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顧修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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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黎明靈警的正面相遇倒是沒有給溫知江造成多大的沖擊力,雖然再遇舊友但他真的一點都不驚喜。

當年他只是對母親的做法不滿,縱然他不喜歡顧修但也只會慢慢的疏遠,用果決的態度和最不傷人的方式,如今再見也只是唏噓罷了。

溫知江性子倨傲又冷漠,說白了就是矯情,不是很願意跟別人過於親近,人又喜靜,自然朋友不多。顧修算是他的好朋友,但當這個好朋友越線之後,溫知江就知道他們需要保持距離了。

何況顧修現在很明顯在敵方陣營,溫知江還是比較頭疼靈警,必須得搞清楚他們到底想做什麽,也好想對策。

在陸離呼吸漸漸均勻後,閉著眼的溫知江緩緩睜開雙目,眸間一片清明,窗外已是漆黑夜幕。

溫知江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緩緩穿墻而過,下樓時見漆黑客廳內有個人影。

黑暗對他並不是影響,畢竟一個鬼又怎麽會怕黑?

他認出了坐在沙發上的人是顧修,顧修也轉過頭朝他露出一抹燦爛笑容:“知江,你來了?”

“嗯。”溫知江點頭,繞到顧修對面的沙發上,兩個人隔著茶幾遙遙對望。

故友相見,擱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仿佛是歲月的天塹,明明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溫知江隱隱覺得顧修不同了,盡管在面對他的時候還會有以前的影子,例如陽光舒朗的笑,而此刻坐在他對面那個局促到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兒的人,明明熟悉,又陌生。

也好,這是他們該有的距離,他們本該如此。

“你……”顧修有些猶豫地看著溫知江,反覆摩挲著指腹,似乎是在斟酌用詞,小心翼翼地道:“……你這些年還好嗎?”

溫知江一蹙眉,顧修身上有一種熟悉感,尤其是他一開口,那種熟悉感便加倍,只是他完全沒印象,斂目道:“還好,你在等我?”

顧修自然地點了點頭,笑容幹凈:“嗯,是啊,我了解你,你會來見我的。”

溫知江不以為意,開門見山:“江甚和方柔,怎麽回事?”

顧修怔了怔,苦笑了一聲:“我們之間……只能談這些事情了嗎?”

“當然不。”溫知江勻稱的十指交錯抵在腹部,垂著眸,眼底泛起柔和,輕聲:“我有男朋友了。”

氣氛驀然尷尬。

顧修明顯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道:“你拒絕我的話還是這麽幹脆。”

溫知江深以為然,當年他是一句“抱歉,無論男女,我對你沒有那種感情”,而今天換成——我有男朋友了。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談正事了?”溫知江反問,並沒有給顧修回答的機會,便覆又問了一邊:“江甚和方柔是怎麽死的?”

顧修蹙眉,冷靜道:“查案是我們的事,我不會多透露的。”

“哦,那我換個說法。”溫知江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表情,平淡道:“你打算監視我們多久?”

江甚和方柔的屍體他們都沒見到,黎明這不是找借口監視是什麽?

溫知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顧修談親情牌,他還沒那麽不要臉,拒絕了人家之後讓人家給他開方便門,所以這場談話從開始就是黎明靈警和陰山掌教之間的交談。

左右這裏沒有其他人,他和黎明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顧修緊皺著眉瞧他,視線十分覆雜,幾次欲言又止,最後仿佛鼓足勇氣般吐出了一句話:“知江,你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麽?”

“……”溫知江收回視線,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他有想過顧修或許會說謊搪塞他,但卻沒想到這人竟然直接把問題給拋回來了。

做了什麽??

我還想問問你們黎明到底想做什麽呢!

“不管你信不信,陰山沒錯,我也沒錯。”溫知江泰然自若,心平氣和地起身,“看來我們沒什麽可聊的,我先回去了。”

“知江!”顧修匆忙跟著起身,眉宇焦灼道:“我相信你!但是上面派我來盯著你,所以我才會那麽問你。”

溫知江不動聲色地回身,平心靜氣:“所以,你這是準備談了?”

顧修緘默片刻,“你先坐。”

溫知江依言坐回去,他發現顧修坐在這等他就知道顧修有話說,如果顧修真的打算說,那就不會讓他就這麽走了,看來他倒是沒猜錯,面上分毫不顯,神色清雋:“那說吧,黎明是什麽意思?”

“說真的,我也不清楚。”顧修苦笑了一聲,隨即似乎擔心溫知江會離開似的,又連忙道:“但是這次他們派我出來,就是因為我和你更熟悉,所以上面讓我看著你,然後再匯報回去。這是我的任務,我聽說你的名字時還有些遲疑,覺得或許只是同名,可是看到照片以後,我就確定是你了。”

“只是這些?”溫知江兀自思忖,看來黎明也知道現在想殺他不是那麽容易了,所以派個人過來監視他?

顧修點頭,怕溫知江不信似的,又繼續道:“我只知道這些,但我真的沒有惡意。知道能來你身邊以後我很高興。”

溫知江看著顧修,見他神色真摯一時也難分真假,斂下神色,“那江甚和方柔又是怎麽回事?”

“他們真的死了。”顧修嘆了口氣,眼神漠然冰冷,恨恨道:“是被活生生抽了生魂而死的,第一案發現場不是江家,他們的屍體是野外發現的,死亡時間大概是一個月前。因為這兩個人和江氏的關系,上面又說你住在江氏別墅,所以我們才趁著這個機會,正大光明地搬進這裏。”

似乎是怕溫知江不相信他,又急急忙忙補了一句:“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騙你!”

“嗯。”溫知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這個仿佛退化了似的顧修,其實他說的話溫知江並不是不信,但也不會全信,只是看顧旭這麽坦誠,他一時間也分辨不出真假來。

從邏輯上來說,顧修所言完全說得過去,甚至沒有漏洞。

語氣也不想是提前想好了背出來的,如果這是假的,那就是顧修的演技已經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

“……你嗯什麽?你是不是還是不信我啊?”顧修抿著唇角露出了一副有些委屈的表情,“我真的沒騙你,我知道的都說了,知江,你相信我啊!”

溫知江頷首,淡言:“我沒說不信,所以你只是監視我的,那麽我要做的事,你也別妨礙。”

“知江,你到底要做什麽?”顧修的表情凝重下來,甚至還有些擔憂,“陰陽界靈媒界都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到底為什麽要和陰山攪和在一起,你知道陰山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嗎?”

“知道。”溫知江仍然十分平靜,言語之間都透著清冷疏離,用他微冷磁性的嗓音緩緩道:“我是溫氏的後人,陰山的掌教,只做我該做的事,僅此而已。”

雖然語氣很平淡,但他的態度很明顯,誰都無法左右他的決定。

顧修垂頭虎口卡在額上,遮擋住雙眼,苦笑:“知江你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執拗,不聽勸。”

溫知江無意與他回憶過往,再度起身,漠然道:“告訴你上司,滅門之仇,殺身之恨,溫知江都記著了。”

這世上的確沒有永遠的朋友或者是敵人,但是卻有永遠的仇人,母親和爺爺乃至於自己的命,不能丟的這麽不明不白。

溫知江說完便抽身而去,在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顧修忽然揚聲:“知江,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溫知江腳步一頓,顧修便又用堅定地語氣擲地有聲道:“無論你相不相信我,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喜歡你。”

這仿佛孩子一般的語氣讓溫知江有些怔忡,他的確不喜歡顧修,但也沒權利去侮辱他的感情。溫知江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這還真是……棘手啊。

“我知道。”他只能說這三個字,回頭看了一眼,只是一瞬間便收回了視線。不知為何,他方才好像在顧修的眼中看見了一絲細微的變化,短暫的一秒鐘都不到,像是幻覺,溫知江沒有再回頭,快步上了樓。

但他仍然能感受到背後灼熱的視線,仿佛燃燒起來的熱情與熾烈的愛意。

那一瞬間,溫知江想,如果不是那時年紀太小,時間不好,他或許真的會喜歡上顧修。

為他那份執拗、熱烈而又純粹的愛,盡管那份愛是對一個同性,也並不屈辱。

但時間的事從來都沒有如果,哪怕重來一次結果也都不會變化。

緣字,本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

溫知江回到房間時,床頭的臺燈散發著溫暖的光,而本該睡著了的陸離正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床頭,勾著唇瞧他。

這種出門夜會情郎被男朋友發現的迷之感覺是怎麽回事……

溫知江默默地將自個兒腦子裏亂七八糟不靠譜地想法拍一邊去,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向陸離,坐在床邊,啟唇道:“怎麽醒了?”

陸離傾身一把將人摟懷裏,將頭埋在溫知江頸間深吸口氣,悶悶地道:“媳婦兒不在床上,我哪兒睡得著?”

溫知江還真不敢相信陸離這個快奔三的男人撒起嬌來如此……呃,自然,毫無壓力,無奈地配合演戲:“是,我錯了,那我們現在睡吧。”

陸離擡起頭在小男朋友唇上輕啄兩下,神色幽怨宛若棄婦:“小少爺,你說,你是不是厭倦我了?”

溫知江沈默片刻,“都說叫你少看點宮鬥劇了。”

陸離一噎,報覆性地在小男朋友柔軟的唇上咬了咬,低聲道:“和他談過了?”

“嗯。”溫知江對這頭大型犬半點辦法都沒有,反問道:“你知道我會去?”

“因為我了解你。”陸離將人拖上床側身摟著,手臂環著溫知江精瘦的腰,“況且,我相信你。”

溫知江忽然就覺得心裏仿佛被填滿了,靠在陸離懷裏,低聲:“一點都不擔心?”

“不擔心。”陸離在溫知江額心輕輕落下一個吻,“如果你喜歡他,現在抱著你的怎麽會是我?”

“嗯,你說得對。”溫知江終於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都在追尋一生一世一雙人。

因為當一顆心裏已經住進去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如何都容不下另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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