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鬼市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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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沒有告訴溫知江,其實他也會擔心,會吃醋。顧修認識小少爺比他還要早,這麽多年如果一直只喜歡這一個人的話,那麽他也會真心敬佩。

但是他更了解溫知江,他的小少爺這麽多年身邊從來都沒有什麽人,這樣的一個人,一旦談了感情,那就真的是一輩子那麽認真。

所以他願意相信溫知江,給他自己的空間,讓他去解決自己的事情。

溫知江沒有隱瞞剛才自己和顧修的談話,而且他也需要有人來幫忙一起分析。他總是覺著顧修有一種熟悉感,但想想他們認識多年,覺得熟悉也很正常。

可那一絲淡淡的違和感總是讓他覺得不舒服。

難道真是因為太久不見,所以才會有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真假既然不好判斷,那就先不要管他。”陸離拍了拍溫知江的背仿佛哄小孩似的安撫,眼神泛冷,譏誚道:“既然黎明想要暫時休戰,那咱們就先去茅山討個說法,挖了溫氏祖墳總不能就讓他們這麽容易就蒙混過關。”

溫知江略微沈吟,點頭道:“也好,不過明天我想去鬼市。”

“那就去啊,不過為什麽?有什麽事直接找宋臨過來不就行了?”陸離有些奇怪,陰山掌教招鬼是很正常的,親自上門去找倒是很少。

溫知江猶豫片刻,隨即將杜賢的事簡略地提了提,最後道:“所以我想確認一下,免得到時候尷尬。”

“我就說杜賢壓根就不是表面上那樣。”陸離略微有些驚訝,嘲笑了一句,“看著像個書生,瞧瞧,這辦的什麽事?攛掇青樓姑娘私奔,還害死了人家姑娘,嘖嘖,自古書生多薄情,可憐了那位姑娘實在是紅顏薄命啊。”

溫知江無奈,陸離這張嘴真是氣死人不償命,賤的不行。

但無論他說的多絕情,還是會默不作聲地把一切都做好。

陸離到底是個凡人需要休息,溫知江的生活習慣也越來越像是活人,兩人膩歪了一小會兒便相擁入眠。

次日淩晨,天還未亮。

早早起床的溫知江和陸離簡單收拾之後就出了門,走過十字路口入了鬼市,進了那家叫做天香國色的茶館。

大抵是因為天快亮了,雖然鬼市沒有白天,但店裏還是沒有什麽人,於是便迎接了頭兩位客人。

兩人一個身著純黑及膝風衣,身量高大,唇角張揚而又恣意的笑。另一位雖然身著暖色系駝色外套,可眉宇之間卻是清冷一片,清風霽月般的清雅。

兩個人站在一起,格外相配,若有若無的暧昧在兩個男人之間卻也沒有半點違和。

來者自然便是陸離和溫知江。

嬌媚的老板娘親自出來迎接,一身玲瓏有致的身段被緋色旗袍包裹,繡著花開富貴的圖樣,倒是貴氣,也大氣。

老板娘牡丹引著二人進了包廂,親自泡了熱茶,笑得千嬌百媚:“二位今兒怎麽有空來?”

“自然是念著牡丹姑娘這杯茶了。”陸離笑瞇瞇地道,恭維了一句:“牡丹姑娘的茶藝可是少有。”

牡丹自然聽出陸離是在說好話,當即臉上的笑又明媚了幾分,卻是爽朗道:“陸先生眼光好,奴家茶藝當年也是不輸於那些個茶師的。”

溫知江狀似無意地說了句:“牡丹姑娘生前師承何處?”

牡丹臉上的笑容未變,眼神中卻多了一抹覆雜,玉指撚著手帕在唇邊點了點,笑道:“哪來的師承,奴家不過一風車女子,這泡茶的手藝……無非也就是討好恩客罷了,登不得臺面的。”

風塵女子,溫知江敏銳捕捉到重點,與陸離對視一眼,覆又道:“抱歉,無意冒犯,只是憑借姑娘的容貌,想必那時也算絕代佳人了。”

牡丹笑出了聲,頗為慶幸地道:“哪裏哪裏,不過奴家倒是慶幸自個兒死得早,若是再晚幾年,那些東洋鬼子打進來,怕是連死都死不成。”

套話成功。

抗日戰爭之前,時間也差不多能對上,溫知江此時差不多已經能確定,這個牡丹就是杜賢的那個到死都放不下又不敢來見的小情人了。

還沒等溫知江開口,牡丹又笑盈盈地道:“就是不知道溫少爺套奴家的話,又是為了什麽?”

這次見溫知江,明顯與前幾次都不同了,前幾次好歹還能感覺到溫知江身上的陰氣,可現在溫知江就坐在眼前,牡丹完全感覺不到眼前坐著個鬼。

他是陰山掌教,卻沒事兒跑到她店裏閑聊,牡丹絕不會認為溫少爺是為了她這張臉而來,畢竟……性別就不符合人家的要求,何況人家還有男朋友。

如果不是溫知江太閑,那就是溫知江有話想要說。

聊了半天牡丹也發現溫知江有意無意地試探她的過往,雖說那些往事大多不堪回首,不過人都死了一次還能有什麽好在意的?既然溫知江想問,她就是說說也無妨。

溫知江斂目,伸出手在桌下扯了扯陸離的衣角——你還不幫忙?

陸離斜睨了抿唇故作淡定的溫知江一眼,忍著笑意打圓場:“牡丹姑娘別誤會,我們沒惡意,不過現在可不能叫溫少爺了,知江已經是陰山諸位先祖認可的陰山掌教了。”

牡丹有些訝異,陰山掌教並非誰想當都能當,據說還要去溫氏宗祠跪拜,得傳承。之前的溫知江頂多算是陰山少主,尊敬方才稱呼一聲掌教,現在看來,掌教二字倒是名副其實了。

她不傻,知道陸離這是維護溫知江呢,一邊轉移話題一邊隱晦地告訴他,這是我們陰山掌教,問了就問了,你別為難他。

攤上這對小情侶,牡丹也是哭笑不得,索性順著陸離的話接道:“倒是奴家眼拙,日後還得仰仗掌教大人多多指教。”

“言重了。”溫知江淡淡地道,剛想要起身告辭,回去讓杜賢過來自己見情人,可是還沒來得及起來,外面便傳來了宋臨急促地幾聲呼喊:“牡丹!牡丹!你人呢?!快來!”

溫知江一怔,宋臨一向穩重,這麽失態,到底是出了什麽事?隨即手被人握了握,擡頭瞧見陸離安撫地眼神,又見他轉頭看向牡丹道:“牡丹姑娘,讓宋臨過來說,別在外面吵吵嚷嚷。”

牡丹會意,當即出門,片刻後回來時卻不止帶回了宋臨一個人,還跟著另外一位西裝筆挺的男人,正是與溫知江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鬼差唐堂。

見到溫知江和陸離,宋臨簡直有一種喜極而泣的沖動,連忙道:“你們二位也在就好說了,我剛才還尋思跟牡丹商量著去找二位呢。”

“坐下說坐下說。”陸離敲了敲桌子,宋臨一死了多少年的老鬼不至於慌張成這樣,陸離覺著可能是出了事兒,轉頭對唐堂道:“你怎麽出來了?你們地府那些鬼都解決了?恢覆正常運作了?”

唐堂緘默片刻,深沈地道:“你把我們想的太偉大了,那麽多鬼一時半會還真沒什麽好辦法,現在連孟婆湯都供應不上了。但是總不能讓新死鬼都留在凡間,還是有鬼差出來鎖魂的,實在忙不過來的才會暫時留於鬼市。”

“……行吧。”陸離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說說吧,到底怎麽了?看你們兩個加起來一千多歲了,慌成這樣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有很多鬼,不見了。”宋臨沈聲,面色凝重,“鬼市最近有很多新死鬼消失了,本來新死鬼經不起陽氣又不知道躲著,魂飛魄散是有可能的。可是在鬼市又沒有針對鬼的東西,而且消失也不能……這麽成批的沒啊。”

“消失的都是新死鬼嗎?”溫知江擰起眉頭,一下子消失了很多鬼的話,那可不是小事。

說不定是有人抓鬼煉丹亦或是修煉,還膽大妄為地一次性要很多數量。

宋臨一怔,垂下頭似乎是在回憶,越想眉頭皺的越緊,半晌,他輕吐出口氣,緩緩道:“不一定……”

牡丹見宋臨的反應也好似想起來什麽似的,秀眉微蹙,低聲道:“老鬼的話,就算是消失了也不會引起註意。畢竟鬼早晚都是要魂飛魄散的,一些老鬼沒了,也只會被當做陰壽到頭了而已。現在想想……這陣子似乎還真有不少的老鬼都沒了啊。”

“你也發現了?”宋臨偏頭去看牡丹,臉色有些難看,“以前倒的確沒註意有老鬼消失,要不是這一次消失的都是新死鬼,恐怕也不會有人註意到。”

“是,常來店裏喝茶的朱老頭也是幾日未見了,怕是也……”牡丹沒有說下去,但結果可想而知。

在場幾人的表情都難看了起來,唐堂又推了推眼鏡,咬牙切齒道:“哪個不怕死的敢跟我們地府搶鬼?!別讓我找著他,不然直接扔油鍋裏去!”

溫知江詫異地瞧了一眼唐堂,還以為穿西裝自帶禁欲氣質,結果這位兩次見面都跟禁欲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反倒像個炸藥包,說炸就炸。

陸離涼涼地開口:“你先別想著炸鬼了,還是想想這事兒誰幹的吧。”

說完,又看向了宋臨和牡丹,問道:“新死鬼還是老鬼,鬼都是在鬼市丟的,你們倆就沒有一點兒察覺嗎?”

宋臨和牡丹相視苦笑,皆瞧見對方眼中的驚懼。

雖說鬼市不是他倆的,但是有人在鬼市行兇,若那些老鬼真的不是因為陰壽盡而死,那麽就是有人能在鬼市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殺鬼。

單是想想便讓人不寒而栗,他們會不會也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被人給抹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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