇尚正義。
再後來，六年級的小姑娘自殺了，她的母親承受不了這個打擊而患上了精神分裂，沒過多久也跳樓自盡，選擇了和女兒同樣的方式。
再之後，刑警從女兒的日記知道了一切。
她小心翼翼地討好每一個人。
從一年級，到六年級，她都是那個被欺負的對象。她曾經想過求助，可旁人只會說一句：“你為什麽不強硬一點？是你太懦弱才會被欺負。”
她給了這個世界全部的善良，而這個世界回饋給她所有的惡意。
她帶著失望與痛苦，宛若飛鳥，決絕地一躍而下。
大概是在用生命訴說她的堅持。
在那之後，那個正義的刑警沒有了。
他帶著炸藥闖入了女兒的班級，用自己，毀掉了曾經傷害女兒的同學以及正在上課的老師。
三個人的人生，溫知江卻看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沈默著放下了文件。
即便是他，也無法面對這些經歷而無動於衷，他甚至有一種流淚的沖動，為了這些曾經執拗的守護美好的人。他們敬畏生命，他們笑面悲傷，他們勇敢無畏。
但最後，這些美好仿佛指尖流沙，曇花一現，定格在了某個瞬間，隨即轟然破碎。
這些人，他們十惡不赦，他們死不足惜，可他們也曾經真真正正地美好過。
甚至到最後，也親手結束了不美好的自己。
也許是他們無法容忍這樣骯臟黑暗的自己活著，也許他們無法面對這樣滿手鮮血殘忍不堪的自己，更也許，他們記憶裏還記著最美的曾經。
溫知江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發酸，鼻尖發澀，那種窒息般的憋屈感幾乎要讓他失控。
明明知道埋怨命運不公是最無用的，可他還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問——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他們明明應該擁有幸福的一生不是嗎？？
溫知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顫抖的聲線聽起來更正常一些，他堅定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救他們回來。”
他們有罪，他們活該接受懲罰，但他們應該有贖罪的機會。
他們應該又重新來過的機會，也許下一世，他們仍舊會有挫折痛苦，但最終他們會幸福直至徹底閉上雙眼的那一刻。
陸離對溫知江的失控並不驚訝，越是理智的人，感性起來就越是麻煩，例如現在這個義憤填膺的溫知江。
但陸離並不會責備他，這些曾經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只有在地府才會一筆一筆的記錄清楚，陸離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將溫知江攬入懷裏溫聲安撫：“是，我們會盡力，無論如何都會盡力把他們救回來。”
溫知江知道自己的反應過激了，可他認為這個時候如果還能保持冷靜，他不配做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更加不配做陰山掌教，甚至是不配做一個人。
所有的理智和冷靜，都不是冷血的理由。而溫知江雖然是個鬼魂，可至少那顆永遠不會再跳動的心，仍然是熱的。
宋臨也長嘆了口氣，在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麽似乎都是嘲諷，看見溫知江和陸離的反應，宋臨大概也猜到他們都看見了什麽。
說實話，做鬼這麽多年，宋臨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早已為自己心如磐石了。
可實際上，每看到一次，他也會感慨而後情緒低落，只是強撐著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那些而已，但只要還有良知，無論是人是鬼，都無法做到面對所有事情都波瀾不驚。
即便那只是一個陌生人，也完全做不到看一眼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過去了。
只會被永遠的埋藏在心底而已。
唯一沒有受影響的大概只有顧修了，他坐在一邊看三個人一目十行地翻看文件，緊接著挨個露出了感慨無奈的表情，只能緘口不言坐在一邊兒。
道德層面上沒有一個人是完美無缺的，但至少有些事情，還是得分出個黑白來。
溫知江是那種一旦較真起來誰都攔不住的，情緒低迷片刻後便恢覆了理智，仔細分析，隨即道：“這些新死鬼的經歷大不相同，死法也不一樣，但是有一點，他們是一樣的。”
陸離緘默片刻，沈穩總結：“……他們都該死。”
“……”溫知江和宋臨同時沈默了。
雖然說的有點兒難聽，但問題是……還真沒說錯。
不管是什麽原因，這些人所做的事情都已經是心理扭曲了，他們該死是毋庸置疑的。
宋臨也加入了討論：“所以這就是所有受害者的相同點？怎麽感覺對他們動手的是個憤世嫉俗自以為是英雄的大好人呢……”
溫知江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眉頭一緊，當即問道：“你再說一邊，你覺得抓鬼的是誰？！”
宋臨有些莫名其妙，還是重覆了一遍：“憤世嫉俗自以為是的人啊，這些鬼都是生前做過惡事的，甚至還是無法被原諒堪稱兇殘的惡事，拿他們開刀簡直像是某種意義上的‘見義勇為’，不是嗎？”
“是。”溫知江回答的斬釘截鐵。
他原本還想不通，倒是宋臨看出了他們之間的相同點，背後動手的那家夥的確像是在‘為民除害’。
而會有這種心理的人，他的確認識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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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堂的速度也是很快，但是卻並沒有仔細篩選，以至於……他完完全全覆制了一個人一輩子所有的生命軌跡，甚至詳細到他幾歲掉牙幾歲上小學遇到了什麽人，溫知江終於意識到一個人的一生有多漫長。
他和陸離相視一笑，遂拎了宋臨，三個男人一起翻看起了文件。
雖然冗雜，但是他們挑挑揀揀看的也算快了。只是想起這一個個文字曾經是一個人的一生，溫知江忽然覺得很沈重，這些都不是單調的文字，而是一個人曾經鮮活過的生命。
尤其是這些人的一生，簡直像是命運的玩笑。
他翻開的第一本書，是一個醫生的一生。
他從小家境優越，父母恩愛，只有這麽一個獨生子，十八歲的時候他遇見了美麗的妻子，他們一見鐘情，門當戶對。青澀的戀愛直到結婚，婚後不久他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一切幸福而美滿。而他也憑借優異的成績進入了一家名氣不錯的醫院。
事業有成，家庭幸福，在沒有什麽會比這種生活更好了。
也許正因如此，他的心始終善良且仁慈，對待患者認真嚴謹，拼命地搶救手下每一條生命。
直到有一次，他接了一位很有後臺的患者。因為傷得太重，又顧忌他的身份，所有醫生都害怕惹禍上身而不願沾染。
只有他，毅然換上手術衣，進了手術室。
而那一次手術失敗了，盡管並不是他的責任，闌尾炎都有可能出現術後腸梗阻，這種事情醫生又有什麽辦法呢？
但也就是這一次的失敗，他被狠狠地報覆，有人在他家裏放下了定時炸彈，而因為手術而下班晚了許多的他回家後只看見了父母被炸毀的、殘缺不全的屍體。
然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同一天，去幼兒園接兒子回家的妻子和兒子一起不見了。直到第二天有人發現了妻兒的屍體，慘遭淩虐至死。
再之後，醫生失蹤了，又過了不久，醫生加入了一個組織，成了個變態殺人狂，手刃仇人之後，他將那把沾滿無數鮮血的手術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他的一生，幸福之後便是地獄。
溫知江輕輕將紙張整理好，拿起了另外一份，垂目瞧了起來。
那是一位類似於紳士的男子，他自小無父無母在福利院長大，經歷過人情冷暖，也遭受過各種背叛，但他始終堅信，心之所向，既是光明。
人到中年，他已經在歲月的打磨下收斂了戾氣與鋒芒，也遇到了一位離異的女士，他們三觀合得來，興趣也差不多，理所當然地在一起了。
女士有心臟問題，也不能生育，這是他和前夫離婚的主要原因。而紳士並不在意這一點，他們的幸福宛若一杯溫開水，綿長，溫和，仿佛歲月只給他們留下了最美好的一面。
然而事實上，那位女士是紳士經歷一切慘痛悲劇後，唯一的救贖，甚至成為他生活的理由。
他們喜歡浪漫，紳士總是會在結婚紀念日那天帶著他的妻子去他們初見的店裏吃一次飯，沒有驚喜，但卻讓人歡喜。
然而店主年幼的女兒看見了紳士送給妻子的手串，偷拿不成便撒潑討要，夫妻倆本想息事寧人，卻不曾想店主更是無賴攪渾水般說他們欺負孩子。
就在這時，女士的心臟病發作了，紳士想要餵女士吃藥，可藥卻被店主女兒奪去扔在了翻騰的火鍋裏。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女士已經過世了。
而孩子卻因為年紀小而躲過了法律的制裁，包括那對夫妻倆，他們依舊和和美美。
從那以後，紳士先生消失了。
隨之，發生了一件滅門案，一家三口慘死，尤其是年幼的女孩，被折磨致死。
而後，紳士先生在自己妻子的墳墓前，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靠著冰冷的墓碑長眠。
第三本，又是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是一個緝毒刑警，他向往正義，甘願以命去維護，他所熱愛的國家，他所真心實意想要保護的百姓。
他的妻子是一位溫柔膽小的姑娘，經營著一家小小的花店，怎麽看都和刑警不沾邊，可他們在一起了。
姑娘理解刑警，鼓勵刑警，她不在意刑警的工作，甚至以此為榮。
他們聚少離多，每一次刑警出任務，姑娘都會在店裏擺上一支仿真的櫻花——生命，等你回來。
後來他們有了一個女兒，小姑娘上小學時，因為爸爸從沒有來開家長會而被同學排擠。小姑娘從她母親那裏學會了善良，從母親口中學會了父親的崇尚正義。
再後來，六年級的小姑娘自殺了，她的母親承受不了這個打擊而患上了精神分裂，沒過多久也跳樓自盡，選擇了和女兒同樣的方式。
再之後，刑警從女兒的日記知道了一切。
她小心翼翼地討好每一個人。
從一年級，到六年級，她都是那個被欺負的對象。她曾經想過求助，可旁人只會說一句：“你為什麽不強硬一點？是你太懦弱才會被欺負。”
她給了這個世界全部的善良，而這個世界回饋給她所有的惡意。
她帶著失望與痛苦，宛若飛鳥，決絕地一躍而下。
大概是在用生命訴說她的堅持。
在那之後，那個正義的刑警沒有了。
他帶著炸藥闖入了女兒的班級，用自己，毀掉了曾經傷害女兒的同學以及正在上課的老師。
三個人的人生，溫知江卻看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沈默著放下了文件。
即便是他，也無法面對這些經歷而無動於衷，他甚至有一種流淚的沖動，為了這些曾經執拗的守護美好的人。他們敬畏生命，他們笑面悲傷，他們勇敢無畏。
但最後，這些美好仿佛指尖流沙，曇花一現，定格在了某個瞬間，隨即轟然破碎。
這些人，他們十惡不赦，他們死不足惜，可他們也曾經真真正正地美好過。
甚至到最後，也親手結束了不美好的自己。
也許是他們無法容忍這樣骯臟黑暗的自己活著，也許他們無法面對這樣滿手鮮血殘忍不堪的自己，更也許，他們記憶裏還記著最美的曾經。
溫知江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發酸，鼻尖發澀，那種窒息般的憋屈感幾乎要讓他失控。
明明知道埋怨命運不公是最無用的，可他還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問——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他們明明應該擁有幸福的一生不是嗎？？
溫知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顫抖的聲線聽起來更正常一些，他堅定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救他們回來。”
他們有罪，他們活該接受懲罰，但他們應該有贖罪的機會。
他們應該又重新來過的機會，也許下一世，他們仍舊會有挫折痛苦，但最終他們會幸福直至徹底閉上雙眼的那一刻。
陸離對溫知江的失控並不驚訝，越是理智的人，感性起來就越是麻煩，例如現在這個義憤填膺的溫知江。
但陸離並不會責備他，這些曾經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只有在地府才會一筆一筆的記錄清楚，陸離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將溫知江攬入懷裏溫聲安撫：“是，我們會盡力，無論如何都會盡力把他們救回來。”
溫知江知道自己的反應過激了，可他認為這個時候如果還能保持冷靜，他不配做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更加不配做陰山掌教，甚至是不配做一個人。
所有的理智和冷靜，都不是冷血的理由。而溫知江雖然是個鬼魂，可至少那顆永遠不會再跳動的心，仍然是熱的。
宋臨也長嘆了口氣，在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麽似乎都是嘲諷，看見溫知江和陸離的反應，宋臨大概也猜到他們都看見了什麽。
說實話，做鬼這麽多年，宋臨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早已為自己心如磐石了。
可實際上，每看到一次，他也會感慨而後情緒低落，只是強撐著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那些而已，但只要還有良知，無論是人是鬼，都無法做到面對所有事情都波瀾不驚。
即便那只是一個陌生人，也完全做不到看一眼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過去了。
只會被永遠的埋藏在心底而已。
唯一沒有受影響的大概只有顧修了，他坐在一邊看三個人一目十行地翻看文件，緊接著挨個露出了感慨無奈的表情，只能緘口不言坐在一邊兒。
道德層面上沒有一個人是完美無缺的，但至少有些事情，還是得分出個黑白來。
溫知江是那種一旦較真起來誰都攔不住的，情緒低迷片刻後便恢覆了理智，仔細分析，隨即道：“這些新死鬼的經歷大不相同，死法也不一樣，但是有一點，他們是一樣的。”
陸離緘默片刻，沈穩總結：“……他們都該死。”
“……”溫知江和宋臨同時沈默了。
雖然說的有點兒難聽，但問題是……還真沒說錯。
不管是什麽原因，這些人所做的事情都已經是心理扭曲了，他們該死是毋庸置疑的。
宋臨也加入了討論：“所以這就是所有受害者的相同點？怎麽感覺對他們動手的是個憤世嫉俗自以為是英雄的大好人呢……”
溫知江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眉頭一緊，當即問道：“你再說一邊，你覺得抓鬼的是誰？！”
宋臨有些莫名其妙，還是重覆了一遍：“憤世嫉俗自以為是的人啊，這些鬼都是生前做過惡事的，甚至還是無法被原諒堪稱兇殘的惡事，拿他們開刀簡直像是某種意義上的‘見義勇為’，不是嗎？”
“是。”溫知江回答的斬釘截鐵。
他原本還想不通，倒是宋臨看出了他們之間的相同點，背後動手的那家夥的確像是在‘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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